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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逢 暴露一个小 ...

  •   “baby,怎么是你?”

      董瑾瑜错愕地抬起头,一张熟悉又久违的脸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真的是她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可真的是她吗?还是死前的幻觉?

      让我们把时间推回两个小时以前。

      彼时,程析刚把车停进市局大院,愁肠百转地烦恼着愈加复杂的案情和踌躇不决的感情。
      而董瑾瑜,在风尘仆仆奔波一天后回到市局,又强撑着和一众嫌疑人斗智斗勇。终于在调阅资料的时候被汹涌的疲惫击垮,趴在办公桌上,支着脑袋沉沉睡去。
      或许是这个学生时代惯用的睡姿触发了记忆的开关,她在梦里迷迷糊糊想起了什么人,还没能循着直觉揭开那人神秘的面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疲惫的声音就将她拉回了现实。

      “正好,瑾瑜,你在就行。”
      由于局里情况百出,连年过花甲的老局长都被留下加班。
      董瑾瑜抬手挡了挡刺眼的灯光,发现自己竟一觉睡到晚上了。

      “来,有个记者,说是发现了贩毒案的证据,现在人在镜影双庭那边,你去对接一下吧。”
      “行。”董瑾瑜脑子还在迷糊,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险些因为动作太大扭到腰。
      她环顾四周,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零星几个疲惫的身影在强撑。她随手拉了一个刚上完厕所的实习警察:“来,和我出趟现场。”

      警局规定严禁警察单独出勤办案,奈何此刻人手实在捉襟见肘。刑警们不是在外面查案,就是在办公室里忙着补觉迎接新一轮的战斗,“对接记者”这点事犯不着骚扰同事,她便随手拽个实习警察上路了。
      这绝对是她这一年最后悔的决定。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神秘的记者坚持不打电话,给她发短信让她去a楼的停车场。
      “搞什么。”董瑾瑜推开车门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疑似的目标人员,但敏锐地注意到实习警察略带痛苦的脸色:“怎么了,不舒服吗?”
      实习警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拉肚子。”
      “快去。”
      实习警察刚走,手机就“嘀”地一声来了新消息——是匿名记者的短信。

      董瑾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记者不仅要换地方“接头”,还临时说他还约了一个涉及此案的国安人员一起商讨线索。
      苏瑾是国安卧底的事情还没有公开,目前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那这个任务就不能带着一个不明就里的实习生了,董瑾瑜给实习生发消息交代情况后就迅速挂挡开车。
      等红绿灯时还不忘给他们老大程析发消息报备一下。

      董瑾瑜顺着匿名记者发来的短信将车停到一个小巷子里,几乎是同时,董瑾瑜口袋里的手机“嘀”地轻响一声,新的短信到了。只有一条信息,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城中村的定位。

      “不是说在双子楼吗?怎么越引越偏?”她不满地推开车门下车低声抱怨,怀疑这可能又是一次徒劳无功甚至危险的陷阱。
      再次驾车开往新的地点时,程析的电话也见缝插针地插了进来。
      “嗯,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说不定这次我能提前和国安同志对接上呢。”她笑着说,“话说,你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虚,这个点,不至于吧?”
      程析习以为常地忽略了这话,又不放心地交代了她几句。
      董瑾瑜隐隐听出了他透着痛苦的声音,调笑着让他少操点心就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路边愈发人烟稀少的村落,有点感慨于程析的“命途多舛”,不过好在陆奕回来了,他那边不用自己和乔副操心了,有人收拾他。

      终于接近了定位显示的位置,这是一个略显荒废的城中村,周围静悄悄的,堆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废弃的断墙和砖块,空气中蒸腾着一股垃圾发酵的馊味。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四周是影影绰绰、仿佛随时会倾倒的断墙残壁。
      一只猫踮着脚跳过垃圾堆,董瑾瑜被它发出的细小声音吸引,抬头对上一双黑夜里绿油油的眼睛。董瑾瑜吓得后撤一步,条件反射地摸向后腰。待看清只是一只猫后,她才松了口气。

      怪不得各大鬼片里都有猫的元素,这种叫起来颇像婴儿哭声的生物自带中式恐怖气息。

      为了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恐惧,她下意识地哼歌给自己壮胆:“黑夜给了我绿色眼睛……”
      荒凉走调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一个疑似废弃许久的漏风房子里“啪嗒”一声,竟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
      一个男声飘了出来,“大半夜的搞什么?要唱歌去KTV,跑这鬼地方嚎什么丧!”
      “抱歉抱歉!”

      董瑾瑜连忙道歉,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有人就好,哪怕是个脾气不好的住户,至少证明这里并非完全的无人区。
      她连忙解释:“不好意思啊大哥,我找人,走错地方了,这就走!”

      董瑾瑜举着手机四处张望,仍然没有看到要等的人,手机里最后一条信息就是二十分钟前记者发的定位。
      她现在就站在这个定位上,却丝毫没看见应该出现的人。四周除了破败的房屋就是堆积的垃圾,哪里有什么记者的影子?
      这个记者也是,先是约在双子楼停车场,然后临时改地点,等她开车到了指定地方时不见他的踪影,这个记者又没头没尾地发了现在这个城中村的定位。
      搞什么,董瑾瑜有一种被别人耍了的感觉。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现,转身开车离开了。

      屋里的绑匪听着汽车引擎声逐渐远去,不禁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拼命挣扎的“女记者”,转头说:“好在老安发现及时,不然就让她和警察接上头了。”
      “嗯。”角落阴影里,一个年轻的身影应了一声。他抬起头,昏黄闪烁的日光灯下,露出一张本该充满书卷气的年轻脸庞,此刻却嵌着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睛,像淬了毒的玻璃珠。头顶因电压不稳而忽闪忽闪的日光灯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诡谲的光影,活脱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

      说话的绑匪看着这位年轻的新“老板”,心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老刘总只是贪财,而现在新接班这位心思深沉、喜怒无常,每天都摸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现在徐渐微那边被条子一锅端了,这小刘总也不知道着急,来这和一个女记者耗什么。

      他定了定神,开口抱怨:“也不知道这条子怎么摸到这来的,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殷墨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地上还在试图逃生的女记者:“你身上还有发讯器。”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些记者身上的玩意可多了,不过看样子,也只是一个定位器。不然那警察也不可能这么快离开。”
      殷墨蹲在地上打量着她,从女记者外套口袋里扯出工作证,借着昏暗的灯光瞥了一眼。
      “燕昭,还是我学姐呢。”
      他冰冷的手指划过证件上那张干练而略显清冷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惋惜,“还挺讲义气,把那个傻不愣登的记者救走,自己却受伤被我们扣在这,亏不亏?可惜了。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发现了我们,我或许……还会挺欣赏你们这种人。”

      “唔……”
      燕昭被胶带封住的嘴呜呜地喊着,身体也不住地挣扎,好像有话要说。
      绑匪询问着看向殷墨,后者转过身冷笑一声:“不用管,杀了,我们离开。”

      绑匪抽出一根绳子套上记者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燕昭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猛地一挣——不知何时,她竟利用背后粗糙的断墙边缘,悄悄磨断了绳索。就在绳圈落下的瞬间,她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迅猛的滑跪前冲,借着前冲的势头反手勾住套来的绳索,狠狠向前一拽,那绑匪猝不及防,被带得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布满碎石的地上。
      变故发生得太快,其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燕昭已像一只挣脱牢笼的猎豹,弹身而起,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挡在破门前的另一个绑匪,踉跄着冲入了外面浓稠的黑暗之中。
      “一群蠢货,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记者。”殷墨冷笑,“抓住她,她看见我们了,要是让她逃了,我们全都得死。”

      燕昭刚逃出生天,气都没喘匀,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就悄无声息地从她侧后方的阴影中伸出,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燕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她肾上腺素极速飙升,脑子里还没想出应对之策,身体已经循着本能一个肘击撞向身后人。
      背后的人闷哼一声,却没放开控制住她的手。

      “我是警察,嘘,别动别说话,跟着我走。”
      去而复返的董瑾瑜揉了揉生疼的肋骨,心想,这记者武德充沛啊,怪不得自己刚悄悄把车开到外围返回来,还没来得及等大部队赶到一起营救她,她就能自己跑出来。

      背后的人松开捂住她嘴的手后,燕昭一声不吭地跟着对方离开了。
      一片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这个声音却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可此刻生死一线,这模糊的熟悉感根本无法带来安全感——万一她不是警察呢?
      虽然自己救出去的真记者现在应该已经脱离险境报警求助了,但这点时间够警察顺着找过来吗?而且怎么就一个人?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如同索命的鼓点。她身上的药效也还没过,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手侧麻木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刚才从虎口逃跑几乎已经花掉她所剩无几的力气,现在她也只是强弩之末。燕昭心念电转,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咬紧牙关,朝着那声音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一头扎进了更加深邃的黑暗和废墟迷宫之中。

      并不大的城中村不一会便四处响起脚步声,殷墨他们全都出来了。
      董瑾瑜伸手往后拦了一下:“先别出去,我的车停在外面,从这儿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
      “艹。”她拉着燕昭紧贴在一堵半塌的断墙后面,屏住呼吸,侧耳听着脚步声,低骂一声。这至少有五个人,她们要怎么躲过这么多人的搜索离开。
      董瑾瑜慢慢从枪套中拔出了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实在不行也只能开枪了,反正这里是废弃的城中村,对方手里也没有她这种远程武器。

      市局的乌鸦嘴大抵是一脉相承的。

      别人好歹是言出法随,她只是在脑中想想就遭了报应,倒霉得没处说理。
      一声清脆的枪响就撕裂了夜的寂静。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几乎是擦着董瑾瑜的耳畔,狠狠砸在她们藏身的断墙上,碎屑迸溅。
      她瞳孔骤缩,回头望去,遮蔽月光的乌云不知何时悄然散开,清冷的月光如探照灯般洒落,清晰地照亮了前方不远处一个持枪而立的身影——正是殷墨!

      “小心!”董瑾瑜反应快如闪电,在殷墨枪口微调的瞬间,一把将身边的女记者狠狠拽进自己怀里,同时身体向侧后方猛扑。
      “砰!”第二颗子弹几乎是贴着她们刚才的位置射入泥土。

      “走。”董瑾瑜低喝一声,拉着惊魂未定的燕昭,利用地形和树木的掩护,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后面。树干提供了暂时的遮蔽,但她们也被牢牢地困在了这里。
      她早早就呼叫了支援,结果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连个警笛声都没听见,她的同事们都在干什么!
      但她嘴上还在信誓旦旦地安慰女记者:“没事,我已经呼叫增援了,我同事一会就来,现在咱俩躲在他射击死角,我还有枪,能撑到他们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市局自带的乌鸦嘴属性再次显灵。

      她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侧后方——她们视线的死角处袭来。董瑾瑜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将女记者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噗嗤!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她也没感觉出来是哪受伤了,就循着多年训练的本能抬手回击。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废墟中炸开,侧后方一个举着手枪、正欲再次射击的绑匪身影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她抱着女记者换了个方向躲在树后,大口喘着气,这才觉得腰侧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随后钻心刺骨的剧痛从侧腰蔓延而上,低头一看,鲜血已经浸透了白衣衫,温热的液体还在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早知道今天就不穿白衣服了,还不好洗。

      远处,红蓝警灯已经冒出了头,刺耳的警笛顺着风声传来。
      终于过来了,再晚来一会,她这传奇的一生就要终结在此了。

      董瑾瑜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剧烈的疼痛和失血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脱力般倒在女记者怀里。
      旁边的女记者手忙脚乱地脱下衣服缠住她的伤口,隔着一层皮肉,她清楚地听见对方擂鼓般的心跳。
      好温暖的怀抱,她本能地抬起头勉强朝对方勾了勾嘴角,尽管模糊的视线已经看不清她拼尽全力救下的陌生姑娘有一张什么样的脸庞。

      没有了乌云的遮挡,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了董瑾瑜因失血而变得灰白的脸庞,还有她额角的冷汗和紧蹙的眉头。

      就在意识也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她恍惚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喊她。

      “baby……”

      那声音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之门,她似乎又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董瑾瑜疲惫地闭上眼,剧烈的疼痛似乎都变得遥远,她仿佛又回到了她无忧无虑的中学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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