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炒什么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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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惊动了刚到剧组的樊恩山。
他一踏入片场，便听见两个经纪人正争执着什么“合体”“炒CP”之类的字眼。
作为制片人，他自然听得懂这些行业黑话。
可正因听得懂这些黑话，导致他的心情骤然下降。
“谁要炒CP？”
他沉着脸走到几人面前，声音冷得能结冰。
“《傲柏》这部剧不需要用这种噱头搏流量。”
他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放在平时，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后续剧宣由丛木集团全权负责，你们只管把戏演好就行。”
待弄清楚事情起因不过是几杯奶茶，他眉宇间的郁色都更深了几分。
“几杯奶茶的事儿，也值得吵成这样？”
目光带着几分嘲弄扫过众人，他随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三言两语间便定下章程。
规定了以后凡是来剧组接上班的粉丝，每日都会领到一杯奶茶，费用走丛木集团的投资账。
挂断电话，他脸色平静。
可鹤柏竹却注意到了，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见此，鹤柏竹在心中轻笑。
你个周扒皮，这下的大出血也算是对你的报应。
“事情解决了，我们走吧。”
余尧倒对这结果乐见其成。
他和鹤柏竹本来就不愿意走炒CP这条路。
这条路是来钱快，却有风险。
若是遇见好人那还好说，就怕遇见凌如珩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如今有樊总出面，正好绝了赵婷的念想，甩掉了这块狗皮膏药。
“哼。”
赵婷不甘心地瞪了余尧一眼，随后又忌惮地瞥向樊恩山，终究没敢再多说什么。
冷哼一声，她撇下凌如珩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背影充满着怨气。
“那个，抱歉啊。”
凌如珩望着自家经纪人远去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讪讪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赧然。
还以为鹤柏竹等人没有识破他们的计谋，便像之前那样扬起个笑脸开口。
“婷姐她的脾气就是这样，人不坏的，你们别放在心上哈。”
末了顿了顿，像是要活络气氛一般，他主动抖出昨日不为人知的糗事。
“哎呀，都别这么沉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赧然，却又故作轻松。
“我昨天不是给柏竹老师评论了嘛。”
听到这里，樊恩山的眼皮兀自跳了一下，不祥的预感从心底蔓延。
“今天早上我起来，打开大眼一看。”
不祥的预感愈发浓厚，樊恩山的后背几乎要沁出冷汗。
他刚想转身离开，可凌如珩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他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大眼居然显示我的那条评论被举报了，理由还是——”
故意拖长了尾音，他吊足了众人胃口。
“什么理由，说啊。”
一旁有工作人员挤了过来，面带好奇，有些催促。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他也不再卖关子，揭晓答案。
“这有什么好奇的。”
樊恩山不自在地眨眨眼，说出这句话后抬腿就走。
“说我那条评论涉及涩情低俗！”
高亢的声音像是一颗钉子，将他即将迈出去的腿死死钉在原地，接受凌迟。
偏得始作俑者还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说着。
“我就评论了柏竹老师一句劳婆，还不是老婆，怎么能算我涩情低俗呢！”
他一脸义愤填膺，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举报我的人也太缺德了吧！这也算低俗、涩情？”
“他是小雏鸡吗？这么敏感！”
凌如珩的控诉掷地有声，配上他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在场众人终于没忍住，哄笑出声。
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凌如珩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作为故事主人公之一的鹤柏竹，则是不着痕迹地望向一旁宛若石化的人。
紧抿双唇，像是在憋笑。
待到人群的笑声渐歇时，凌如珩余光瞥见自家制片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由疑惑地开口。
“樊总，您不觉得好笑吗？”
樊丶缺德丶小雏鸡丶恩山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嗯，投诉的那人真是……”
“太缺德……太离谱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凌如珩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眼见气氛又要冷下来，他连忙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化妆间。
戏台散场，鹤柏竹在幕后看清了全部。
于是众人散去，只剩下他与樊恩山的时候，他毫不掩饰地挑了挑眉，目光打趣地看向樊恩山。
“那么小……樊总，”他的语气婉转，像是初遇时那番腔调，“我就先去化妆了，咱们一会儿见。”
那句刻意咬错的话落在樊恩山耳中，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低低笑了一声，樊恩山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表情，分明在说。
是不是小雏鸡，你还不清楚？
鹤柏竹却不再回应，只是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留下樊恩山一人在原地，将那口闷气生生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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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开机戏，拍的是江觅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寒霜柏心生情愫的片段。
院落中的梨树开着小花，结满枝头。
江觅在树下舞剑，剑势凌厉掀起阵风，卷动枝头的梨花簌簌飘下。
不远处，寒霜柏静心打坐。
听此动静，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微微蹙了眉头，薄唇轻启。
“心乱了，再来。”
江觅闻言收剑，笑嘻嘻地握住剑柄。
凑上前去，剑柄上的剑穗随他而动，那是他缠着寒霜柏做的。
弯腰盯着自家师尊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师尊，我渴了。”
寒霜柏纹丝未动。
片刻后，一盏茶杯从屋内飞出，稳稳停在半空。
江觅望着茶杯，却不伸手去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寒霜柏，随后微微倾身，用牙齿衔住杯沿，仰头饮尽。
“师尊，”一杯茶下肚，他好似开启了什么机关，“山下的人说，心悦一个人，便是看见他就欢喜，我见到师尊，日日都觉着欢喜。”
寒霜柏恍若未闻，连呼吸都未曾紊乱一毫，只是那平稳的茶杯，忽然溢出几滴水珠，洇入尘土。
放下长剑，江觅倏然歪头贴近了寒霜柏的面孔，眼含缠绵，面上却仍然是那副阳光明朗的模样。
这里，他竟擅自改了动作！
“师尊，你心乱了。”
气氛微动。
“好的，卡！”
林导的声音打破了这缠绵的氛围，让樊恩山松手，露出了那已经被蹂躏得破败不堪的纸杯。
“嗯，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林导核对完各个机位的回放，难得露出笑容，踱步到鹤柏竹身边。
素来以不苟言笑著称的导演，此刻脸上竟漾着满意的神色，可见鹤柏竹确实足够优秀。
“嗯，谢谢林导夸奖。”
鹤柏竹淡然一笑，睁开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戏里未褪尽的漠然与慌乱。
“嘿嘿，我的师尊当然是最厉害的！”
凌如珩此刻还未出戏，他的眼里全是对鹤柏竹的痴迷与仰慕，瞳孔深处，还藏着一丝强势。
“你那最后的动作是改得不错，但是！”林导话锋一转，变了语气骤然严厉，“练剑的时候能不能再肆意一点？你就在那原地不动算什么事儿？动作老师不是教了你怎么动吗？怎么杵着跟一块木头一样！”
劈头盖脸一顿骂，他毫不留情地数落着凌如珩的毛病，硬生生把人从戏里骂了出来。
樊恩山坐在一旁，自然也未曾错过他们二者的互动。
看着凌如珩擅自改动作的戏码，虽然最后结果是出乎意料的好，但他的一口银牙却险些咬碎。
“说台词就说台词，改什么动作！”
当凌如珩的脸几乎要贴上鹤柏竹时，樊恩山瞪大双眼，呼吸紊乱一瞬。
一把攥住椅子扶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实木捏出裂痕。
被蛐蛐的凌如珩此刻正和鹤柏竹对戏，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寒，如芒在背。
他疑惑地回头，对上樊恩山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坏了！
他在心底咯噔一下。
难道我的练剑真有这么差！？连樊总都看不下去了！？
越想越心慌，连鹤柏竹在一旁说什么都没听清，他连忙对着樊恩山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可在樊恩山眼里，这小子不仅享受着鹤柏竹温声细语的指点，还敢用笑容来挑衅他！
欺人太甚，毫不知羞！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倏然咧开一个令人脊背发寒的笑，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是，把凌如珩这个月的代言都撤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给人一种暴风雨前宁静的错觉。
“全、全部吗？”电话那头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似乎在意外这当红小生干什么事，竟然能惹得他们老板如此动怒。
“嗯，”樊恩山顿了顿，语气森然，“再问连你一块开了。”
对方立马噤声，挂断电话立马张罗着众人实施行动。
樊恩山收起手机，汹涌的情绪安静下来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片场。
眯了眯眼，唇角浮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反正和凌如珩的代言合同白纸黑字写着。
一切因艺人个人行为造成的损失，由艺人自行承担。
至于什么叫“个人行为”，他樊恩山说了算。
浑然不知自己与丛木集团代言即将清零的凌如珩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与鹤柏竹对戏。
幸好之后的戏份是日常向的，要是再亲密些，恐怕他与别家的代言也要保不住了。
鹤柏竹面上看着是在与凌如珩对戏，心却早已飞到樊恩山身上了，他那些小动作，自然也没错过他的眼睛。
看着眼前还不知道即将大祸临头的愣头青，鹤柏竹只得在心中为他默哀两秒。
这时，横店外围，粉丝们陆续收到了剧组的奶茶。
捧着热乎乎的饮品，她们纷纷打听是哪位有心人安排的。
来送奶茶的工作人员话里话外，都透出这是鹤柏竹老师一人的心意。
众人信以为真。
但有人感动，便也有人厌恶。
于是，大眼上，一个“鹤柏竹倒贴”的词条慢慢发酵。
像是装着辣椒酱的塑料瓶，静待时间流逝，然后在一个艳阳天，瞬间爆炸。
后台，赵婷挂断拨通的电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女士香烟。
“鹤柏竹啊鹤柏竹，”她点燃烟，深吸一口，语气微凉，“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么我也不用心慈手软了。”
咬碎烟嘴里的爆珠，薄荷的凉意裹着浓烈的烟气直冲肺腑，她舒坦地眯起双眼，吐出一口白雾。
“不接受炒CP的话，那就只有拿你开刀了。”
“正好，如珩这小子的女友粉，我也正头疼该怎么办。”
在角落里，一点猩红亮起又熄灭，人去楼空，只余地上燃烬成灰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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