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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是小丑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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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鹤柏竹便起床了。
房间里没有窗户，依旧是混沌的黑暗，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大门顶上的空气净化器还在嗡嗡作响。
摸过手机一看，早上六点。
坐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他昨夜将两张一米二的小床拼在一起，勉强凑出一张大床，睡是能睡，就是翻身时总能硌到中间的缝隙。
没想到三十一岁了还能体会到一把豌豆公主的感受。
觉着有些好笑。
揉了揉有些麻木的手臂，他翻身利落下床，有些自我安慰道。
算了，这房间也算有点用。
至少没有车马喧嚣，一片寂静，难得让他睡了个好觉。
趿拉着拖鞋走到那个没有门的厕所。
鹤柏竹捧起一捧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牙刷在口腔里来回，生出白色的泡沫。
鹤柏竹对着面前那面泛黄的镜子，扯起嘴角漏出一抹微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surprise～阿惑，有没有……”
鹤柏竹叼着牙刷，随手拉开门。
一开门。
余尧那张充满惊喜的脸出现在门口，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说出后面半句话，目光便已经越过鹤柏竹，落在他身后的房间里。
“想……我……”
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走了，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彻底不见。
鹤柏竹只见他的表情从惊喜到困惑，从困惑再到震惊，最后再由震惊切换成愤怒。
只见他的喉咙中爆发出老式烧水壶水烧开的声音。
“啊——！”
“天杀的！”
他一把推开门口站立的鹤柏竹，挤进这个狭小而拥挤的房间，可惜他整个人刚迈进一步，就被地上的行李箱绊住脚，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谁！是谁！！”
“谁把我们家宝安排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等他站稳身子，他便抬头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像极了见了鬼。
“不是说大制作吗？不是说投资上亿吗？怎么剧组这么抠门，给主演订这种房间！？”
他怒气冲冲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虽说我们糊，但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件事情不给个说法，没完！”
就在他找到负责人的电话，即将拨出去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
是鹤柏竹。
他吐掉了口中的牙膏泡沫，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随后语气平静，安抚着自家经纪人。
“是我主动要求的，跟剧方没关系。”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说没啥信服力，鹤柏竹顿了顿又补了句。
“这样能更好入戏。”
住在这样的房间，很难不心无旁骛……
听到这话，余尧脸上见了鬼的表情更加浓厚了。
他盯着鹤柏竹看了三秒。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扫描仪一样巨细无比的将他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一遍，随后阴阳怪气开口。
“你？主动要求住在这种地方？”
他的眉毛挑得老高，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
“你不是一向秉持有便宜不赚王八蛋的吗？”
鹤柏竹嘴角抽了抽，目光不着痕迹躲闪起来。
余尧继续追问，步步逼近。
“怎么，突然节俭起来了？”
“还是你暴富了？”
鹤柏竹后退半步。
“这片酬不也没打过来吗？”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界面，随后把屏幕怼到鹤柏竹眼前，“你看，你卡里的四位数还是我看不过去给你添了一百，才勉强凑到四位数的。”
鹤柏竹越听嘴越抽，余尧的话跟刀一样，刀刀往他的心口扎。
“别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余尧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你是怎么过安检的，他们没把你嘴扣下来？”
被揪住嘴巴的余尧一把扒开了鹤柏竹的手，翻了个白眼：“死开。”
随后低垂着眼，再次抬头时，他扯了扯鹤柏竹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走，小爷带你去升房，别这么憋屈地住在这儿，让别人看了怪笑话的。”
他拉着鹤柏竹的手就往外走去。
“等等。”
鹤柏竹无奈地挣脱余尧的手，再次开口：“我真习惯住这儿了。”
要是他随意换房间，鬼知道那狗东西会不会想出别的招来整他，还是乖乖地待在这里比较好，挑不出错。
毕竟……
眸光微动。
他有预感，某人会亲自把他迎去顶楼的套房。
“你……”
余尧定定地看着鹤柏竹许久，久到鹤柏竹都在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了。
末了，余尧幽幽地叹了口长气。
“行吧。”
他拍了拍鹤柏竹的肩膀，不再劝阻。
“那就只有我一个人去住次顶楼的房间了。”
边说还边摇头。
“唉，只可惜了，那超——大的落地窗啊，只有我一人欣赏了。”
鹤柏竹被气笑了，他一把抓过床上的抱枕狠狠砸向余尧的后背。
“走开吧你。”
抱枕砸在背上，软绵绵落地，余尧回过头，冲他挤眉弄眼。
“还是做好你的经纪人吧，”鹤柏竹弯腰捡起地上的抱枕，拍了拍上面的灰，“演戏的人我另有他选。”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声音。
“柏竹老师——”
姜黄的声音由远及近。
鹤柏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换上外人熟知的清冷淡漠。
姜黄小跑过来，头上还翘着一撮呆毛，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像只刚睡醒就被迫起床工作的小狗。
“柏竹老师，”他喘了口气，随后开口，“导演组让我来通知您，我们马上就要进组试妆了。”
“嗯，”鹤柏竹微微颔首，“我马上下去。”
“你是剧组和我们对接的助理吧？”
余尧顺势接过话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我是鹤柏竹的经纪人，余尧。”
“啊？”
直到余尧出声，姜黄这才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神，然后赶紧伸出手。
“我叫姜黄，余尧老师您可以叫我小姜……”
接下来的十分钟，余尧便和姜黄就剧组事宜进行了对接，直到最后。
“没想到尧哥你也玩顺火暖啊，”姜黄的眼睛亮得像个小灯泡，“我们加个好友一起下本呀！”
“好啊。”
余尧掏出手机，两人扫码加好友，一气呵成。
等鹤柏竹再次出来的时候，姜黄已经挥手告别了。
瞧见这人走远之后，鹤柏竹才用胳膊戳了戳余尧的手臂，有些好奇地说：“这才一会儿，他就叫上尧哥了？”
“嗐，”余尧顺手通过微信的好友申请，随后头也不抬地回答，“这小孩蛮有意思，是个不错的，家庭什么的都干净，从他这一代往上数五代都是好人，家里是……”
鹤柏竹闻言挑眉。
知道余尧的打听情报能力强，但也不知道有这么强，这和直接共享记忆有什么区别。
“那小孩没心眼，一点简单的套路就把信息全供出来了，”余尧放好手机，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点燃，“还是太年轻了。”
“行，我们阿尧怎么都厉害。”
鹤柏竹嫌弃地挥开烟雾，加快脚步走在前头。
“啧，还嫌弃上了，也不见你吸烟的时候我回避啊。”
笑着捻灭了烟，余尧快步追上去接过鹤柏竹手中的物品。
“给我吧，改天给你请个助理，这样就不用我来提东西了。”
“咱有那个钱？”
“……我出，我出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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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清晨，已经热闹起来了。
各个剧组的车辆进进出出，穿着戏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鹤柏竹穿过这片喧嚣，走进属于《傲柏》剧组的化妆间。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化妆品甜腻和发胶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有人在化妆了。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化妆镜前，从镜子里只能看见他半张脸。
他闭着眼，化妆师正拿着刷子在他脸上细细描着。
“外卖放桌上就行。”
萧幽闭着眼嘀咕。
“怎么这次外卖来得这么快。”
但他并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身后的脚步更加逼近。
萧幽蹙眉，恰好这时，化妆师的刷子不知怎么地戳到他的脸颊。
力道不重，但刚好戳在了他那块最敏感的皮肤上。
“嘶——！”
萧幽倒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你是怎么搞的！会不会化妆啊！”
他的手抚上脸颊，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片被戳到的皮肤上，这里曾经有着被烫伤的疤痕。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含着嗔怒。
“我的脸可金贵着，戳坏了你赔得起吗！”
化妆师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刷子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萧幽却不顾这些，他转过头，准备打发那个不知好歹的外卖员。
“都说了外卖放门口，你是猪吗听不懂人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眉头紧皱成一个疙瘩。
随后，他就看见了门口的“外卖员”。
鹤柏竹倚在门框上，一手插兜一手随意垂在身侧，微微歪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萧幽身上。
萧幽的视线也落在了鹤柏竹的身上，准确地说，是他的脸上。
这张脸，没有化妆，没有修饰，也没有那碍眼的烫伤疤痕。
好看得过分了。
萧幽的瞳孔微微收缩，一想到自己为了祛除脸上的烫伤疤痕所付出的代价，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
随后，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你是新来的助理吧。”
他推开碍事的化妆师，顺手拿过一瓶粉底液。
走到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鹤柏竹，他眉头下压，眼角斜斜地睨过去。
不等鹤柏竹开口，萧幽便直接挤出一泵粉底液，胡乱地涂抹在自己的衣服上，然后装作吃惊。
“哎呀，我的戏份弄脏了，这可怎么办啊。”
“这可是今天试装定造型要用的呢。”
苦恼地皱眉，语气委屈得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尚未完全上好妆的脸上是粉一块白一块的，像个花脸猫。
但他本人并不知晓。
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要不，你帮我洗一下吧。”
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句：“要手洗哦。”
“萧幽老师，这……”化妆师还想找补，但萧幽哪能听得进去，他一个飞刀甩向化妆师，暗带威胁。
见此化妆师只得闭嘴，默默地看着眼前之人出洋相。
眼见没了人阻拦，萧幽张开双臂，示意鹤柏竹来帮自己脱下衣服。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鹤柏竹依旧没有动，他倚靠在门框上，姿势都没变过，只是目光落在萧幽的脸上，表情愈发玩味。
好久没遇到蠢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人了。
他在心底暗想。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萧幽看着鹤柏竹眼底的玩味，心中升起一股被戏弄的怒火，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尖锐。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走人！”
面对此人的威胁，鹤柏竹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余尧侧身挤过鹤柏竹，嘴里还嘟囔。
“你挡门口干嘛，cos门神啊，打这么多工干嘛，林导不会给你多发工资的。”
下一秒，他抬头，正好对上萧幽那张花脸。
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拍胸脯脱口而出。
“我去，我们组有戏曲元素吗？怎么还有丑角？”
话音落下，空气中诡异地安静几分。
“你们——”
“欺人太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