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4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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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第二节下课铃还没响，班主任抱着教案，特意敲了敲讲台：“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通校生早点走，别被淋着。”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混着喧闹的笑闹声，吵得人耳膜发颤。通校生们拎着书包往校门口冲，没几分钟，偌大的教室就只剩池烬扬和沈清辞两个人。
沈清辞没跟着凑那份热闹，他坐在座位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把练习册一页页捋平，再按科目分类塞进书包。笔袋的拉链被他拉得严丝合缝，连一点缝隙都不肯留，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带着点近乎苛刻的规整。
池烬扬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黑色的水笔在指尖转出个漂亮的花。他没急着走，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从他低垂的眼睫，到他捏着书包带的纤细手指，再到他因为坐姿端正而绷出利落线条的后背，看得入了神。
窗外的天色本来晚自习前就暗了下来，此刻更是被乌云压得透不过气。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瞬间晕开一片水痕，雨势来得又急又猛，转眼就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
沈清辞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路灯的光在雨里晕成一团模糊的暖黄，湿漉漉的柏油路反射着光，看着就湿冷得很。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侧边的口袋——空空如也。早上出门时看天气晴好，他嫌折叠伞占地方，又觉得家离得近，几分钟就到，索性没带。
洁癖刻在沈清辞的骨子里，他讨厌淋雨。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头发黏在脸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狼狈的潮气，光是想想，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池烬扬把他那点纠结的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在手里转了个圈，故意拖着长腔，带着点痞气的调子喊他：“小辞辞，没带伞啊？哥哥送你回家。”
这声“小辞辞”喊得亲昵又欠揍，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人心尖上。沈清辞的耳根瞬间就红了，从耳廓蔓延到脖颈，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他猛地转过头，瞪了池烬扬一眼，桃花眼本来就生得漂亮，此刻带着点薄怒，更显得水润透亮。
“谁要你送。”沈清辞的声音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偏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就几分钟路，跑回去就行。”
话音落，他转身就往教室门口走，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池烬扬的掌心带着点温热的温度，干燥又有力，力道不算重，却刚好能拦住他。沈清辞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回过头，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更冷了：“池烬扬，干什么？”
“跑什么？”池烬扬挑眉，凑近了两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沈清辞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墨香，清清爽爽的，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他晃了晃手里的伞，撑开的动作干脆利落，伞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当哥哥的，还能看着你往雨里冲淋成小落汤鸡？”
沈清辞的脸更红了，他别过头，不去看池烬扬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嘴硬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闲事？”池烬扬低笑一声，不容分说地揽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人往雨里带，“咱俩是邻居，是同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叫这么多年哥哥白叫了？这叫闲事？小辞辞，你可真没良心。”
伞面不大，堪堪能遮住两个人。雨下得比想象中更大，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什么节奏。
两人并肩走在伞下，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贴着胳膊，距离近得不像话。沈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池烬扬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他走路时带起的微风，吹得他颈侧的碎发轻轻晃动。他浑身都僵了，脚步放得又轻又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池烬扬却像是没察觉他的僵硬，他刻意把伞往沈清辞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冰凉的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校服，深色的水渍从肩头慢慢往下蔓延，渗进布料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他却浑不在意，眼睛一直落在身边人身上，看着沈清辞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一阵风裹着雨丝斜斜刮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沈清辞被吹得缩了缩脖子，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池烬扬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掌心贴在沈清辞纤细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下温热的皮肤，还有那一点微微凸起的骨节。他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点痞气的调侃，声音却不自觉地放柔了：“站稳了，小笨蛋，别摔了。”
温热的触感贴在腰上，沈清辞的身子瞬间僵得像块石头。他能闻到池烬扬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雨水的潮气，莫名的好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地撞着胸腔，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他下意识地想挣开，身子却往旁边歪了歪，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小心！”
池烬扬低喝一声，揽着他腰的手猛地收紧，用力把人往怀里带。沈清辞的脸猝不及防撞在他的颈窝，柔软的嘴唇擦过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那一点触感转瞬即逝，却像是电流一样，瞬间窜过四肢百骸。
两人都僵住了。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伞下的空气却燥热得不像话。
沈清辞的脸爆红，从脸颊到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他猛地推开池烬扬，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进路边的积水里。
池烬扬眼疾手快，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这次他没敢再乱碰，只是轻轻握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腕骨的凸起，那一点凸起硌在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没事吧？没摔着吧？”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喉结轻轻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能感觉到池烬扬的指尖带着点薄茧，摩挲得他手腕发烫，连带着心尖都跟着痒。
“没……没事。”他别开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伞……伞歪了。”
池烬扬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校服紧紧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勾了勾唇角，松开沈清辞的手腕，却顺势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人牢牢地拉在身边。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语气却带着笑意：“走了，再磨蹭，咱俩都得湿成落汤鸡，到时候你又要嫌衣服脏了。”
沈清辞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挣开。
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池烬扬把伞稳稳地撑在他头顶，看着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在池烬扬湿透的肩膀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乱，像是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伞下的空间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两个人的呼吸。雨幕把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这条路不算长，平时走起来不过几分钟，今天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一路走到沈家的院门口，矮墙那边就是池烬扬的家，站在这里，甚至能看到他家客厅亮着的暖光。沈清辞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像是触电，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我到了，你……你快回去吧。”
池烬扬挑了挑眉，把伞收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他没提伞的事，也没提刚才的触碰，只是看着沈清辞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语气里的痞气又冒了出来：“急什么？刚才淋了雨，就不想请哥哥进去喝杯热水？”
沈清辞的脸更红了，他攥着书包带，指尖微微用力，嘴硬道：“谁要请你，你自己家就在隔壁。”
“那不一样。”池烬扬往前凑了两步，微微俯身，凑近沈清辞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小辞辞，叫声哥哥听听，我就不进去打扰你，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清辞的身子又是一僵，连耳朵尖都在发烫。他猛地偏过头，瞪着池烬扬，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沈家的玄关门被打开了，温知瑜披着披肩站在门口，看到门口的两个少年，瞬间皱起了眉。
“小辞？烬扬？你们这是淋雨了？”温知瑜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池烬扬湿透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心疼，“烬扬你这孩子，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别站在雨里了。”
沈清辞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耳根还在发烫，不敢看温知瑜的眼睛。
池烬扬站直身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松得像是没事人：“阿姨，没事，就是刚才送小辞回来，伞小了点，不碍事的。”
“什么不碍事。”温知瑜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胳膊，往屋里带，又回头招呼沈清辞，“小辞也快进来，别着凉了。”
沈清辞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扑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湿冷。温知瑜让阿姨去煮姜茶，又找出沈清宴的干净衣服，递给池烬扬：“快去楼上换了，别感冒了。”
池烬扬也不客气，接过衣服就上楼了。
沈清辞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下来时，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姜茶，冒着袅袅的热气。池烬扬也换好了衣服，沈清宴毕竟是大他俩好几岁的哥哥，他的衣服穿在池烬扬身上有点偏大，却更衬得他肩宽腰窄，线条利落。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温知瑜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笑了笑，拿出手机，给池烬扬的妈妈苏晚棠发了条消息：【烬扬刚才送小辞回来，淋了点雨，我留他在这儿喝杯姜茶，等下让他在这边吃了夜宵再回去，你别担心。】
没两分钟，苏晚棠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熟稔：【麻烦你了知瑜，这臭小子就是爱逞能，你别惯着他，夜宵让他多吃点，这几天总说饿。】
温知瑜笑着把手机递给池烬扬看：“你妈妈说让你多吃点。”
池烬扬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清辞，故意扬高了声音：“听见没？阿姨都让我多吃点，对我这么好呢。小辞辞，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沈清辞正在抿姜茶，闻言动作一顿，差点被呛到。他咳了两声，抬起头，瞪了池烬扬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羞赧。
温知瑜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站起身，拍了拍池烬扬的肩膀：“你们俩坐着，我去厨房看看夜宵好了没。”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姜茶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池烬扬凑近沈清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刚才在门口，还没叫哥哥呢。”
沈清辞的耳根又红了，他把手里的姜茶往旁边挪了挪，别开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幼稚。……烬扬哥哥。”
池烬扬低笑出声，没再逼他。他看着沈清辞泛红的侧脸，看着他纤长的眼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客厅里的暖光柔和得不像话，姜茶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裹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慢慢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