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新月 阿尔图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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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哈尼的事之后，法里斯来找过阿尔图好几次。
他带着新月，那条金黄的大狗，总是笑眯眯的，让人没办法拒绝。
“阿尔图，新月想你了。”他会这么说，虽然明明是他在想。
阿尔图喜欢法里斯。他身上有一种干净的气息，和这个处处阴谋的宫廷格格不入。
有一次，阿尔图问他：“你为什么对陛下这么忠诚？”
法里斯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陛下让我养新月。”
阿尔图愣住了。
法里斯继续说：“以前在先皇的时候，宫里不许养狗。先皇说狗会咬人。可是我喜欢狗。后来先皇死了，陛下登基，我试着问了一下能不能养狗。陛下说，随便。”
他摸了摸新月的头，笑得很开心：“就这么简单。”
阿尔图不知道该说什么。
法里斯看着他，忽然问：“你呢？你为什么对陛下这么……这么……”
他想不出合适的词。
阿尔图替他补充：“这么死心塌地？”
法里斯点头。
阿尔图想了想，说：“因为陛下让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法里斯愣住了。
“眼睛？”
阿尔图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那是他和苏丹之间的秘密。
那一双琥珀色的、温柔的、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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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新月不见了。
法里斯找遍了整个行宫，都没有找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跪在苏丹面前，浑身发抖。
“陛下……新月它……它不见了……”
苏丹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法里斯的声音发颤：“陛下，求您……求您帮我找找它。它是我唯一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新月是他唯一的亲人。
苏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起来。”他说，“朕帮你找。”
法里斯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丹已经转身向外走去，赤裸的身影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还愣着干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说，“跟上来。”
那一天，整个行宫的人都出动了。
赛里曼带着一队侍卫搜查花园，哲巴尔骑马去城外寻找，奈布哈尼——他已经回到近卫中——带着人在宫殿的每个角落搜寻。
苏丹亲自走在最前面，赤裸的上身沾满了灰尘，金色的王冠在阳光下闪烁，胸前的金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阿尔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杀人无数，冷酷无情。
可是为了法里斯的一条狗，他愿意放下一切，亲自去找。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傍晚时分，新月找到了。
它掉进了城外的一个深坑里，腿受了伤，爬不出来。蜷缩在坑底，呜呜地叫着，可怜极了。
法里斯第一个跳下去，抱着新月哭得稀里哗啦。
苏丹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傻。”他说。
那个字很轻，很温柔。
阿尔图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比谁都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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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被救上来后，法里斯一直抱着它不肯放手。
新月的腿伤得不轻，走路一瘸一拐的。法里斯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地自责。
“都怪我，没看好它……”
苏丹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新月的腿。
“骨头没断。”他说，“养几天就好了。”
法里斯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
苏丹看着他，忽然说：“法里斯。”
法里斯抬起头。
苏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怕。”他说，“有朕在。”
法里斯的眼眶又红了。
阿尔图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法里斯为什么对苏丹这么忠诚。
不是因为“随便”两个字。
是因为苏丹会在他最害怕的时候，说“别怕，有朕在”。
那个杀人无数的暴君，那个冷酷无情的恶魔——
在法里斯眼里，只是一个会帮他找狗、会安慰他的王。
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阿尔图问苏丹：“陛下为什么对法里斯那么好？”
苏丹靠在榻上，赤裸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幽光。胸前的金链微微晃动。
“因为他是朕见过的最干净的人。”他说，“他的世界里只有新月。新月开心，他就开心。新月受伤，他就难过。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继续说：“朕身边有太多复杂的人。赛里曼有他的愧疚，哲巴尔有他的崇拜，奈布哈尼有他的仇恨。只有法里斯，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单纯地忠诚，单纯地活着。”
阿尔图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陛下羡慕他？”
苏丹想了想，点头。
“羡慕。”他说，“朕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单纯过。”
阿尔图没有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
苏丹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不过现在，朕有你了。”他说。
阿尔图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条细细的金链贴在他脸上，冰凉的，坚硬的。
但此刻，他只觉得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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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的伤养好的那天，法里斯抱着它来给苏丹谢恩。
苏丹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一人一狗跪在面前，嘴角勾起笑意。
“起来吧。”他说。
法里斯站起来，新月也跟着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苏丹走下王座，蹲下身，摸了摸新月的头。
新月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好狗。”他说。
法里斯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陛下……”他吸了吸鼻子，“臣……臣有个不情之请。”
苏丹抬头看他：“说。”
法里斯咬了咬牙，说：“臣想……臣想让新月认陛下做主人。”
苏丹愣住了。
法里斯继续说：“新月喜欢陛下。陛下也喜欢新月。臣想……臣想把新月献给陛下。”
苏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傻。”他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法里斯的肩。
“新月是你的。永远是。”他说，“朕不需要一条狗。朕只需要一个忠诚的近卫。”
法里斯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陛下……”
苏丹转过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新月正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苏丹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阳光。
“照顾好它。”他说。
然后他走了。
法里斯站在原地，抱着新月，哭得像个孩子。
阿尔图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一个谜。
杀人时眼都不眨。
温柔时让人心碎。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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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尔图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条狗，像新月一样金黄的大狗。
苏丹蹲在他面前，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好狗。”
他摇着尾巴，蹭着苏丹的手心。
苏丹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你是朕的。永远是。”
他醒了。
苏丹正看着他，被王冠遮住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做噩梦了？”
阿尔图摇摇头，又点点头。
苏丹笑了，把他拥进怀里。
“梦到什么了？”
阿尔图想了想，说：“梦到变成新月了。”
苏丹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朕呢？”
“陛下在摸我的头。”
苏丹笑得更开心了。
“那挺好的。”他说，“朕喜欢摸新月的头。”
阿尔图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被王冠遮住的脸，带着温柔的笑意。
“陛下。”他轻声说。
“嗯？”
“我比新月更忠诚。”
苏丹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阿尔图抱得更紧。
“朕知道。”他说。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两具紧紧相拥的身体上。
一条细细的金链在他们之间晃动，像一道光，把他们连在一起。
永不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