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废墟上的新生 黎明前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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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王宫重建完成。
新的宫殿比旧的更大，更华丽，更雄伟。但苏丹站在大殿中央，望着那些崭新的石柱和穹顶，表情却很复杂。
“不喜欢？”阿尔图问。
苏丹摇摇头。
“不是不喜欢。”他说，“只是觉得……陌生。”
他转过身，向外走去。
“陪朕去个地方。”
他们去了那座庭院。
那棵古树还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的石榻还在，铺着厚厚的皮毛。一切都和那天晚上一样。
只是那个穿着苏丹衣服的替身已经不在了。
苏丹在石榻上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尔图躺过去，靠在他怀里。
“你知道吗，”苏丹说，“朕小时候，每次害怕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阿尔图抬头看他。
苏丹望着树冠，声音很轻：“躲在这棵树上，谁找不到。先皇找不到，侍卫找不到，谁也找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朕长大了，不再害怕了。但朕还是喜欢来这里。因为在这里，朕可以什么都不想。”
阿尔图没有说话，只是靠得更紧。
苏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谢谢你。”苏丹忽然说。
阿尔图愣住了：“谢我什么？”
苏丹想了想，说：“谢谢你让朕不再害怕。”
阿尔图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丹继续说：“以前朕怕很多东西。怕被人背叛，怕被人取代，怕失去一切。所以朕先下手为强，杀所有人，让所有人怕朕。”
他低下头，看着阿尔图。王冠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阿尔图知道，那下面的目光，一定很温柔。
“可是现在，朕不怕了。”他说，“因为朕知道，有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在朕身边。”
阿尔图的眼眶湿了。
“陛下……”
苏丹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傻。”他说。
那个字很轻，很温柔。
就像那天晚上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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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四近卫来了。
赛里曼、哲巴尔、法里斯、奈布哈尼，四个人站在古树下，面对着他们的王。
苏丹靠在石榻上，赤裸的身体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一层金色。胸前的金链微微晃动。
“都坐下。”他说。
四个人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苏丹看着他们，目光——如果那被遮住的眼睛有目光的话——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朕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朕当了二十年苏丹。二十年里，朕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错事。朕不后悔。但朕想谢谢你们。”
他看向赛里曼：“赛里曼，谢谢你一直陪着朕。”
赛里曼的眼眶红了。
他看向哲巴尔：“哲巴尔，谢谢你一直相信朕。”
哲巴尔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向法里斯：“法里斯，谢谢你让朕知道，这世上还有单纯的东西。”
法里斯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看向奈布哈尼：“奈布哈尼，谢谢你……还愿意回来。”
奈布哈尼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苏丹最后看向阿尔图。
“阿尔图。”他说，“谢谢你……让朕学会了爱。”
阿尔图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夕阳西下，古树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像一家人。
那条细细的金链在苏丹胸前微微晃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枷锁。
也是纽带。
把他们所有人连在一起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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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喝酒喝到很晚。
哲巴尔带来的酒，整整一坛，被他们喝得干干净净。
赛里曼喝多了，抱着苏丹的腿哭，说对不起，说他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苏丹摸着他的头，说没事，都过去了。
哲巴尔喝多了，非要给苏丹唱歌。那歌声难听得要命，但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法里斯没喝酒，他抱着新月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大家。新月偶尔叫两声，像是在附和。
奈布哈尼喝得最多，却最清醒。他只是坐在角落里，望着苏丹，眼神复杂。
阿尔图靠在苏丹怀里，半醉半醒。
他听见苏丹在他耳边说：“你知道吗，朕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抬头看着苏丹，那张被王冠遮住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为什么？”
苏丹想了想，说：“因为朕终于知道，活着不只是为了杀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活着，还可以为了这些人。”
阿尔图的眼睛湿了。
“陛下……”
苏丹低头吻住他。
周围传来起哄声，哲巴尔吹着口哨，赛里曼鼓掌，法里斯捂着新月的眼睛，奈布哈尼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笑意。
月光下，那两个人紧紧相拥。
一条细细的金链在他们之间晃动，像一道光。
永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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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所有人都散了。
阿尔图和苏丹躺在石榻上，望着头顶的树冠。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陛下。”阿尔图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还会杀人吗？”
苏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会。”
阿尔图没有说话。
苏丹继续说：“朕是王。王不能不杀人。”
他转过头，看着阿尔图。
“但朕可以答应你——杀人的时候，多问一句。”
阿尔图愣住了。
“多问一句什么？”
苏丹笑了：“多问一句，这个人有没有人等他回去。”
阿尔图的眼眶湿了。
苏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朕不能不做王。”他说，“但朕可以学着，做一个不那么坏的。”
阿尔图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陛下已经很好了。”他说。
苏丹笑了。
“傻。”
那个字很轻，很温柔。
月光下，两具身体紧紧相依。
一条细细的金链在他们之间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在唱歌。
唱一首关于爱与救赎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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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阿尔图醒了。
苏丹还在睡，赤裸的身体在晨光中泛着微光。那条细细的金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阿尔图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张被王冠遮住的脸，在睡着的时候，显得格外安静。
阿尔图伸出手，轻轻触碰王冠的边缘。
他想再看一次那双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温柔的、只属于他的眼睛。
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苏丹说过的话：“你是第一个看见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他收回手，只是轻轻吻了吻苏丹的嘴唇。
苏丹动了动，没有醒。
阿尔图笑了，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故事，也开始了。
他和苏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废墟上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