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记住了 ...
-
禁言蜷在地毯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
“上来。”
那声音从头顶的某个地方传来，不高，平静，像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禁言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房间里没有人，只有台灯亮着，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他抬起头，看见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
摄像头。
那个人在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三楼。”那个声音又说，然后就没了。
禁言站起来，腿是软的。他走出书房，走上楼梯。二层的楼梯口，他停了一下。三层的楼梯口，他又停了一下。那扇门开着，他走进去。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壁灯亮着。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里面有光透出来。
那是Derek的房间。
禁言站在那扇门前，站着。
他想起Duke教过他的——在家里，即将见到主人的时候，要脱光衣服，跪下，爬过去。那是忠诚的表示，是服从的表示，是让主人知道，你什么都愿意给，什么都不留。
他应该脱衣服。
他知道他应该脱衣服。
但他站在那里，穿着那身灰色的家居服，一动不动。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裤子两侧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为什么要脱？为什么不能穿着衣服进去？为什么他要跪着爬过去？为什么他要做这些？
他是人。他是人。他是人。
那个人说他是狗，但他是人。他知道自己是人。
但那个人在看着他。摄像头在看着他。那个声音在叫他上来。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如果他不按照Duke教的做，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脱。
他不想光着。他不想跪着。他不想爬过去。他不想——
门里传来轻微的声响。那个人在等他。
禁言的膝盖弯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先跪下去的，还是先决定跪下去的。他只知道他的膝盖碰到了地板，然后他开始往前爬。
穿着衣服。
灰色的家居服裹在他身上，随着他爬行的动作微微摩擦着地毯。他爬过走廊，爬过那一段距离，爬到沙发前面。
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穿着深色的睡袍，手里拿着一杯什么，姿态松弛，低头看着他。
禁言伏在那里，额头抵着地板，浑身发抖。他不知道那个人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不会发现他没脱衣服，会不会——
“Duke就是这么教你的？”
那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平静。但禁言的呼吸停了。
他知道了。
那个人知道了。
禁言趴在那里，不敢动，不敢抬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转：他没脱衣服，他没脱衣服，他没脱衣服。
“我让你进来，”那个声音继续说，依然不高，依然平静，“你就这么进来？”
禁言的手攥紧了地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做错了，他知道他应该脱衣服，他知道他没做，他知道那个人发现了。
“抬头。”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Derek低头看着他，看着那身灰色的家居服，看着那张满是恐惧的脸，看着那双盛满眼泪的眼睛。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出去。”
禁言愣住了。
出去？
“从门口，”Derek说，声音没有起伏，“重新来。”
禁言的眼泪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害怕，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他必须重新来，必须从门口开始，必须脱衣服，必须跪下，必须爬过来，必须再做一遍所有他刚才没做的事。
他爬起来。
站起来，转过身，走回门口。
他站在那扇门前，站着，像刚才一样。但这一次，他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脱衣服。
手抖得厉害，解扣子解了半天才解开第一颗。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喘得不像样子。他解第二颗，第三颗，衣服脱下来，落在地上。他弯下腰，把衣服叠好，放在门边的地板上。整整齐齐，像Duke教的那样。
然后他跪下。
膝盖碰到地板的那一刻，他咬住嘴唇，咬得很用力。他趴下去，手撑着地，开始往前爬。
一下，两下，三下。他爬过那一段距离，爬到沙发前面，停下来，伏在那里，额头抵着地板。
他浑身发抖。眼泪流了满脸，流到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湿痕。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知道眼泪止不住，一直流，一直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那个人说：
“抬头。”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Derek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眼泪的脸，看着那双红透的眼眶，看着那道咬破的嘴唇上渗出的血。那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记住了？”
禁言拼命地点头，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他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