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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训练 ...

  •   电击棒。

      禁言看着那个细细的东西,银色的,比手电筒细,在Derek手里转了一下。

      “伸手。”Derek的声音不高,平静。禁言伸出手,手在抖,抖得厉害。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那个细细的东西会碰到他。

      它碰到了。手背上,轻轻一点。

      那一瞬间,禁言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都麻了。不是疼——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种疼。是一种尖锐的、刺穿的、从皮肤钻进骨头里的麻,麻到疼,疼到麻,分不清是哪个。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整条胳膊缩回来,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它停了。那感觉还在,在他手背上,像一万根针同时扎在那里,又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什么痕迹都没有。但那种感觉,他知道他会记住。

      “记住了?”Derek问。禁言点头。拼命点头。Derek看着他,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好。”他说,“现在学第一件事。”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一声,在房间里回荡。

      “听到这个,”Derek说,“□□。”禁言愣住了。□□?“第二声,”Derek又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收回。”

      禁言跪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是不可能的。那完全违背任何生理常识。没有人能这样控制自己的身体。放和收,不是开关,不是水龙头,不是想开就开想关就关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解释,想告诉那个人这是不可能的。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Derek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没有余地,没有“可以解释”这种东西。

      “什么时候成功,”Derek说,声音不高,“什么时候能走出这个房间。”

      禁言的心往下沉。他环顾四周——那满墙的鞭子,那角落里的架子,那扇关着的铁门。他不知道成功需要多久,不知道失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Derek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瓶水,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只有水。”他说,“需要就喝。”然后他坐回沙发上,那个电击棒在手里轻轻敲着。

      “开始。”第一个响指。禁言跪在那里,努力,用力,拼命——什么都没发生。电击。这一次在手背上,比刚才重。他的整条胳膊弹起来,整个人往后倒,撑住地板才没趴下。那种麻刺的感觉从手背钻进去,钻进骨头,钻进血管,钻进每一根神经。他的手指抽搐着,攥不拢,伸不直,只能在那里抖。

      “再来。”第二个响指。禁言拼命地想,用力地想,想得脸都红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电击。这一次换了一只手。同样的感觉,同样的麻,同样的疼,同样的抽搐。他的眼泪下来了,但他不敢哭出声。“喝水。”禁言爬过去,爬到那瓶水旁边。他伸手去拿,手是抖的,拿了好几次才拿起来。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放下。”他放下。“用舌头。”禁言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趴下去,像狗一样,把舌头伸进瓶口,舔着喝。水是凉的,流过舌头,流过喉咙,流进胃里。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那个人让他喝,他就喝。“继续。”

      第三个响指。什么都没发生。电击。这一次不是手背。是小腿。那种麻刺的感觉从小腿钻进去,整条腿弹了一下,抽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蜷起来。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喉咙里还是发出一点声音,像小动物被踩到时的声音。

      “再来。”第四个响指。禁言努力,用力,拼命。他的脸涨红了,额头冒汗了,全身都在用力——然后他感觉到一股热流。出来了。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收不回去了。它一直流,一直流,流到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满脸的泪,满眼的恐惧。Derek看着他,没有说话。

      电击。这一次是后背。那种麻刺的感觉从脊椎钻进去,钻遍全身。

      他整个人往前趴下去,额头抵着地板,浑身抽搐,像一条被电到的鱼。

      “喝水。”他又爬过去,趴下去,用舌头舔着喝。天黑又天亮,天亮又天黑。禁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成功了两次。两次都是放出来收不回去。更多的时候是放不出来,或者没等响指就憋不住。每一次失败,都有电击。手背,小腿,后背,肩膀,腰侧,大腿。那个细细的东西点在他身上不同的地方,每一次都让他整个人弹起来,抽起来,蜷起来。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刺穿的,钻进去的,从皮肤到骨头到神经都在尖叫的疼。有时候电完很久,那块皮肤还在跳,还在麻,还在疼。他的身上没有痕迹,但他知道那些地方都被标记过了。

      他趴在那里,像狗一样舔着水喝。他的脸贴着地板,能看见自己流过的那些——汗水,泪水,还有别的什么。那小块厚地毯已经湿透了,被项伯换过一次,又湿透了。他不知道Derek什么时候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就趴在那里,等着,发抖。有时候门开了,那个人走进来,坐回沙发上,打响指。“再来。”他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次。他只知道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学过。

      这三年,他学什么都快。厨房的事,洗衣的事,车库的事,安保的事,Derek的喜好——他都学得很快,记得很牢。Duke说他聪明,周师傅说他有天赋,连Derek都说过“做得对”。但这个,他学不会。他努力,用力,拼命——身体不听他的。它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规律,自己的意志。它不想放的时候就不放,想放的时候就收不住,它不听他的,更不听那个响指。

      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我们的身体是一个固执的容器,它记得我们想要忘记的,忘记我们想要记住的。”他想要记住那个响指,但身体记不住。他想要忘记那些电击,但身体记得太清楚了。

      门开了。Derek走进来,坐回沙发上。

      “再来。”禁言趴在那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他的脸上全是泪和汗,他的眼睛红肿,他的嘴唇咬破了,他的身体还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做不到”,想说“求你了”,想说“放过我”。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Derek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可以商量”这种东西。只有一种东西——耐心。无限的、冰冷的、像石头一样的耐心。他知道那个人可以等。等一天,等两天,等一周,等一个月。等他把这具身体彻底驯服,等他的肌肉记住这个声音,等他的每一根神经都为那个响指做好准备。

      第一个响指。他努力,用力,拼命——什么也没发生。电击来了。他蜷起来,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那个人说,疼痛不是惩罚,是提醒。他不知道这是提醒什么。但他知道,他会记住的。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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