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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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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那天，人很多。
禁言记得那个人说的话：站在我旁边就行。他记住了。从下车开始，他就一直跟在Derek身后一米，不远不近，刚刚好。
但人太多了。
那些人涌过来，和Derek说话，敬酒，寒暄。禁言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努力想跟上去，想回到那个位置——但人群像潮水，把他推到了边缘。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Derek已经不见了。
禁言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几口的酒。他四处张望，到处都是人，都是西装，都是笑脸，没有那个人的背影。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该不该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站在原地等。那个人说过，站在他旁边就行。但他现在不在那个人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你就是Dere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禁言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三十岁左右，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净，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正看着禁言，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笑不是善意的。
禁言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但他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见过那种眼神，在那些叫他“私生子”的人眼里。
“怎么不说话？”那个男人笑了笑，站直身，朝他走过来，“听说你叫禁言？这名字起得真好——让你闭嘴，你就真的闭嘴了。”
禁言站在那里，端着那杯酒，没有说话。
男人走到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从上到下，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东西。
“瘦的，矮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我还以为Dere养了个什么宝贝，藏着掖着三年，结果就这？”
有人笑了。很轻，但禁言听见了。
他的脸开始发热。他的手攥紧了酒杯，攥得指节发白。但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吗？”男人说，低头看着他，“A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里。你知道他们都在看什么吗？他们在看你——看这个站在Dere旁边的人，是什么东西。”
禁言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近，很漂亮，但里面的东西很冷。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男人笑了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他们说，这是Dere养的一条狗。”
那两个字落下来，砸在禁言身上。
狗。
他听过很多次了。从那个人嘴里，从Derek嘴里，从他自己心里。但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你以为你站在他旁边，你就是个人了？”男人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像刀子，“你配吗？你知道那些人叫你什么吗——‘那个孩子’，‘那个私生子’，‘那个Dere带回来的东西’。你以为他们真的把你当人看？”
禁言站在那里，端着那杯酒，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但脸上没有表情。他学会了不让人看见他在想什么。
男人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真没意思。”他说，撇了撇嘴，“连句话都不会说，果然是条——”
“方沐。”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禁言转过身，看见方珩站在那里。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平时那副痞痞的样子不见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是警告。
他旁边站着苏承宴，端着杯酒，笑眯眯的，但那双眼睛也在看着那个叫方沐的男人。
方沐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只是一下。
“哟，方珩。”他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怎么来了？不去陪你的那些狐朋狗友？”
方珩走过来，站在禁言旁边。
“你干嘛呢？”他问，声音不高。
方沐笑了笑，仰起下巴：“聊天啊。和Dere的小朋友聊聊天，不行吗？”
方珩看着他，没说话。
苏承宴走过来，站在另一边。他笑着，但那双眼睛没有笑。
“方沐，”他说，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天，“方家大小姐，怎么在这儿欺负一个孩子？”
方沐的脸色变了一下。“大小姐”三个字——那是圈子里早年调侃他的称呼，因为他长得太漂亮，又一直没结婚，被人背后嚼舌根。这些年已经没人敢当面这么叫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表情。
他看了禁言一眼，笑了，“你心疼了？”
苏承宴还是笑着。
他说，“你天天想着和Derek联姻，想了这么多年也没成，急成这样？”
方沐的脸变了。
“你——”
“我什么？”苏承宴笑眯眯的，“我说错了？你今天来干嘛的，以为没人知道？不就是想看看Dere养的那个‘孩子’长什么样，顺便恶心两句，好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方沐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珩在旁边补了一句：“贼心不改。”
“你闭嘴！”方沐瞪着他，“你一个整天不务正业、不管家业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方珩笑了。
“我不管家业？”他说，“我管的那些东西，你连名字都叫不全。倒是你，天天想着联姻联姻，方家的生意你碰过吗？”
方沐的脸更红了。
苏承宴又补了一刀：
“行了行了，别吵了。方沐，你今天也看见了，人也见了，话也说了。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
方沐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咬着嘴唇，像是还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后面。
禁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Derek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人群里，穿着深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看着这边。那双眼睛在灯光里显得很深，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方沐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Derek走过来。
他走到禁言面前，低头看着他。
禁言站在那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那个人看见了什么，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生气，不知道——
“走吧。”Derek说。
他伸出手，落在禁言肩上，轻轻带了一下。
禁言跟着他往前走。他走在那个人身后一米，穿过人群，穿过那些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
他没有回头。
但他听见方珩在后面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苏医生，你嘴真毒。”
苏承宴笑了一声。
禁言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