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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寒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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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ek走在前面，穿过人群。
禁言跟在他身后一米，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酒。周围的人还在说话，还在笑，还在觥筹交错，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闷闷的，听不真切。
他没有回头看方沐。也没有看方珩和苏承宴。他只是跟着那个人走，一步，一步，穿过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人，穿过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今天过后，”Derek说，声音不高，刚好能让禁言听见，“不会有任何‘私生子’的概念。”
禁言愣了一下。
他没有停步，继续跟着走。
“你也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你是谁，你是怎么来的。”Derek继续说，“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禁言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需要解释？那些人刚才还在说他是“私生子”，是“狗”，是“Dere带回来的东西”。不需要解释，那他要怎么站在那里？
“你需要让他们知道你的职责、你的权力、你的能力。”Derek说，“而这——更多的是需要你自己成长，自己争取，自己谋划。”
禁言没有说话。
他走在那个人身后一米，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那背影在人群里走得很稳，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坚实的东西上。周围的人都自动往两边让，自动点头，自动叫“Dere”。
他跟在后面，什么都不用做。
只是跟着。
就够了。
他们穿过人群，穿过大厅，走到一个更开阔的地方。禁言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地方。
宴会厅很大。
大到他一眼望不到边。穹顶很高，水晶灯从上面垂下来，一串一串，亮得像星星。四周的柱子是白色的，雕着复杂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墙上挂着巨大的画——不是他画的那种，是真正的名画，他只在书上看过的那种。
长桌一排一排，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食物和酒。穿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悄无声息。远处有一个乐队，正在演奏什么曲子，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到处都是人。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穿着最贵的衣服，戴着最亮的珠宝，说着最轻的话。他们笑着，碰杯着，寒暄着，像一群优雅的鸟。
禁言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很小。
小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
他的西装是项伯准备的，料子很好，剪裁很合身。但他站在那里，还是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他刚才已经领教过了。那些窃窃私语，他不用听见也知道在说什么。
他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然后他看了看前面那个人。
Derek站在那里，正在和一个老者说话。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冷，很稳，像是这整个大厅的中心。
禁言忽然就没有那么局促了。
“过来。”
Derek的声音传来。禁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旁边。
面前站着几个人，都是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深色的西装，脸上带着笑。他们看着禁言，目光里没有刚才那种恶意，只有好奇和打量——那种打量，像是在看一个被长辈带出来的晚辈。
“这是王叔。”Derek说，“建工那边现在他在管。”
禁言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王叔好。”
王叔笑了。
“好孩子。”他说，上下打量着禁言，“这就是禁言？听Dere提过几次，今天总算见着了。”
Derek在旁边说了一句：“九月去商学院。之前先在建工待一段时间，熟悉熟悉。”
王叔点点头，看着禁言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审视，是评估。
“行。”他说，“到我那儿去，我让人带。不用紧张，慢慢学就行。”
禁言点了点头。
“谢谢王叔。”
王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和Derek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了。
Derek又带着他往前走。
“这是张叔。”Derek说，“也是建工的。”
张叔比王叔年轻一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和气。
“禁言？”他说，伸出手，“听说了听说了。”
禁言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那只手很厚实，很暖。
“张叔好。”
张叔笑着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Derek说：“挺乖的。好好带，以后是个人才。”
Derek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叔又和禁言说了几句——问他多大了，以前在哪上学，喜欢什么。禁言一一答了，声音不大，但也没结巴。
张叔走的时候，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是赵叔，李叔，还有好几个他记不住名字的。Derek一个一个介绍，禁言一个一个叫“叔”，一个一个握手，一个一个听他们说话。有人说“好好学”，有人说“以后多关照”，还有一个人笑着问了一句：
“以后是不是得叫小禁老板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禁言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笑，不知道该不该接话。他看了看Derek。
Derek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他看见了。
“叫什么都行。”Derek说，“看他自己。”
那几个人又笑了，气氛很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