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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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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了。
禁言抬起头，透过车窗看见那扇门——黑色的，很高，两边各有一盏灯。七年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晚上，也是这样的灯。那时候他八岁，跟在Duke身后，走进这扇门，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七年后，他十五岁，又回来了。
车门从外面打开。Derek先下车，没有看他，径直往门里走。禁言跟在后面，腿还是软的，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深色的地板上。Derek站在玄关中央，正在解大衣的扣子。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禁言一眼。
禁言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Duke教过的。
他学了七年。怎么站，怎么坐，怎么低头，怎么说话。还有——怎么服侍主人回家。
禁言的膝盖弯下去。
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触地的一瞬间，整个人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他跪好，直起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人。
Derek还在解大衣扣子，没有看他。
禁言往前膝行了一步，伸手去够Derek的鞋。
那是一双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鞋面上映着玄关的灯光。禁言的手碰到鞋帮的时候，Derek的脚动了一下——
躲开了。
禁言的手悬在半空，愣住了。
Derek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居高临下，不带温度。但此刻那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意外。只是……只是看着。
像是在看一件做错了什么、但还没有被指出来的东西。
禁言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Duke教的就是这样——跪下，脱鞋，挂外套，然后等着。他做了，他做对了，但那个人躲开了。
他跪在那里，不知道该继续伸手，还是该退回去，还是该说什么。他只能跪着，发着抖，看着那个人把大衣脱下来，自己挂好，把鞋换下来，自己放进鞋柜。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个拒绝。
Derek做完这一切，转过身，看着他。
禁言跪在地上，仰着头，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嘴唇上还有咬破的口子，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Duke教你的？”
Derek的声音不高，平静，听不出情绪。
禁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Duke教的，但他做错了吗？他做错什么了？
Derek看着他，看了很久——其实可能只有几秒钟，但对禁言来说，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Derek往前走，经过他身边，往客厅走去。
“起来。”
两个字，从头顶落下来。
禁言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是麻的，腿是软的。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该等在这里，还是该做什么。
客厅里传来那个人的声音，还是不高，还是平静：
“过来。”
禁言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客厅走。玄关到客厅的距离很短，但他觉得自己走了很久。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跪下了，那个人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