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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你是我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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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言伏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他的眼泪流了满脸，流到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是冷，是怕，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敢动，不敢抬头，不敢呼吸。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落在头顶。
很轻。
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禁言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在他头顶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头发。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触感是真实的——温暖的，干燥的，带着那个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
禁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摸他。他不知道这是安慰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那只手落在头顶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不再往下坠。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平静，但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那些话是钉子，一根一根钉进他身体里。现在这句话像是什么别的东西——他不敢想，不敢分辨。
他只能伏在那里，让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头发。
“你十五了，该上大学了。”Derek说，手没有停，依然一下一下地抚着，“按时完成学业，进商学院的家族项目。毕业之后，帮我打理家业。”
禁言愣住了。
上大学？商学院？打理家业？
他抬起头，满脸的眼泪，红透的眼眶，看着那个人。他不明白。他不明白——刚才那个人说他是狗，说他不配做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Daniel。现在那个人说他要上大学，要进商学院，要打理家业。
这是什么意思？
Derek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那双迷茫的眼睛。他的手从禁言头顶移开，落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抬起他的脸。
“在外面，你会很体面。”Derek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没有人会知道你是谁。没有人会欺负你。你会穿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前途。”
禁言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他看不懂。他什么都看不懂。他只知道那只手托着他的下巴，那温度贴着他的皮肤，让他不敢动，不敢呼吸。
“但是在家里——”
Derek顿了顿，那双眼睛低下来，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膝盖，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体，看着他满脸的泪。
“你是我的狗。”
禁言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
在外面，他是人。体面的人。上大学，进商学院，打理家业，穿最好的衣服，有最好的前途。
在家里，他是狗。那个人的狗。私奴。东西。没有名字，没有人格，什么都不配。
两个世界。两种身份。一个是他，一个是它。
Derek的手从他下巴上移开，重新落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
“懂了吗？”
禁言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拼命地想发出声音，拼命地想回答，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点头，拼命地点头，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他懂了。
他懂了。
他是人，也是狗。在外面是人，在家里是狗。体面是给别人看的，狗是给那个人的。
Derek看着他那副样子，看着那张拼命点头的脸，看着那双盛满眼泪的眼睛，看着那跪在地上发抖的身体。那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去洗澡。”Derek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不带温度的语气，“明天开始，项伯和Duke会安排你的事。上学，搬回来住，按新的规矩来。”
禁言跪在那里，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他不知道“新的规矩”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能站起来走路的“人”。
Derek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还不去？”
禁言撑着地板，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腿是软的，整个人是飘的，站都站不稳。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不该走。
Derek已经不看他的，靠在沙发上，拿起旁边的一本书。
禁言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客厅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坐在沙发里，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淡的线条。他没有抬头，没有看他，像是他已经不在了。
禁言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他的眼泪还在流。他的腿还在抖。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以后，他有两个世界。
在外面，他是人。
在家里，他是那个人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