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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种子 林让和纪时 ...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让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哪里——祖母的老宅,那张睡了十几年的老床,窗台上还放着昨晚那盆野玫瑰。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锄头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爬起来,披上外套,推开窗——
纪时砚已经在了。她蹲在昨天那块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正在挖坑。旁边放着一堆东西:几袋种子、一把小锄头、一个浇水壶、还有一顶草帽。
阳光刚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让看了一会儿,然后穿上鞋,走了出去。
“早。”她说。
纪时砚抬头,看见她,笑了:“早啊!吵醒你了?”
“没有。”林让蹲下来,看着她挖的坑,“这是干什么?”
“育苗。”纪时砚指着那些坑,“先把种子育出来,等苗长大了再移栽。你昨天给的那包老种子,我怕直接种下去不好活,先育苗试试。”
林让看着她手里的种子——那是祖母留了六十年的西红柿种,建安从海峡那边带回来的。
“能活吗?”她问。
纪时砚想了想,说:“不一定。老种子时间太长了,发芽率可能不高。但试试总没错,万一活了呢?”
林让点点头。
纪时砚递给她一个小铲子:“来,帮忙。”
林让接过铲子,有点不知所措:“我不会。”
“我教你。”纪时砚指着旁边的坑,“就这样,挖一个浅浅的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浇点水。很简单的。”
林让学着她的手势,挖了一个坑。太深了。
“浅一点。”纪时砚伸手过来,握着她的手调整了一下,“这样,刚好能把种子埋住就行。”
她的手很暖,带着泥土的气息。
林让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挖。
第二个坑,深浅刚好。
“对了!”纪时砚高兴地说,“就是这样。”
两人蹲在地里,一个坑一个坑地挖,一粒一粒地放种子。太阳慢慢升高,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叫什么来着?”林让问。
“纪时砚。时间的时,砚台的砚。”
“好奇怪的名字。”
“我妈取的。”纪时砚头也不抬,“她说希望我像砚台一样,能磨出东西来。”
林让点点头,继续挖坑。
过了一会儿,纪时砚问:“你呢?林让,哪个让?”
“让开的让。”
“为什么叫这个?”
林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祖母取的。她说,让一让,日子就能过下去。”
纪时砚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
种子种完了。两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林让看着那块地,整整齐齐的,每一行都标着牌子: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辣椒。
“你种这么多?”她问。
“不多。”纪时砚说,“你祖母这个院子,以前肯定种过不少东西。我昨天看了一下,土壤挺好的,适合种菜。”
林让想起小时候,祖母的菜地确实很大,一年四季都有东西吃。春天吃青菜,夏天吃黄瓜西红柿,秋天吃豆角茄子,冬天吃萝卜白菜,还有腌的咸菜、晒的干菜。
“你会种吗?”她问。
纪时砚笑了:“我是学园艺的,种花种菜都会。放心吧,交给我。”
林让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纪时砚愣了一下。
“陈阿婆说你是园艺师,”林让说,“但为什么要来这个村子,这个院子?”
纪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想找一个地方,种点东西。”
“在上海不能种?”
“能种,但不是那个感觉。”纪时砚看着远处的山,“我想找一个老房子,有一个院子,能种菜,能种花,能晒太阳。像小时候外婆家那样。”
林让听着,没说话。
“你呢?”纪时砚问,“你为什么回来?”
林让想了想,说:“因为没地方去。”
纪时砚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但林让没再说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纪时砚拍拍手上的泥:“走吧,吃早饭。你家里有东西吃吗?”
林让摇头:“只有方便面。”
“那我回去拿点菜。”纪时砚站起来,“我租的房子那边有菜市场,早上刚买的,新鲜。”
她走了。林让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刚种下的地,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和人一起做点什么,种点什么,等点什么。
---
半个小时后,纪时砚回来了。她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青菜、鸡蛋、一把葱,还有一块肉。
“今天给你做好吃的。”她说。
林让看着她走进厨房,听着里面锅碗瓢盆的声音,忽然想起祖母。以前祖母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活,她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就能闻到饭菜的香。
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纪时砚正在切菜,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青菜切成段,葱切成花,肉切成丝。
“需要帮忙吗?”林让问。
“不用,你等着吃就行。”纪时砚头也不回,“对了,你帮我看看灶台,这个老灶怎么生火?”
林让走过去,蹲下来,把柴火塞进灶膛,点火。小时候祖母教过她,她记得。
火起来了,锅热了,油下锅了。
纪时砚炒菜,林让烧火。
厨房里弥漫着油烟和香气。
“你一个人在上海,都吃什么?”纪时砚问。
“外卖,食堂,方便面。”
“那多没意思。”
“习惯了。”
纪时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菜出锅了,一盘青菜炒肉,一盘葱花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两人坐在堂屋里,对着一桌菜。
林让尝了一口,愣住了。
这个味道,很像祖母做的。
“好吃吗?”纪时砚问。
林让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饭,纪时砚洗碗,林让坐在院子里发呆。
阳光很好,那块地里的种子应该正在土里慢慢发芽。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些老种子,什么时候能发芽?”
纪时砚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可能要半个月。老种子嘛,睡太久了,需要时间醒过来。”
林让点点头。
“你祖母种了一辈子地,”纪时砚说,“她肯定留了不少好东西。回头我再找找,看看还有什么种子。”
林让想起那些信,想起那个铁盒,想起建安。
“她等了一个人一辈子。”她忽然说。
纪时砚看着她。
“那个人去了海峡那边,说好回来,没回来。”林让看着远处,“她等了他六十年,也没等到。”
纪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她一定很会等。”
林让转头看她。
“种地的人都会等。”纪时砚说,“等春天,等雨,等种子发芽,等苗长大,等开花结果。等习惯了,就不觉得苦了。”
林让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祖母等了一辈子,等的是一个人。
她等的是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
下午,两人继续收拾院子。
纪时砚说,要把杂草清一清,把菜地扩大一点,再把那些花也种上。
林让跟着她,拔草、翻土、捡石头。累是累,但干着干着,心里反而安静下来了。
“你以前干过农活吗?”纪时砚问。
“小时候跟祖母干过一点。”
“那你还记得?”
林让想了想:“记得一点。她教过我,怎么种菜,怎么浇水,怎么除草。但我那时候小,觉得累,不爱干。”
纪时砚笑了:“现在呢?”
林让看着那块地,说:“现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
太阳慢慢西斜,把整个院子染成橘红色。
纪时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差不多了,明天继续。”
林让点点头。
纪时砚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早上我来的时候,给你带早饭。你别吃方便面了,对身体不好。”
林让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纪时砚走了。
林让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刚种下的地,看着那些刚拔掉的杂草,看着那盆放在窗台上的野玫瑰。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不是因为没地方去。上海有地方去,酒店、朋友家、甚至公司,都能住。
是因为什么?
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晚上,她又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
那只橘猫又来了,蹲在她旁边,喵了一声。
林让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次它没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
“你也是一个人吗?”林让问。
橘猫没回答,只是又蹭了蹭她。
林让忽然想起纪时砚白天说的话:“种地的人都会等。”
她在等什么?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现在有一个地方可以等,有一块地可以种,有一个人可以一起种。
这好像,也不错。
---
纪时砚回到租住的小屋,关上门,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今天干了很多活,累,但心里舒服。
她拿出日记本,翻开,写了几行字:
“今天和林让一起种了老种子。她不太会种,但学得很快。她话不多,但心里好像藏着很多事。她祖母等了一个人六十年,她呢?她在等什么?
不知道。
但和她一起干活的感觉,挺好的。像小时候和外婆一起种地那样,安静,踏实。
明天继续。”
她合上日记本,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忽然想起林让蹲在地里挖坑的样子,认真的,笨拙的,有点可爱。
她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纪时砚果然带了早饭来——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林让接过来,咬了一口,是肉馅的,很香。
“你做的?”她问。
“买的。”纪时砚说,“菜市场那家,挺好吃的。”
两人吃着包子,看着那块地。
“你看!”纪时砚忽然指着地,“发芽了!”
林让凑过去看,真的,有几个坑里冒出了嫩绿的小芽,细细的,弱弱的,但确实是芽。
“这么快?”
“有些种子快,有些慢。”纪时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是黄瓜,这是豆角,西红柿还没动静。”
林让看着那些小芽,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它们真的活了。
睡了六十年的种子,真的发芽了。
“它们能长大吗?”她问。
“能。”纪时砚说,“好好照顾,就能长大,能开花,能结果。”
林让点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陈阿婆站在门口,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两个,倒是起得早。”她走进来,看着那块地,“哟,都种上了?”
“嗯。”林让说,“阿婆,这是纪时砚。”
陈阿婆看着纪时砚,点点头:“好孩子,你种的东西,我看着放心。”
纪时砚笑了:“阿婆,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让让送点东西。”陈阿婆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让,“这是你祖母以前留的菜种,我一直收着。你既然要种,就拿去种吧。”
林让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种子,用旧报纸包着,上面写着字:白菜、萝卜、菠菜、香菜。
都是祖母的笔迹。
她看着那些种子,眼眶有点酸。
“阿婆,”她问,“祖母以前,是不是特别喜欢种地?”
陈阿婆叹了口气:“你祖母啊,一辈子就爱两样东西,一是这个院子,二是这片地。她说,地不会骗人,种下去什么,就长出来什么。不像人,说走就走,说没就没。”
林让听着,没说话。
陈阿婆看着她,又看看纪时砚,忽然笑了:“你们两个,好好种。这个院子,该有点活气了。”
她走了。
林让拿着那些种子,站在院子里,很久没动。
纪时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祖母,一定很高兴。”她说,“看见你回来,看见这些种子被种下去。”
林让没说话,但眼泪终于掉下来。
纪时砚轻轻握住她的手。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照在那块刚发芽的地上,照在那些老种子上。
春天,真的来了。
---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穿着风衣,踩着高跟鞋,带着一副墨镜。
她走进院子,看见林让和纪时砚,摘下墨镜,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林让,好久不见。”
林让愣住了。
沈惊澜。
她怎么来了?
沈惊澜看着她,又看看纪时砚,又看看那块地,挑了挑眉。
“你这是……种地?”
林让没说话。
沈惊澜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来找你谈点事。”她说,“这个村子,要开发了。”
林让心里咯噔一下。
开发?
什么意思?
沈惊澜把文件递给她:“你自己看吧。你们这个村,已经被我们集团拿下了。所有的地,都要重新规划。”
林让接过文件,翻开。
最上面一页,写着几个大字:
“春风村整体开发项目——征地通知书”
她的手开始抖。
征地?
整个村子都要拆?
她抬起头,看着沈惊澜。
沈惊澜还是那样笑着,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林让,”她说,“你这个院子,恐怕保不住了。”
---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完,我自己都饿了
。时砚做的饭也太香了吧!话说回来,两个女孩子一起种地、一起做饭、一起看月亮,这种日常真的太治愈了。写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外婆家的菜园子,黄瓜刚摘下来还带着刺,西红柿咬一口汁水四溅……
对了,你们有没有种过菜?有没有什么种田小妙招?快来评论区分享,作者的小菜地需要指导!
让让和时砚的感情也在悄悄发芽哦,你们看出来了吗?那个握手的瞬间,啊,我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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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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