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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决绝   自那夜 ...

  •   自那夜酒吧买醉、不欢而散后,方林攸用了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将杨临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他拉黑了杨临所有的联系方式,拒接任何可能与他相关的来电,连杨语宁和李则夕的信息都设置成了免打扰。他把那枚冰冷的欧泊戒指锁进了抽屉最深处,连同那段充满谎言和替身阴影的过去,一同尘封。
      他将自己彻底投入工作,用无穷无尽的事务填满所有清醒的时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心口的空洞和时不时的、细密的抽痛。他开始频繁出差,参加各种行业会议,考察新的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林元看着他这副拼命三郎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只能尽可能在生活上多照顾他,时不时拉他出去散心,虽然效果甚微。
      方氏集团在方林攸的全力掌舵和此前积累的基础上,稳步发展。与凌云科技的合作项目也进入了尾声,只剩下一些收尾和利益分配的细节需要最终确认。
      这天,助理拿着几份需要方林攸最终签字的文件走进办公室,神色有些犹豫。
      “方总,这是和凌云科技最后一个合作项目的最终结算和收益分配方案,杨氏那边已经确认过了,您看一下。” 助理将文件放在桌上,顿了顿,又补充道,“杨氏的负责人说……方案完全按照我们提出的来,他们没有任何异议。”
      方林攸正在看另一份报告,头也没抬:“嗯,放那儿吧,我晚点看。”
      助理站着没动,欲言又止。
      方林攸察觉到异样,抬起眼:“还有事?”
      助理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方总,我仔细核对了方案……这个项目,我们方氏占全部盈利的百分之九十五,另外百分之五是作为技术和管理成本预留的。杨氏那边……没有分配任何利润。而且,之前几个已经结算的项目,他们也主动放弃了大部分应得的分成,几乎等于……白干。”
      方林攸翻文件的手顿住了。他眉头皱起,拿过那份结算方案,快速扫过关键的利润分配条款。果然,杨氏应得的那一栏,数字是零。他又拿起助理带来的另外几份已完结项目的结算汇总,情况大同小异,杨氏几乎是以一种“赔本赚吆喝”甚至“倒贴”的方式在完成与方氏的合作。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方林攸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脸色沉了下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施舍?还是觉得我们方氏需要靠他们让利才能活下去?”
      助理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小声说:“杨氏那边的对接人只说……这是杨总亲自吩咐的,务必让方氏利益最大化。”
      “利益最大化?” 方林攸气极反笑,胸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他杨临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还是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弥补什么?就能显得他多‘深情’、多‘愧疚’?!”
      他越说越气,那种被当作弱者怜悯、被对方用金钱和利益“安抚”的感觉,比直接的欺骗更让他感到羞辱。他抓起那份结算方案,声音冷硬:“告诉杨氏,这个方案我们不接受。合作是基于平等互利的,如果他们坚持这种不公平的分配,那就别合作了!之前的项目,该他们拿的钱,一分不少打过去!我们方氏,不占这种便宜!”
      “是,方总,我马上去沟通。” 助理连忙应下,拿着文件快步离开。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方林攸却心绪难平。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渺小的车流,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杨临,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在心里无声地问。用沉默回应他的质问,用酒精麻痹自己,现在又用这种近乎“赎罪”般的金钱让利来试图……做什么?求得心安?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隐形的控制和纠缠?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那个号码的尾数他记得——是杨临的私人号码,他拉黑了,对方换了号发来的。
      杨临:林攸,项目结算的事,助理跟你汇报了吧?你知道的,方氏现在几个新项目同时启动,研发和扩张都需要大量资金支持。这些利润,留在方氏比放在凌云科技更有用。别拒绝。
      方林攸盯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杨临打出这些话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这种高高在上的、不容拒绝的“安排”。他心底那团火烧得更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带着几乎要刺穿屏幕的怒火和讽刺:
      方林攸:方氏需要资金,我自己会想办法,不劳杨总费心!更不用杨总亲自来“免费喂饭”!我们受不起!
      发送。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新号码也拖入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可方林攸的心却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他坐回办公椅,试图重新集中精神处理工作,却发现思绪总是飘向那个被他拉黑的人,和那些莫名其妙“让”出来的利润。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让方林攸更加措手不及,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先是财务总监拿着几份投资意向书来找他,神色古怪:“方总,这几家风投背景都很干净,实力雄厚,但他们提出的条件……好得有点离谱,几乎是零成本给我们注资,只要求象征性的股份,而且不参与任何管理。我查了,这几家公司的最终控股方……似乎都指向海外一些离岸公司,再深查,隐约和杨氏有些关联。”
      然后是项目部经理汇报,之前一直卡着的一个关键许可证,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批下来了,经办人私下透露“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甚至连方林攸看中、但觉得价格偏高还在犹豫的一块地皮,地主突然主动降价,并表示“很欣赏方总的为人和方氏的发展理念,愿意结个善缘”。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是方林攸运气好、能力强的结果,可背后那若隐若现的、属于杨临庞大资本的影子,却让方林攸感到一阵阵寒意。
      这不是帮助,这是一种无声的、全方位的渗透和“圈养”。杨临在用他的方式,织一张巨大的、柔软的网,将他和他所在意的一切,都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隔绝所有风雨,也隔绝了真正的自由和成长。
      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方林攸看着桌上堆积的、带着“杨临印记”的利好文件,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被冒犯感。一个需要精心呵护、不能有丝毫闪失的瓷娃娃?一个他用金钱和权力就能随意摆布、补偿愧疚的所有物?
      他受够了。
      连续熬了两个通宵,方林攸亲自整理出所有近期与杨临或疑似杨临势力有关的“特殊关照”项目资料,一份份核对,一封封起草正式的拒收或重新谈判公函。他要求财务将杨氏“让”出的利润悉数退回,要求项目部暂停那些“天上掉馅饼”的合作,要求法务重新审核所有带有“优惠”条款的协议。
      他要斩断这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做完这一切,他决定不再通过助理或文件,他要亲自去见杨临,把话说清楚。他不想再玩这种猜心游戏,也不想再接受任何形式的、裹着糖衣的“补偿”或“控制”。
      他没有直接去凌云科技总部,而是先去了杨语宁的公司。他知道杨语宁最近在负责一个与星空观测相关的公益艺术展项目,杨临偶尔会过去。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凌云科技那个充满商业气息和杨临绝对掌控的地方谈。
      到了杨语宁的公司楼下,前台似乎并不清楚他们之间近期的波涛暗涌,见他来找杨语宁,很自然地告知:“杨总在顶楼展厅,方总您直接乘他的私人电梯上去就好,电梯现在开着。”
      方林攸道了谢,走向那部需要特定权限的电梯。电梯缓缓上升,他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必须面对。
      电梯门打开,顶楼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里完全不像他想象中的办公室或展厅,而像是一个私密的、充满个人气息的星空殿堂。光线被刻意调暗,深蓝色的穹顶上模拟着璀璨的银河,四周的墙壁是特殊的吸光材料,上面投射着缓慢旋转的星云图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旧书和颜料的味道。
      展厅里陈列着不少与星象、宇宙相关的艺术品和收藏。有古老的天球仪,有陨石切片,有星空摄影,更多的是……画。各种风格、各种尺寸的星空主题画作。有些笔触成熟深邃,有些则带着明显的青涩和探索痕迹。
      方林攸一件件看过去,目光落在展品旁的介绍卡片上。卡片上的字迹他认得,是杨临的,笔锋凌厉,内容却异常温柔细致,记录着每件藏品的来历、背后的故事,或者与星空相关的科学知识、神话传说。
      他的脚步停在一组明显是手稿的作品前。那是一系列用色铅笔和炭笔绘制的星空速写,笔触有些凌乱,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某种孤独的诗意。介绍卡片上的字迹比其他的略显稚嫩,但依旧能看出是杨临的笔迹:
      “阿星十六岁夏天,在后山废弃的天文台。他说,每颗星星都是一个迷路的故事,他要画下来,等它们的主人来找。”
      “十七岁生日,送他的第一套专业画具。他画了整晚的猎户座,说那是我的星座,要把它守得好好的。”
      “二十岁,分别前夜。他画了这张星云,说像一团揉碎了的、舍不得丢掉的梦。他说,杨临,要去看真正的醉蝶花海啊。”
      ……
      方林攸的呼吸微微滞住。这些零碎的、充满时间印记的卡片,像一把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一扇他从未窥见、却处处留下痕迹的门。那个名叫“余星”的少年,他的热爱,他的梦想,他与杨临之间那些琐碎而珍贵的点滴,通过这些冰冷的文字和泛黄的画稿,无比鲜活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悲哀和了然的疼痛。他此刻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介入的,是怎样一段刻骨铭心、生死相隔的过往。他不是“像”余星,他是无意中闯进了一座为亡者建造的、精美而悲伤的纪念馆,差点成了里面最相像的那座蜡像。
      他顺着展柜慢慢往前走,心绪纷乱。然后,他在一个相对独立、被柔和光柱笼罩的玻璃展柜前,停住了脚步。
      展柜里没有画,只有一张被小心塑封起来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的便签纸。纸上用蓝色墨水写着几行字,字迹清秀工整,与杨临的截然不同:
      “给杨临:
      生日快乐!虽然你又老了一岁,但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帅的(暂时)。
      今年的愿望是:1. 我的画能入选市展;2. 杨临同学少皱点眉,多笑;3. 我们一起去看真正的、成片的醉蝶花海。
      —— 余星”
      便签纸的下方,用更小的字标注着日期,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日期。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有些模糊的照片,似乎是一个少年清瘦的侧影,正仰头看着星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种宁静专注的气息透过时光传来。
      方林攸怔怔地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醉蝶花海”那四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原来……那不是杨临偶然提起,那是余星未竟的愿望。难怪,难怪他带自己去的时候,眼神那么悠远,难怪……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和一声带着明显惊讶的、低沉沙哑的呼唤:
      “林攸?”
      方林攸猛地转过身。
      杨临就站在不远处,隔着几件展品,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形依旧挺拔,但脸颊明显消瘦了些,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柔软的麂皮绒布,似乎正在擦拭什么,此刻正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方林攸,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无措,一丝被撞破隐秘的狼狈,还有更深沉的、方林攸看不懂的痛苦。
      方林攸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属于“余星”的星空殿堂里,显得如此寂寥又如此契合的男人,心底那点残存的怒火,忽然被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冰冷的讽刺所取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自嘲笑容,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杨总,我不该来?还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您怀念白月光的雅兴?”
      杨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目光触及方林攸眼中那片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荒漠,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他只能无力地、几近仓惶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却又背负着成人世界最沉重的罪孽。
      方林攸不再看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他熬了通宵整理的、厚厚的文件资料,走上前几步,没有递给杨临,而是直接放在了旁边一个空置的展台上。
      “杨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礼貌,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杨临感到刺痛,“这是近期所有方氏与杨氏,或疑似与杨氏有关联的、不合理的合作与‘馈赠’项目的整理,以及我方的正式回复。该退回的利润,财务会处理。该重新谈判的条款,法务会跟进。该拒绝的‘好意’,我已经全部拒绝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杨临那双骤然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痛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冷漠地说:
      “杨临,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认为,你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病得不轻。”
      杨临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他想靠近一步,嘴唇颤抖着,似乎想抓住什么,想说什么。
      方林攸却在他动作之前,迅速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他看着杨临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祈求,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更深的疲惫和厌烦。
      “如果你心里真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有病,” 方林攸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怜悯,“我建议你,去看医生。别来烦我。”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迈着平稳而决绝的步子,走向电梯。背影挺直,没有丝毫摇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潮起伏,从未发生过。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片静谧忧伤的星空,和星空下那个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生气、僵立如偶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外。
      杨临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他慢慢低下头,看向展台上那份厚重的文件,又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玻璃展柜里,那张泛黄的便签纸。照片上少年模糊的侧影,和刚刚离去那人冰冷决绝的背影,在他空洞的视野里重叠,分离,最终化为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展柜,将脸深深埋进了臂弯。宽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的沉默,在这片为星星建造的坟墓里,无声蔓延。
      方林攸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顶楼那片星空,那张便签纸,杨临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深刻的痛楚……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画面强行驱散。不能再想了。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将所有的情绪和那双痛苦的眼睛,都远远抛在身后。
      接下来的日子,方林攸更加疯狂地投身工作。他主动接洽新的、与杨氏毫无瓜葛的合作伙伴,亲自带队攻克技术难题,几乎住在了公司。林元来看过他几次,劝他注意身体,他只是笑笑说“忙点好,充实”。
      他以为,那次顶楼的会面,已经是最清楚的表态。他和杨临之间,应该彻底划清界限了。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手机响了。是一个没有存储但有点眼熟的号码,他迟疑了一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杨语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焦急,甚至有一丝哭腔:“林攸哥……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林攸皱了皱眉,语气平淡:“杨小姐,有事吗?”
      “是我哥……”杨语宁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最近……很不对劲。从那天你来找过他之后,他就更不对了。公司的事他好像还在处理,但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除了必要的指令,谁也不理,问什么都不回答,饭也不怎么吃,觉也不睡,就整天待在那个顶楼……或者对着一些旧东西发呆。我跟他说话,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眼神都是空的……林攸哥,我求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劝劝他?他现在只听不进去我们任何人的话,也许你……”
      “杨小姐,”方林攸打断了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我想你搞错了。第一,我和杨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第二,我不是医生,治不了他的心病。第三,他变成什么样,都与我无关。如果你觉得他需要帮助,应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来找我。”
      “可是林攸哥……”杨语宁还想说什么。
      “抱歉,我很忙,先挂了。”方林攸不再给她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杨语宁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杨临公寓的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卧室房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打得多么自私,多么无耻。哥哥把方林攸伤得那么深,她有什么资格再去要求对方什么?可是……看着哥哥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样子,她真的怕了,怕极了。
      方林攸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夜景。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却照不亮某些人心底的黑暗。杨语宁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像个机器人”、“眼神是空的”、“只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冰冷。
      杨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的业障。
      与我无关。
      他转身,关掉台灯,将自己投入卧室的黑暗。只是这一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漫漫长夜。而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关于星空、便签和一双痛苦眼睛的记忆,依旧会在最深沉的梦里,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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