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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零二三-椰花酒 梁犀珀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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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然大物四个字,喻琉算是领受到了。
光看外表还不明显,实际上的肌肉密度却很惊人。
对于梁犀珀会被芒果放倒这件事,他至今觉得不可思议,总觉得该用上麻醉枪,配最大号的针头。
酒吧里是备着过敏药的。
梁犀珀没有完全压在他身上,还能走路,可半拖半背的过程,也很艰难,喻琉的粉头发都被汗打湿了,沿途一道道异样的目光,聚在他身上。
喻琉扯过一块银色吧台布,遮住两人的脸,镭射光鬼鬼祟祟地在眼皮上跳动,一瞬间,有种走私野生动物的错觉。
他松松垮垮的领带,还被拽了一把,绕在了梁犀珀手上。
喻琉喉头滚动,感觉被勒得喘不过气,可梁犀珀的呼吸又覆盖了上来,很烫,仿佛过敏也能传染。
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雨水积压在塑料布上,雾气蒸腾。一种很虚幻的亲密感,让他毛骨悚然。
“这么辛苦?”有人朝他吹口哨,暧昧地笑笑,“要开个大单啊。”
“废话。”喻琉说,瞥了梁犀珀一眼,“告诉老细,清库存了,今天梁公子买单。”
他扯回了自己的领带,梁犀珀的手垂落下去,很不高兴地晃了晃,又滑进了喻琉的侧袋里。
衬衣的料子很差,口袋很薄,大半个手掌露在外面,硬邦邦的手指骨节,敲击着侧腹,鼓起来了一块。
像在说——
扯平了。
喻琉一个激灵,把人推到包间的沙发上。
梁犀珀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我没过敏。”
喻琉用纸巾擦着汗,嘲笑道:“那你自燃了?”
包房里的客人才刚走,桌上乱七八糟的酒水和烟头,酿出了一股下流的味道。梁犀珀颇为嫌恶,坐直了一点。
喻琉看梁犀珀还有神智,不会横尸当场,就蹲下去柜子里翻过敏药,打开之后轻轻骂了一句。
药都快用完了,也不补上。避孕套倒是山体滑坡了,撒了一地。
他皱了一下眉,心道老细是越来越过火了,迟早要出事。
他有点莫名的紧张,飞快把这堆东西拨了回去,不知道梁犀珀看到了没有。一回头,对方正一只手按着额头,脸色不正常地泛红,眼睛却漆黑。
那种冷淡而审视的目光,让喻琉喉头滚动了一下。
梁犀珀不咸不淡地说:“生意挺好的。”
喻琉的少年时期,不知听过多少刺耳的话,几乎每个人都笃定他逃不开自己的命运,会烂在那朵大王花中,成为腐土的一部分。
他现在已经可以不在意了。
走出命运,只是一场雨的事情。
但梁犀珀一点点微妙的语调,就让当年的那个喻琉重新复苏,说不出是负气,还是嘲弄。
喻琉用纸巾砸他,笑笑,一手撑在桌上,说:“老板,你要努力让我开张呀。”
梁犀珀的手指动了一下,从额头上撤了下来,说:“开张?”
喻琉把药丢进他嘴里,也不给水,说:“我又累又渴,你不请我喝酒吗?”
他指了指酒水单,老细真酒假酒混着卖,价格惊人,喝不死人,喻琉总是能精准地从库存里挑出真酒,从没翻过车。
但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想看梁犀珀丢人。
梁犀珀出来夜跑,刚才裤兜被他翻过,没卡也没钱。
对了,芒果果切还没给钱!
喻琉眼睛里才刚带上一点淡淡的揶揄,就听到砰的一声。
声音脆得凛冽,让喻琉猛地打了个冷颤。
梁犀珀摘下腕表,丢进了空烟灰缸里。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起了从前的事。喻琉的传奇事件之一——让当初被停卡的梁二少,卖掉手头三块名表养他。
其中的第三块表,差点让他死在器材室里。
喻琉至今还记得它的形状,很硌手,机芯像一小块微缩的法拉利发动机,让人眼花缭乱的构造,天然是暴力和冷酷的象征。
它比他贵多了。但也没能改变什么。
“要喝什么?”
“贵了。”喻琉道。
“早不说?”
“我以为你卖的是假表。”喻琉无辜道。
酒吧里的灯光太昏暗了,只有镭射灯球莫名其妙的照射,喻琉看到对方沉在黑暗里的眼睛,鼻梁微微发光的轮廓线,还有胳膊边缘的一小片红色疹子。
梁犀珀今天穿的是无袖T恤。
喻琉有点反应过来了,拎起对方领口看了一眼,果然也起了疹子。
他推开门,随手抓了个侍应生,要了件干净的衣服。
那个男生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了,很惊喜,用嗲嗲的声音和他问好,说有哪些人试图来找他,特别是那个阔佬,还不解气,扬言要报复阿溜,特别吓人。
喻琉说:“嗯,吓人,说不定就被丢去喂鳄鱼了。”
这批男生本来是要跟蛇头去泰国的,中转的时候耽搁了,在老细手头讨饭吃。
老细有贼心没贼胆,不会明着逼迫他们,却也挑唆他们卖酒开大单,喻琉这次回来,风气差了很多,他们已经在悬崖边上了。
喻琉清楚里面的门道,但能做的事情不多。
那男生很快弄了件大号的衬衫回来,喻琉摸了一下,不是植物纤维的。
男生还嘻嘻哈哈的:“阿溜哥,这次开什么酒呀?罗曼尼康帝都准备好了。”
喻琉说:“椰花酒。”
男生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撇了一下嘴:“这么便宜啊。”
他扭着腰往外走,很快,弄了一瓶冰镇的椰花酒回来,还有一碟斑兰椰丝卷。喻琉还靠在门边,披着大号衬衫,手上拿着梁犀珀的表在把玩,那男孩一下就走不动路了:“阿溜,你也太厉害了,这都到手了?很贵吧?快教教我!”
喻琉看着他年轻而贪婪的脸,突然有点恶劣地笑了一下,说:“是吗?老男人很可怕的,会把你灌酒灌到胃出血,什么东西都给你塞,手表上全是血,吸气球吸得人都废掉,半身瘫痪。哦,对,等你爬出去以后,再□□,把表和车钥匙拿回来,不听话就把照片挂得到处都是。你还没遇见过吧?很快啦。”
他语气很吓人,目光时不时往包间里掠一下,借着梁犀珀的侧影,增加恫吓的可信度。
那男生的脸一下就僵住,喻琉拍拍他的头发,轻佻地说:“老细手上,有我第一次开单剩下的钱,他挣的够多了。找他领一笔钱,自谋生路,死不了的。”
喻琉接过酒,进了包间,把手表扔还给梁犀珀。
梁犀珀没抬头,手上握着一把牌,是前一拨客人留下的。喻琉看到上面有人像,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是那种扑克牌,一面是粉红色的命令词,另一面则是店里年轻男孩子的脸。
梁犀珀手里只有一张牌了。
喻琉看到淡粉色的头发,被轻而易举地折弯在梁犀珀的指节里。那一瞬间真是晴天霹雳,老细真该死,死前还要付他肖像费。
好在那时候为了隐姓埋名,妆画得极浓,在他看来,像个粉色美妆蛋在粉里滚了几圈,皮肤惨白,不像真人了。
梁犀珀把那张牌翻过来,轻轻扣在膝盖上。
两个桃粉色的字。一串注释小字。
惩戒。
梁犀珀的表情,让喻琉觉得有点可怕。
“我没塞进去。”梁犀珀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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