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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二零一三-红花油 他们会让你 ...

  •   对于给一个男生拍照这件事情,他们似乎陷入了狂热。

      喻琉反而有点诧异,他以为他们会直接打他。

      他是很喜欢拍照的人。他妈妈被称为镜台般的美人,裱衬什么,都让人移不开眼睛。大概镜头感也会遗传,班里集体活动合照,只要有人抓拍,他就能精准地捕捉到镜头,笑着眨眼睛。

      就算刚刚那张照片,被玛拉本人看到,她也不会有什么羞耻的反应,这女人能把裙摆当横幅来挥,还会把它当成上位的筹码。

      他们似乎对他刚才的愤怒有所误会。

      陈世安拽下他的皮带,要绑他的手。

      摇晃的手机镜头,几乎贴着他腹部滑上去,还误触了手电筒,一片发烫的光照,像在他肋骨上烙了一下。

      那一小片皮肤突然过度曝光了,血粉色的象牙。

      喻琉有点明白了。他们操控着摄像头,是想把他关在玻璃罩里,在强光灯下,一丝一毫地挤扁,看他窘迫的表情。

      但他的羞耻心还没长出来。

      喻琉往后面仰了一下,海豹顶球那样,手机立刻在皮肤上一个起伏。白衬衫堆积起来。

      拍照的人自己倒是有点害怕,手机一抖:“安哥,我们这样不会出事吧?靠,怎么跟女孩一样——”

      喻琉本人很配合,瑟瑟发抖,伸出两只手让人绑他:“拍了照片,就不许再打我了。”

      他的衬衫衣摆回落下去,陈世安抓皮带的手一松:“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喻琉踩着不知谁的膝盖,一个卷腹,两手抓着皮带,直接往陈世安脖子上套。他下手不是一般的狠,把人眼睛都勒出了粉红色,又一猫腰,从几个嗷嗷大叫的男生中冲了出去。

      他恨陈世安嘴巴贱,临走前还抓着皮带扣,朝人脸上来了一记暴扣。

      这下仇是结得狠了。

      喻琉不想挨一顿毒打。他都观望好了,上课的时候还算安全,陈世安不会亲自动手,活动课和走班课,必须要躲起来。

      陈世安也知道,不能把事情捅到明面上,只是有时候会朝他笑,有种胜券在握的阴冷。

      他那一堆跟班,嘴上不干不净的,下课总莫名其妙撞他一下,喻琉也不客气,拿笔就扎,把他们扎得手指流血,好让他们去找陈世安诉苦或邀功。

      “够了啊,”喻琉看穿他们雷声大雨点小的套路,烦了,就挑起眼睛看他们,“陈世安让你们把我打哭,说我只是个野种,你们倒是打啊。噢,对了,你们没个州议员爸爸,怎么办哦,要被陈世安当垃圾扔掉了。”

      他神情非常镇定,摆弄着自己手上的表,那是从母亲梳妆台上拿来的一支女表,但只要看着够名贵就行了。

      “这样吧,我可以哭。”喻琉吊够了胃口,又狠狠羞辱了他们,才道,“你们开个价吧。”

      他这天才般的创意,果然让人蠢蠢欲动。

      喻琉在陈世安眼皮底下,暗度陈仓,过上了一段还算滋润的日子。下课了,眼泪汪汪地趴在课桌上,哭得肝肠寸断,对上陈世安的眼神就发抖,桌兜里的手则飞快点着东西。

      眼泪也是明码标价的。

      他还不收现金。校外那个落魄的前神父,会卖些碟片和饮料,喻琉让他们高价找神父买绝版碟,进贡给他,放学后则偷偷找神父对账,当作学拉丁语的学费。

      后桌一直空着。

      喻琉怕被陈世安发现,断绝了商机,就偷偷把碟片盒用胶带粘在空课桌底下,码得整整齐齐,放学才带回去。

      直到他听到有人把书包扔在了后桌。

      那声音让他的神经末梢都跳了一下,生怕碟片掉下来。

      余光里,后桌的座椅被拉开了,但那个人并没有坐下,而是一手撑着桌面,俯瞰着他。

      标志性的单眼皮,喻琉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他没空理会。陈世安带着两个跟班,从他身边走过,陈世安一个眼神,有人直接朝喻琉踹了一脚,骂了句脏话。

      喻琉痛叫了一声,本来是要应声而倒的,在甲方面前,多少得吃点苦头,可后桌突然把他的椅子抵住了。

      他晃都没晃一下。

      “跟我演啊。”陈世安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咬牙切齿地说。

      只一瞬间,喻琉的生意就宣告破产了。

      他也有预感,靠金钱维系的太平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这一次陈世安发了很大的火,那个跟班直接被倒拖出去,朝着肚子踹,鼻血都喷了出来,弄得地上到处都是,大概有杀鸡儆猴的意思。路过的人都不敢回头看,也没人去叫老师。

      喻琉真的被吓到了。

      不论是施暴者,还是那个跟班,都用充血的眼睛看着喻琉。

      陈世安拍了拍手,说:“喻琉,这事不会完的。跟我出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呗。”

      后桌始终把一只手按在他椅背上,对这样的事情,表现得极为冷漠。

      “还没完?”后桌说。

      陈世安居然没再说什么,咧嘴笑笑,出去了。

      喻琉盯着地上的血,冷汗把衬衫都打湿了,仿佛毛细血管也胀破了,无法自控地渗血。

      后桌坐下,发现腿伸展不开,开始撕桌子底下的胶带。

      喻琉的眼泪已经下来了:“陈世安为什么会听你的话啊?他们肯定会欺负死我的,把我按在地上打。”

      后桌说:“我为什么要告诉陌生人?”

      喻琉可怜道:“你不是来过我家吗?哥哥。”

      他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上次也没问,叫哥哥总是没错的。

      后桌被他叫得很烦,抽出一本课本扔给他,上面写了几个笔挺的中文字。

      梁犀珀。

      喻琉心烦意乱,他都这么哭了,梁犀珀还油盐不进,在撕桌子下面的胶带。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喻琉化尴尬为不满,预感到对方又要说难听的话了。

      “你用我课桌卖碟?”梁犀珀说。

      “你一直不在啊,”喻琉说,“我不能让他们白欺负我。”

      “白欺负你?”梁犀珀重复了一遍,“所以他们付钱欺负你?你知道你在养什么吗?”

      喻琉不假思索地说:“ATM机。”

      梁犀珀冷淡道:“他们会让你哭一顿,然后才喂一颗止痛药。”

      喻琉莫名其妙道:“那又怎么了,他们还能不给我吗。”

      他腿上被踹过的地方,疼得厉害,卷起裤腿一看,果然青了一片。

      梁犀珀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红花油,扔进了他的课桌里。

      喻琉都想把头伸进他书包里看看了。

      梁犀珀说:“欠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二零一三-红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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