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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二零一三-蝶变 赢的人不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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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的血管还在突突跳动。
梁犀珀身体里的破坏欲,终于以一种恐怖的方式宣泄出去。
梁犀珀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打架时又下死手,教官形容他,天生就缺少刹车,平时看着慢慢吞吞,一旦引擎启动,就要狂飙到爆缸为止。
陈世安带来的人看情况不对,地上翻滚的越来越多,渐渐就往外退了。陈世安被两个小弟架着,中途醒了一次,好不容易把那个马桶刷弄出来,吐了半天,大概是气疯了。
“喻琉,你给我等着,老子不把你拴厕所里,我跟你姓!”
喻琉好端端坐在洗手台上,一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你在说什么?好臭哦。”
眼睛挑起来了,那表情很风凉。
梁犀珀看到了。他无所谓喻琉做什么,他又不至于保护不了他。
“小心!”喻琉叫道,抓起一瓶洗手液,朝梁犀珀扔了过来。
砰!
梁犀珀几乎同时闻到了一阵铁管子的腥气,风声从脑后袭来,先被洗手液挡了一下。
梁犀珀及时用手抓住了,但铁管的尾端依旧重重砸中眉骨,嗡的一声,视线都震荡了,钝痛中,有黏稠的血慢慢蒙到了眼球上。
有人疯狂地叫好,进球了一样。这一下似乎给了他们靠近他的勇气。梁犀珀靠在洗手池边,慢慢站直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血腥气是催化剂,让他的每一寸神经都开始战栗。
他会用头盔一下一下砸破玻璃。会把梁景辉从碎玻璃里拖出来。
有时候他在期待着别人的错误和冒犯,因为那会给他以暴制暴的理由。
梁犀珀抓着那截铁管子,把前段敲弯了一点,变成刃口。他的瞳孔也跟着收缩了一下,血还在往里面灌。
突然间,有衬衫下摆揉了揉他的眼睛。
视线暂时恢复了。
喻琉用沾水的衬衫给他擦眼睛。
“你怎么不看的啊?”喻琉埋怨道,声音有点发抖。
“不会输的。”梁犀珀说,“不会让他们打你。”
“别用铁管。等校长他们到的时候,你就往地上倒,眼睛翻白,我会替你哭的。”喻琉飞快而小声地交代他。
“用不着。”
梁犀珀感觉到一点点微尖的指甲,一股难以名状的锐痛,让他的骨头缝都胀了一下。
半透明的衬衫下摆在眼前飘动。
他的后脑撞到了喻琉的腰,肋骨也很单薄,随着呼吸起伏,不知为什么,他想到了切开的青芒果,带着温暖的芒刺。
梁犀珀把偷袭自己的那个男生,一脚踹开了。大概是直接踹中了胃袋,那个人撞到陈世安身上,惨叫一声,喷射状呕吐起来。
梁犀珀直勾勾盯着陈世安,趁他往后躲的时候,把手里的铁管猛地砸了过去。
陈世安背后的镜子直接爆开,半截碎片深深插在脸上,转眼就红透了。
陈世安捂着眼睛,惨叫起来。那种疼痛仿佛可以传染,谁都不敢靠近去看,只是手忙脚乱拥着他往外走。
仿佛雨林被风暴荡开,原本黑压压的洗手间,一下就空旷了。
梁犀珀眉骨发麻。喻琉的衣摆离开了。
他按着伤口,回过头去。
喻琉站在洗手台上,往后退了一步,背贴着镜子。或许是镜子的阴凉,让他脸色雪白,只是嘴唇在发抖。
“扎的是颧骨,不会瞎的。”梁犀珀说,心里掠过一丝阴翳。
只有他们两个在的时候,喻琉开始怕他了。
赢的人不该获得战利品吗?
梁犀珀抓着他的小腿,把他往回拖了一步,喻琉本来就很戒备,这时候居然反手去抓镜子,吱嘎吱嘎,留下几道带血的手指印。
梁犀珀只是想把他摆正一小格而已。
可真正抓住的时候,心里的怪异感又止不住地翻涌。那是很多双小翅膀的拍打,蛹里的蝶变,挤在茧房里的怪物,扑棱棱往外飞。
他想把喻琉按到镜子上。
“不是想要我保护你吗?”梁犀珀说。
喻琉的小腿还在他手里发抖,整个人软绵绵地蹲下来,裙子缩上去了,一角夹在腿间。
梁犀珀的手也被他夹了一下。
像童话里那种,温温的,抹了蜂蜜的奶酪门。
这样居然也没关系。
那种微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脸,我看到了,肉被削下来了,要是扎到了那条神经,瞎了,残废了。”喻琉说,垂着眼睛看他,“怎么办啊?他爸会把我们弄死的。”
梁犀珀只是说:“不会。”
喻琉发愁道:“钱也赔不起。你怎么不急啊,你们那里杀人不犯法吗?”
梁犀珀又问了一遍:“你要我保护你吗?”
他需要喻琉尽快决定。
喻琉却拍了拍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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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掀起了轩然大波。
本来,男生之间的小打小闹,上面是不会管的。
但当知道是哪些人参与其中时,大半个校董会都被惊动了。校长上了年纪,肝有点毛病,脸色发黄,那天看到陈世安之后,整个人白了三个度。
喻琉还穿着那条裙子,手臂和小腿上都是刺目的淤青,校长本来厉声质问,一看到他那身打扮,差点就晕过去了,哆哆嗦嗦问他怎么了。
梁犀珀看着喻琉掉眼泪,没有吭声,他有点头晕,靠在一边。
州议员的公子,欺凌拿督家的小少爷,本来也不是什么能善了的事,再加上他横插了一手,校长两百斤的身体,在三只脆弱的鸡蛋上跳舞,很有艺术气质。
但有一点,喻琉、梁犀珀、陈世安,三边都不希望把事情捅到家长地方。
陈世安家直通校董会,这一出是躲不过了。但喻琉手头的录像起了关键作用。谁都看得出,它能掀起怎样的波澜,又能把怎样的汹汹来势按下去。
喻琉只是说,不希望惊动拿督,也不希望再见到陈世安。更不希望他们再来追究见义勇为的梁同学。
“陈叔叔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喻琉说,“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在某种程度上,喻琉比他更冒险,在纸糊的天平上,摆弄着筹码。不论是拿督冯的眷顾,还是陈家的脸面,都是很莫测的东西。
几个成年人脸上的表情在微妙地变幻。陈家的,浮出凶相,校长挤出谄媚,喻琉大概也预感到红白脸即将登场,后背紧绷,贴在梁犀珀手臂上。
“这种视频传出去,难道只有世安一个人受伤?冯家养的什么——”
梁犀珀打断:“视频存在我地方。”
他移开手,血从眉骨上往下流。校长的第三重惊喜如期而至,梁犀珀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说:“别联系我妈,她在婆罗洲。”
梁犀珀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微低着头,让喻琉用酒精棉花擦他的头发。
伤口已经缝合处理过了。
但是额发沾了血,总是垂下来,沾到喻琉的手背上,扫出一片红。
喻琉把他头发往后捋,捋成一个大背头,用一截医用胶带粘住了,笑了一下,只是用牙齿咬着嘴唇,硬是忍了回去。
梁犀珀抬起眼睛,喻琉又露出被吓到了的表情。
“我只是送你一个发卡。”喻琉说,“你为什么要擦干净头发才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