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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零二三-羊牯 从此他不能 ...

  •   靠近喻琉的时候,狂花野草疯长。

      同样潮湿、闷热的黑房间里,十六岁的梁犀珀,和二十八岁的梁犀珀达成了共识。

      但和那时候的兵荒马乱不同,现在的梁犀珀更多了一点耐心。

      椰花酒的味道,在高温中发酵。喻琉扔掉的那个避孕套,在垃圾桶里挤出黏液,很脏。

      梁犀珀听到它还在往外流。

      没用过就扔。

      扑克牌突然被捏皱,手背上的血管一声声鼓动。

      梁犀珀喉头滚动,对自己感到深深的厌弃,但脱轨的感觉,根本无法控制。

      门外传来喻琉的笑声,还有男孩子嗲声嗲气的问话,梁犀珀都能想象到喻琉的神情,一定是招摇的。睫毛的影子,腻在眼窝里,亲上去是羊乳皂一样柔滑的质地。

      梁犀珀靠在门边。

      喻琉敲了几下门,问他怎么了,还试着推了一下门。门缝里的光,急促地颤动了一下。

      梁犀珀突然想起多年前,器材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个瞬间,像是礼盒终于被撕开,他整颗心都鼓荡起来。

      __

      为什么会充满期待?

      像是叼着猎物,来到了僻静的地方,它的皮肤透出粉红色的肉香,能够随便地享用。

      喻琉被他放到防滑地垫上,立刻翻了个身,蜷起来睡,右手压在脖子下。一小片乳白的腰。

      梁犀珀抓起他另一只手,用那条黑丝带,和小腿绑在了一起。

      很薄的手指骨,软软的。淡粉透明的指甲,搭在膝盖上。

      校服短裤被吹起来一角。

      喻琉合了一下腿,夹住了他的手。这下被绑住的,变成了两个人。

      还不够。

      梁犀珀心中还带着火气,有很多话想问喻琉,可那一瞬间,却只剩下一串,由恐怖而催生的战栗。

      他居然对着喻琉……

      梁犀珀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同性恋。

      他对喻琉,完全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保护欲是一种英雄主义,但是现在,骑士的长剑生锈发黑,变得居心叵测。

      那时候两个人都太小了,对那种事情,朦朦胧胧,充斥着模仿的本能。梁犀珀意识到,自己只会比梁景辉更恶劣,却没有从泥沼中抽身的力量。

      他心乱如麻,甚至想把喻琉掐醒,看看是从哪一步开始出了问题。

      梁犀珀难得戴一次机械表,喻琉还夹着他的手腕,蹭了一下,把自己疼醒了。梁犀珀又发现,对方有着很糟糕的青春期习惯——大概家里也没人教。

      “你干什么?”

      喻琉胸口起伏,猛地坐起来,梁犀珀抽出手,皮肤也发麻。

      “你不是很困吗?”梁犀珀硬邦邦地说。

      喻琉跪坐在地上,扯着手腕上的黑丝带,越扯越烦躁,眼睛一直掠他,却没有骂人。

      “喻琉。”梁犀珀顿了一下,说,“你在家是不是会夹扶手?”

      喻琉抖得越来越厉害,皮肤也发红。

      梁犀珀抓着他一边膝盖,分开了,垂下眼睛,说:“不要这么做,不卫生,敏感度也会降低。”

      “你管我!”

      梁犀珀尽量保持声音的正常:“会长不高。”

      喻琉眼睛转了转,突然凑到他面前,说:“哥哥,你好高呀。”

      那一团热气,几乎是致命的,梁犀珀的手指陷进他皮肤里,警告道:“会挨打。”

      喻琉终于扯下了黑丝带,往他脖子上勒,膝盖用力夹着他的腰,梁犀珀感到窒息,身体里紧绷的每一束神经,都抵达爆发的边缘。

      “喻琉。”梁犀珀说,“松开。你听见了吗?”

      如果是熟悉他的人,一定会立刻停止一切动作,撤离得越远越好,可喻琉感觉到他的变化,反而觉得有趣,更恶意地蹭他:“流氓,死变态,对着男生也能——”

      梁犀珀脸颊都在抽搐,直接站了起来,抱着他的腰,翻过来,扒开腿,二话不说,往旁边的桌角上,撞了过去。

      喻琉吓懵了,很哑地叫了一声,眼泪都掉下来了。

      梁犀珀早就用手背垫了一下,但应该还是有点痛的,喻琉整个人都软掉了,一抽一抽的,手按在肚子上,想摸又不敢摸,只是哭得厉害。

      梁犀珀本来要抓着他,再撞几下。

      喻琉本来就喜欢玩弄他。这一次不教训,以后不得安宁。

      中学男生玩磨柱的游戏,很常见,求饶了也不会停。可喻琉把脸窝在他衬衫上,一下就湿了一大片,很可怜地说:“没有夹扶手。”

      梁犀珀顿了一下,还是把他放下了,让他扶着桌子站着。

      喻琉的腿弯上,明显被捏出了淤青。

      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那天在男生堆里,格格不入的,乳白色羊羔一样的腿。

      混乱的心绪,极度阴郁的负罪感,还有难以形容的刺激与亢奋,让梁犀珀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撞上去的人。

      “继续哭。”梁犀珀说,“别回头。”

      从此他不能在暗室里和喻琉共处。

      喻琉的头发丝,都会让他失控。

      --

      “来自香港的梁先生,你的钟点房已经到期了。要不要加钱续住呢?”

      隔着门,能感觉到喻琉身体的重量,应该是侧靠着。

      梁犀珀闭了一下眼睛,想象着以前的事情,说:“转过去。加钱。”

      门板细微的响动,喻琉朝他吹口哨。

      梁犀珀开始觉得自己很蠢。应该从门缝丢卡出去,把喻琉扯进来。

      但年少时的急躁冒进,已经是一场悲剧。他不会用错误的思路解同样的题,上同样的当。

      果然,喻琉冷不丁地,往门上踢了一脚,又重重地蹭了两下。

      梁犀珀眉峰一跳,用纸巾擦干手。

      喻琉已经跑掉了。

      他有时丢三落四,梁犀珀很轻易地抓住了兔子的尾巴。桌上有个小小的银香盒,是喻琉身上的味道。

      梁犀珀没有多闻。

      晚上回去后,他把它压在了枕头边,又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处地点。

      酒吧。

      楼下有点吵,三百箱椰花酒在陈薄难以形容的目光里,被送进了酒店,放在一堆黑啤边上,堆成一座山。

      “风土人情,我懂的,”陈薄说,“好歹你没有三句话……”

      梁犀珀沉默了一下,心想,其实只要销冠一个笑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零二三-羊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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