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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零二三-观落阴 新年好。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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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琉开始后悔了。
救助梁犀珀这种事情,应该由警车来。或者用吊车。
但事发突然,绑匪落脚的汶岸组屋,正好是他目前的居所。
组屋已经有很多年头了,二十层,几百个鸽笼房,狭小逼仄,三教九流的人都爱往里钻,谁都不知道隔壁笼子里会飞出什么鸟,外来势力救人的难度很高。
暴雨夜又充满了毁尸灭迹的变数。
喻琉就怕一睁眼,看到几块梁犀珀从楼下漂过。
不料把自己搭进来了。
皮肤被烫得凹下去一块。刚刚那些液体,一下子成为了帮凶。
喻琉差点忘了十六七岁的梁犀珀,是怎样的劣迹斑斑。
坏掉的摇摇马,突然疯狂颠动,蓄电池都爆开来了。
喻琉看到他的青筋。
梁犀珀还死抓着他不放,追过来,不断亲吻他。颠得太厉害了,喻琉连口水都含不住,热热地滑进颈窝里,极度的窒息下,眼睛都有点翻白。
逃亡的路线突然脱轨。
他和避之不及的人,在这种地方热吻。
嘴唇都麻了,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有梁犀珀的眼睛,透过湿掉的头发,观落阴似的,冥冥中锁着他。
像是尘封很多年的柜子,突然裂开,中有一尊落灰的锡像,眼珠如漆。
梁犀珀的气息,让他毛骨悚然。
假戏真做,该到这一步吗?
喻琉咳呛得不行,不停抓着梁犀珀的T恤擦口水。梁犀珀不管不顾,又俯下来吃他嘴唇,头发早就亲湿了,一缕缕淡粉色,粘在脸颊边。
劣质染发膏的味道,他自己都不想吃,可还得演得很沉迷,半睁半闭着眼睛,又喘又叫,回应梁犀珀的亲吻。
他们这响动跟肉搏似的,年轻绑匪喘着粗气,手都在抖,DV机都快怼到喻琉腰上了,不停催他撩纱笼,喻琉推倒梁犀珀,一偏腿,下了床,猛地呛着口水,腿也软了一下。
年轻绑匪跟着他转。
像是等着分肉羹的狗。
喻琉把手上的黏液擦在他身上,轻松夺过DV,扔给老劫匪。这才靠在电视机柜上,偏过头,眼角挑起来。
“他不行。”喻琉说,“要凑个单吗?老板,第二个半价哦。”
“男的怎么搞?”
年轻劫匪说着,手立刻伸过来了。
砰!
喻琉用膝盖一撞,把他的手牢牢侧压在电视柜上,一只手慢慢地整理湿掉的纱笼。
“别急啊,刚刚外面挺热闹的啊,老板,我开个单不容易,一起叫进来呗。我还能陪你们喝酒打牌。”
年轻劫匪咽着口水,骂他骚:“那几个找姘头还来不及,谁有空管你!”
“这样啊,不打牌,”喻琉慢吞吞抬起眼睛,望向年轻劫匪背后的身影,“那就打你了。”
砰!
年轻劫匪像被抽了虾线似的,抽搐了两下,倒在地上。
梁犀珀把烟灰缸丢在一边,手里还拿着那个DV机。
老劫匪也被活活掐晕过去了。
梁犀珀手上血管还是很明显,脸色也很难看,突然间,踩住了年轻绑匪的手。
“别把他踩醒了。”喻琉猜到他要干什么,立刻道。
梁犀珀也靠在电视机柜上,在它摇摇欲坠的吱嘎声中,很烦躁地扯了一下雨衣。
喻琉没看他的嘴唇,低头时却又笑了一下。
无人投币的摇摇马,还竖着操作杆。
喻琉没有放过嘲笑他的机会:“谁才是刷卡机,嗯?”
梁犀珀很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是那种,食草动物,面对广袤草原时的凝思。
草会拔腿就跑。人却慢了一拍。
喻琉感觉不对时,已经被一把拎到柜子上,捏拢小腿,单手按住,推高。膝盖骨抵到脸颊边,恰恰挤到颧骨,舌头都吐出来了。
然后被用力刷了一下。
纱笼直接破了。
台式电视则轰地一震,差点掉下去,信号都断了。
喻琉被他像捏橡皮泥一样,已经很难受了,皮肤火辣辣地疼,凹痕缓慢地复原。那个DV机还没关掉。光点就贴在纱笼边,张开一只窥视的独眼。
喻琉像被烟头烫了一下,一把抓过DV机,砸到梁犀珀脸上,自己则滑下柜子。
“你拍上瘾了?”
他实在很不爽。
亏死了。
他把抽屉里乱七八糟的药物都装进了塑料袋里。黑色塑料扎带,大捆电工胶布,还有一些生锈的五金配件,都能带回去加固门窗。
几盒土烟,成分不明,不能乱抽。
绑匪的手机,指纹解锁,飞快拍下聊天记录,然后砸掉。
至于梁犀珀的手机、证件、现金,都丢在一边。
梁犀珀看着他雁过拔毛,把那个DV机塞到了他的塑料袋里。
然后是现金。
喻琉说:“烟灰缸不要。”
梁犀珀把烟灰缸拿出去,丢一边。
喻琉说:“你还不走?”
梁犀珀跟没事人一样,说:“这里很危险。从哪走?”
喻琉指了指窗户。
“都有力气顶人了,”喻琉没好气地说,“十秒下五楼吧。”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床边时,停顿了一下,把那只乖巧的小黄猫拎出来,拍拍梁犀珀,让他低头,然后把小猫放到梁犀珀的雨帽里。
梁犀珀又试图亲他。这次他及时躲开了。
药性没完没了。
“真热,就去楼下的雨里泡一泡。”喻琉一把拉开门,闪身出去,用口型说,“拜拜。”
他脚步飞快,避开那几家挂粉红帘子的——里面男男女女的调笑声,暴雨都挡不住。常年混迹在这种地方,他能轻松地认出这些人的暗号。
他新搬到顶楼。
屋子里很空,屋顶加固过,地面被擦得发亮,薄床垫直接铺在地上。除了些普通家具外,就是台小型投影仪,架在床垫边。
今天本来是要新运些物资进来的,拜梁犀珀所赐,这会儿都在面包车上泡着。
喻琉把饮用水和方便面,整理堆放好,又放着春节晚会当背景,这才进浴室洗了个澡。
这房子的前主人相当爱惜,墙上贴了花砖,是意外的点缀。喻琉有一瞬间想到拿督冯那座老宅,碧莹莹的花砖,暗地里杂草丛生。
下一瞬,有一只壁虎飞快从浴室顶上窜了过去。
暴雨一下起来,雨林就会倒悬进房子里。这还只是个开端,顶楼也难以幸免。
喻琉始终有些心神不定,冷水冲到的皮肤,一阵一阵抽痛,肚子和腿上都是淤青。纱笼丢在地上,踩着。它开始脱色,一缕缕摇荡不定的粉红,要缠上他的脚踝。
喻琉踢开它。
他不想面对梁犀珀。少年时期残留的,尴尬与羞耻,莫名的悸动,始终发酵出让他难受的味道。
十四五岁的喻琉,总是沉在水里,有着溺死鬼一样的眼睛。
梁犀珀就是那口井,他看到梁犀珀,就会看到最无力的自己。
浴室灯突然爆闪了一下,喻琉一抖,飞快用浴巾裹住自己,往外冲,整个人滚到床垫上。
那种心悸感又来了。
他又开始耳鸣,感觉房子一直在抖,哪怕把自己埋在浴巾里,世界依旧颠倒摇荡,土崩瓦解。
喻琉坐起来,那种声音没有消散。主持人开始新年倒计时了,钟声却提前敲响。
有人在敲门。
他透过猫眼看了一眼,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经典恐怖片。
雨夜,黑色雨衣。楼道阴沉的红光。
梁犀珀浑身都在滴水。
黑色雨帽的帽檐下,鼻梁也是湿的,一条冰冷的,锡灰色的雨带。
梁犀珀面无表情,对着猫眼,缓缓举起了那只猫。
猫还算干爽,但头顶的一簇小黄毛也湿了,像只圆润的玄凤鹦鹉。
“喻琉,”梁犀珀说,“楼下的雨太大了。它不会游泳。”
猫伸了伸爪子。
喻琉忍不住算了一下。
奶猫不会游泳很正常。
人能三十分钟爬五十五楼就很罕见了。
喻琉开了一条缝,打量着他:“新年好。升降机。”
犀牛哥在打火机和跳楼机之间,选择了升降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