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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点不对劲 体育课和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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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向来是全班最放松的时段，至少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这样。
但对余爅安来说，任何需要和人配合的课，都是煎熬。
“今天练仰卧起坐，两人一组，互相压腿。”体育老师吹了声哨，拍了拍手，“自己找搭档，三分钟之内分好组，没组的我指定。”
话音一落，操场上立刻炸开了锅。有人抢着往好朋友那边跑，有人被剩下了急得四处张望。
余爅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从来不主动找人组队，也不担心被剩下——反正最后老师会安排，跟谁一组都无所谓，做完就行。
“同桌！”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
何言喻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歪着头看他，笑得一脸理所当然：“咱俩一组呗。”
余爅安没说话，也没躲开他的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何言喻收了手，往地上一坐，开始活动手腕，“我可跟你说，我仰卧起坐很厉害的，你别拖我后腿。”
余爅安垂眼看他，声音淡得像风：“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还是‘我比你更厉害’？”
“……”
“算了，不问了。”何言喻仰面躺下去，胳膊肘撑着地，抬眼看他，“来吧，你先给我压着。”
余爅安绕到他脚边，蹲下来，膝盖抵住他的脚背，手按住他的小腿。
“这样？”
“行。”何言喻双手交叉抱在脑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啊。”
第一个起来得很快。
何言喻核心力量确实好，起身的时候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脸一下子凑到余爅安面前。近得能看见他鼻尖上的汗，近得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清爽的皂角香混着太阳的味道。
余爅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何言喻没注意到，又躺下去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次起来，那张脸都会凑近一次。每次凑近，余爅安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不明白为什么做个仰卧起坐要离这么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跳好像快了半拍。
“42。”何言喻喘着气报数，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怎么样，快吧？”
“嗯。”余爅安道
“你就不能换个词？”何言喻撇了撇嘴。
“快。”余爅安随便应了一句
何言喻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躺回去的时候还在笑。
“换我了。”余爅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何言喻翻身坐起来，挪到他脚边，腿一伸，膝盖夹住他的脚踝，小腿缠上来——不是规规矩矩地压，是那种腿交叉着缠住，像打了结一样。
余爅安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姿势？”
“这样稳。”何言喻理直气壮，“你试试，肯定比刚才舒服。”
余爅安没再说什么，躺下去，双手抱在脑后。
“准备好了吗？”何言喻问。
“嗯。”
“那我数了啊。一！”
余爅安起身。
他做仰卧起坐的动作很标准，不快不慢，但每一下都做满。起来的时候，他的脸刚好停在何言喻面前——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何言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余爅安也没说话，又躺下去。
“二。”
起来，对视，躺下……
“三。”
起来，对视。这次何言喻的嘴角翘了一下
“四。”
何言喻忽然开口：“你睫毛挺长的。”
余爅安的动作顿了一瞬，差点没稳住，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闭嘴。”
何言喻笑出了声，膝盖把他脚踝夹得更紧：“我不说了不说了，你继续。”
“五。六。七。”
后面几下何言喻真的没再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余爅安，每次他起来的时候都直直地看着他，看得余爅安后颈发烫。
“42。”何言喻报完最后一个数，没松腿。
余爅安也没动，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着，盯着天上的云。
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草腥味和远处篮球场传来的拍球声。
过了大概十秒——也许是二十秒，余爅安分不清——何言喻先松了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他伸出手。
“起来吧。”
余爅安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住了。
何言喻把他拉起来的时候，手没立刻松开，捏着他的指尖多停了一瞬，然后才放掉。
“下一组，交换！这一次起来的时候双方互相击掌”体育老师的哨声从不远处传来。
何言喻又躺回去了。
这次轮到他做，余爅安压着他的腿。腿还是缠着，膝盖抵膝盖，小腿贴小腿。
“开始吧。”何言喻说。
余爅安没数数，只是看着他一上一下地做。每起来一次，他的手就会伸过来——
“啪。”
击掌。
清脆的一声。
第五下的时候，余爅安没等他伸手，自己先拍了上去。
何言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啪。”
又一下。
下课铃响的时候，两个人都做满了配额。何言喻坐在地上喝水，余爅安站在旁边擦汗。
“你体育这么好，运动会报个项目呗。”何言喻仰头看他。
“不报。”
“为什么？”
“不想。”
“那我要报了。”
“随你。”
何言喻站起来，凑近他，压低声音：“那我要报了长跑，你得来给我加油。”
余爅安别开脸，没回答。
但也没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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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长拿着运动会报名表走进教室，挨组传。
“每个人至少报一项，学校规定的，别让我难做啊。”班长敲了敲讲台，“报满为止，下周交。”
报名表传到后排的时候，何言喻一把抽过来，扫了一眼，在“男子1500米”后面打了个勾。
“你还真报啊？”旁边的人探过头来，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了？我不能跑？”
“不是……你以前不都嫌累不报吗？”
何言喻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以前是以前。”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旁边飘了一眼。
余爅安正在低头写卷子，没抬头，但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报名表继续往后传。传到余爅安手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1500米那一栏，何言喻的名字已经写上去了。
他翻了一页，在“男子4×100米接力”后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表递给了下一个人。
何言喻在后面探过头：“你报了接力？”
“嗯。”
“你不是说不报吗？”
余爅安没回头，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接力不用一个人跑那么久。”
何言喻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也是。”他说，“四个人一起跑，没那么累。”
他没说出口的是：你报接力，是不是因为我在长跑，我们不会在同一个项目里被比较？
他也没说出口的是：你报接力，是不是因为你知道我也会在看台上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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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何言喻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人，举着接力棒在跑。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第4棒，交给我。”
他把纸条折起来，趁余爅安不注意，塞进了他的笔袋里。
余爅安晚自习结束后才发现那张纸条。
他展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折回去，放进了口袋。
回宿舍的路上，何言喻走在他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挨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你看到那张纸条了吗？”何言喻问。
“嗯。”
“那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我画的那个小人，像不像我？”
余爅安没回答。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何言喻看见了。
他没戳破，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点，等余爅安走上来，和他并肩。
两个人的影子又挨在一起了。
这次，没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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