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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陛下有难言之隐 太后!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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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一声沙哑冷厉的喝止,如淬了冰的利刃,骤然劈开宫道的寂静,拦在二人面前。
李墨言循声抬眼,只见一个头发花白、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立在石阶下,三角眼微微眯起,眉眼间透着一股慑人的阴鸷。领路的小太监见状,吓得魂都快飞了,忙不迭拱手躬身,语气恭敬得近乎怯懦:“云公公,您~您有何吩咐?”李墨言亦跟着拱手行礼,指尖却暗自攥紧,心头已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你们,跟咱家走一趟。”云公公拖着长调,尾音里裹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听不出半分情绪。
“可、可是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小太监声音发颤,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连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云公公斜睨他一眼,语气陡然变得阴阳怪气,“你是想让太后娘娘,也陪着你们一起等?”
“不敢!奴才万万不敢!”小太监慌忙擦去额上冷汗,连连躬身赔罪,“烦请云公公带路,奴才们……奴才们这就随您去。”
李墨言瞧着这阵仗,心头发沉,怦怦直跳:哪个深宫太后,能容得下儿子身边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今日难不成要栽在这儿?为那个讨厌的家伙丢了性命,也太不值当了!
她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跟着云公公在九曲回肠的宫苑里七拐八绕。沿途遇见的宫女太监,见了云公公,都纷纷敛声屏气地避到一旁,神色间满是敬畏,连头都不敢抬。最终,一行人停在一座巍峨殿宇前,朱红大门旁,檐下匾额鎏金题字——慈宁宫,三个大字透着沉甸甸的威仪。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口守着的两名小宫女躬身退下,走出个衣着体面的妇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瞧打扮,该是宫里掌事的嬷嬷。
“夏嬷嬷,人带来了。”云公公朝那妇人略一点头,语气竟缓和了些许。
夏嬷嬷颔首,目光如炬,直直落在李墨言身上,冷声道:“你,跟我进来。”
李墨言心知进去难有好事,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踏入大殿,夏嬷嬷猛地转过身,沉喝一声:“跪下!”
她本不愿屈膝,可转念一想,人在屋檐下,终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牙关一咬,她屈膝跪了下去,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这时,侧殿转出一道雍容身影,头戴累丝嵌宝金凤冠,身着织金凤尾罗裙,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眉眼精致,肌肤莹润得不见一丝细纹,瞧着竟比实际年纪年轻了十来岁。不用想,这便是当朝太后。李墨言暗自惊叹,这般吹弹可破的肤质,才是真真正正的婴儿肌,竟看得有些出神。
“大胆!竟敢直视太后娘娘,好生无礼!”夏嬷嬷厉声呵斥,扬手便朝李墨言脸上甩去。“啪”的一声脆响,力道极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李墨言猝不及防挨了一掌,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一股火气直窜头顶,当即就要起身还手。可身后忽然冲上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死死按住她的肩臂,铁钳似的力道,让她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她气急嘶吼,心底却慌得厉害,完了完了,刚活安稳没几天就要嗝屁,这命也太苦了!那几个嬷嬷力气极大,任凭她怎么挣扎,竟纹丝不动。
“急什么?”夏嬷嬷眼神狠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待会儿,自然会放你。”
太后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半晌,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就是顾宁?生得倒清秀,只是瞧着……怎这般像个女子?”
李墨言挣扎无果,索性敛了火气,沉声问道:“小人正是顾宁,不知何处得罪了太后娘娘,惹得您动怒。”
“放肆!”夏嬷嬷又要扬手,“敢在太后面前大呼小叫,你可知罪?”
“够了。”太后抬手止住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不管你有什么手段,能让皇帝把你留在身边。但你要记着,皇帝身边,只能有太监,不能有别的男人。”
李墨言心头猛地一咯噔,这话里的意思,竟是要阉了她?!她吓得魂飞魄散,忙高声辩解:“太后息怒!陛下留小人在身边,并非其他缘由,只因小人懂些医术,是个郎中,专为陛下瞧病的!”
太后闻言,眉峰紧蹙,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浓浓的焦灼:“皇帝怎么了?你最好想清楚再回话,若是敢欺瞒哀家,刀下可不留情!”
李墨言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太后,一字一句道:“太后,此事关系重大,不宜有外人听去。”
太后本就忧心儿子的近况,闻言更是心急如焚,当即挥手示意:“你们都退下!”殿内的嬷嬷们应声退去,殿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殿宇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如今,可以说了?”太后的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李墨言俯身叩首,语气恳切:“太后娘娘,此事若是说出来,陛下知晓了,定要砍小人的脑袋。还请太后娘娘立誓保密,小人才敢将实情相告。”
太后一心记挂着儿子,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当即应道:“快说!关乎皇帝的病情,哀家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太后可知,陛下病愈醒来后,为何执意不让后宫娘娘们侍奉?”李墨言故意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太后的神色,吊足了她的胃口。
太后茫然摇头,眼底满是疑惑。她的儿子往日耽于美色,可自那次病重醒来后,竟对女子避之不及,她甚至私下怀疑过,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你知道缘由?快说!”
李墨言面露难色,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太后娘娘,陛下实则有难言之隐。他病重之时情形凶险,伤及根本,如今……如今已难复男子雄风。为保皇家颜面,陛下才对此事绝口不提,四处寻医问药。听闻小人曾治好过类似病症,才召小人入宫诊治。太后放心,小人医者仁心,只求治病救人,定会守紧这个秘密,绝不让外人知晓。”说罢,她再次深深叩首,将姿态放得极低。
太后身子微微一晃,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桌案,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细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若非如此,皇帝怎会骤然改了好色本性?这般有损男子尊严的事,他定然藏得极深,心里也定然不好受。
“你快起来。”太后语气缓和了许多,竟亲自伸手扶她,急切追问,“他这情况,何时能治好?可有良方?”
“陛下!陛下您不能进去!”殿外忽然传来嬷嬷们惊慌的阻拦声,夹杂着推门的“哐当”声。
“让皇帝进来。”太后扬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殿门被猛地推开,萧长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李墨言身上。见她虽跪在地上,面色泛红,却并无大碍,他悬着的心才松了口气。随即,他转身朝太后躬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这般急匆匆的,所为何事?”太后压下心底的担忧,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儿臣听闻母后召见顾宁,他初入宫闱,不懂规矩,怕冲撞了母后,特意过来瞧瞧。”萧长明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低头不语的李墨言,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确实有些不懂礼数。”太后抬手掸了掸衣上的褶皱,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不过还算听话。日后你用不上他时,便让他来哀家这儿学学规矩,磨磨性子。”她顿了顿,揉了揉眉心,露出几分倦意,“哀家乏了,你们退下吧。”
萧长明拱手应下,朝李墨言递了个眼神,低声道:“跟上。”
走出慈宁宫,沐浴在微凉的晚风里,李墨言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仍在发烫的脸颊,心头余悸未消。
“太后没为难你吧?”萧长明见她脸色不对,连忙上前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还好。”李墨言苦笑一声,如实说道,“太后说你身边只能有太监,不能有男人,想把我阉了。”
“什么?”萧长明惊得差点跳起来,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挑眉问道,“那你怎会安然无恙?难道身份被发现了?”
“那倒没有。”李墨言忍不住嗤笑出声,眼底藏着几分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你定是没干什么好事。”萧长明挑眉,满心狐疑地打量着她,总觉得这丫头一肚子坏水。
“这就不重要了。”李墨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关键是太后往后不会为难我了,这就够了。”她暗自思忖,有皇帝那桩“秘密”在,太后说不定还会护着她的小命,毕竟,她可是为了她的宝贝儿子好呢。
“也罢。”萧长明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方才我还真怕,一进门就看到你脑袋搬家了。”
“看你这般仗义,日后我也护着你。”李墨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意味深长。
萧长明失笑,赞许地点头:“好兄弟,就该互相扶持。”
“谁跟你是兄弟。”李墨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本正经地纠正,“我是在保护我国公民。跟你称兄道弟,多辱我人民警察的威名。”
萧长明无奈摇头,眼底却漾着几分暖意,没再与她争辩,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