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风寒入骨 进入腊 ...
-
进入腊月，天气冷得愈发刺骨。
接连几日大风，吹得门窗呜呜作响，院里的枯枝被刮得摇晃不止，阳光彻底被乌云遮住，阴冷潮湿，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沈煜受了风寒。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他先是咳嗽加剧，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开始发热，脸颊烧得通红，意识昏沉，时常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药方换了一张又一张，高热却始终退不下去。
谢砚辞守在床边，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用温水浸湿帕子，一遍遍敷在沈煜的额头，替他擦手心、擦脖颈，试图帮他降温。手一直握着他的手腕，感受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搏，心一点点往下沉。
沈煜在昏沉中，偶尔会发出细碎的呻吟。
“疼……”
“冷……”
谢砚辞便把他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一遍遍地说：“不冷了，我在。”
“很快就不疼了。”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次，风寒只是引子。
真正要命的，是他早已破败不堪的心肺。
高热加重心肺负担，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断裂的弦，随时可能绷断。
“少帅，您歇会儿吧，您这样身体也扛不住。”一旁的老仆实在看不下去，低声劝。
谢砚辞头也没抬：“不用。”
他不敢睡。
怕一闭眼，再睁开，怀里的人就没了温度。
这三天，像是三年一样漫长。
沈煜始终昏昏沉沉，偶尔清醒一瞬，睁开眼看见谢砚辞眼底的红血丝和憔悴，会小声说：“你去睡……”
谢砚辞只是摇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陪着你。”
到第四天清晨，风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沈煜的高热，终于慢慢退了下去。
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急促到让人揪心的频率。
谢砚辞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可他并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缓过来。
这一次熬过去了，还有下一次。
每一次风寒，每一次咳嗽，每一次不适，都在把他往终点推近一步。
他能做的，只有拖。
拖一天，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