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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残灯余暖 高热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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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热退去之后，沈煜变得更加虚弱。
他几乎整日都在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说话也有气无力，声音轻得像羽毛，稍不留意就听不见。
人也瘦得厉害，原本就纤细的手腕，如今一握就能圈住，锁骨深陷，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只有在偶尔咳嗽时，才会涌上一点不正常的潮红。
谢砚辞变着法子给他做吃的。
清粥、小馄饨、蒸蛋、软烂的肉丝，都是容易下咽、又能补一点力气的东西。可沈煜胃口极差，常常吃一两口就摇头，再也咽不下去。
“再吃一点？”谢砚辞耐心地哄。
沈煜摇摇头，眼神疲惫：“不想吃，饱了。”
谢砚辞不再勉强，只是默默把碗端开，心里一片酸涩。
他想起江南时，沈煜虽然挑食，却也能乖乖吃下一小碗饭，眉眼灵动，生气勃勃。
而现在，连好好吃一顿饭，都成了奢侈。
白天，谢砚辞会把他抱到窗边的软榻上，让他靠着自己晒太阳。
沈煜多半闭着眼，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呼吸轻浅。
偶尔，他会睁开眼，看向谢砚辞，轻声问：“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谢砚辞心口一紧，强装镇定：“别胡说，只是身子弱。”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沈煜很平静，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我能感觉到，力气越来越少了。”
他顿了顿，轻轻抬手，摸了摸谢砚辞的脸颊：“对不起啊，让你白忙一场。”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也没办法陪你很久。”
谢砚辞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眼眶微微发红：“不是白忙。”
“能陪你这一程，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这一生，手握兵权，杀伐果断，想要的东西几乎都能得到。
唯独这个人，他拼尽全力，也留不住。
沈煜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温柔，像残灯尽头最后一点暖光。
“如果有下辈子，”他小声说，“我一定早点记得你。”
“不生病，不流浪，好好地跟你在一起。”
谢砚辞闭上眼，泪水终于忍不住，落在沈煜的手背上。
“好。”他声音沙哑，“我等你。”
“下辈子，我早点去找你，再也不把你弄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