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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余顾很难 既要忙许逸 ...

  •   “姜黎,醒醒。”余顾晃着姜黎的的身子道,“醒醒了。”

      从辞去絮雲工作后,姜黎就很少被强行叫醒,他吃力地抬起眼皮,见余顾附身对自己,没再穿着睡衣,还有亮光从窗帘透进来。

      肯定是凌晨哭得太厉害,眼睛又酸又涩,他揉着问道:“什么时候了?”

      “八点半。”余顾起身到衣柜前,从里面挑出一件外衣放到床上,“叔叔阿姨马上要出发了,叔叔让我把你叫醒,有要跟你说。”

      姜黎坐起来,拱着背抹掉眼角被挤出来的眼泪,眼睛还是闭上的。

      “唉。” 余顾把外衣披到姜黎身上,“忍一会儿吧,他们走之后你再回来补觉,嗯?”

      “嗯……”姜黎整了整领口,作势要下床,结果脚还没伸出被子,又埋头靠在余顾肩头。

      “听话。”余顾撑住他的两颊把他的头抬起来,再拨开他的眼皮,“要是你不出去叔叔恐怕又要念叨了。”

      姜黎长叹一声,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穿拖鞋,在余顾的搀扶下站起来,踏出第一步就腿软没站稳,撞到衣柜上。

      没力气是真的,但也不至于让他走不了路。

      他其实就是不想出去,刚接受挚友已不在这个世界足以耗费他大部分心力,要是走出这间房间,他又得面对姜世杰还有慕仁慧,而数日未消的疑虑就会随之而出。

      真他妈的累人啊。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回来白白受折磨的。

      咚咚咚!

      正烦得要死时,不知道是谁恰巧来敲门。

      余顾还在想要不就别让姜黎出去了,却见姜黎一拳砸在柜门上,雷厉风行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吴郝美,她还没开口说话,姜黎绕过她,快步走进客厅。

      “姜先生没事吧?”吴郝美很是担忧地问余顾。

      余顾要紧牙深呼吸,随后也走出去房间,“就是困了,别担心。”

      姜世杰和慕仁慧没有之前没把今天要出国的事告诉余顾,余顾在吴郝美第一次来敲门时还觉得很压抑,面对姜世杰时他都不敢想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不过听到姜世杰说要跟慕仁慧出国,他不免松口气。

      姜黎和他父母都在玄关站着,听起来谈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一家三口彼此寒暄,余顾不好插口,只站定在旁看着,确切的说是慕仁慧想在出发前跟儿子说话,姜世杰搁边上淡淡的没吱声。

      寒暄几句话后,慕仁慧道:“真遗憾,本来今年还想陪你过生日的。”

      “说了,这真没关系,反正也不差这一年。”姜黎说时带着浅笑,但余顾并没有从他脸上感觉到开心。

      慕仁慧很是低落,“嗯,行,那就等来年吧。”

      余顾注意到姜黎的神色发生明显的动容,原来的戾气都柔和不少,他张开双臂。

      慕仁慧愣了愣,随后也张开,跟姜黎紧紧相拥。

      “一路顺风。”姜黎道,“希望你们的项目能度过难关。”

      “好。”慕仁慧眼中带泪,但洋溢着笑意,“那听你的,生日不大办,让慕阿姨……”

      “不用劳烦她了。”姜黎截断她的话,看向余顾,眨了眨眼睛,“就……让小顾来吧?我这几年生日低调惯了,他懂我的。”

      “啊。”余顾会意,对慕仁慧笑道,“是,不如让我来吧,阿姨,姜黎很多年没回来过了,还需要适应。”

      慕仁慧迟疑地在姜黎和余顾之间移动视线,“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被几人自动忽视许久的姜世杰赶在姜余二人前说,他刚才时不时在看表,八成是等这群人婆婆妈妈半天等不耐烦了,“年轻人更懂年轻人,而且小顾也得有机会学怎么照顾好自己的伴侣。”

      另外几人都面露意外之色,姜黎余顾更是如此,即便都知道姜世杰已不再反对他们搞基的事实,但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挺让人惊喜的。

      就是惊喜之余夹杂着其他的情绪。

      慕仁慧等了好几秒才说:“行吧行吧。”

      “那就这样,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姜世杰朝吴郝美挥手,示意她帮忙把行李拿到车上去。

      姜黎和余顾并肩跟在姜世杰他们后面走出大门。

      上车前,慕仁慧又忍不住唠叨两句,最后被姜世杰催促,留下一句:“许逸梦的事,你也不要伤心过度了,明儿生日,记得开心点。”

      “知道了。”姜黎绷紧下颚,藏在身后的手攥紧裤子的布料,“再见。”

      余顾抚住他那只手,也对慕仁慧道:“阿姨再见,额,叔叔再见。”

      慕仁慧:“再见”

      姜世杰:“嗯。”

      司机终于把车开走了。

      “唉。”姜黎恢复那张面瘫脸,搂住余顾,下巴抵在他肩上。

      余顾以为他只是又为许逸梦的死而难过,在他身上搓几下,然后把他带进屋子里。

      多多屁颠屁颠跑过来,扒拉着他们俩的腿。

      “吴妈,喂她吃过饭了吗?”余顾半边身子搂着姜黎,双脚还被他女儿缠着,实在不好走路。

      “喂过了。”吴郝美拿着一根肉肠试图把多多叫到她那边,“嘬嘬嘬,多多来,嘬嘬。”

      “多多,让让我们。”好在多多成功被肉肠吸引,姜黎也直起身子自己走,余顾跟他一起进到卧室。

      谢婷过来问:“余先生,早餐给姜先生准备好了,现在是……”

      余顾正要回答,姜黎抢先道:“撤了,不想吃。”说完他就倒在床上,闭眼假寐。

      谢婷就要退下:“好的。”

      “好什么好?”余顾对谢婷的业务能力产生些许怀疑,他打算去餐厅,但被姜黎拉住,“唉,其他的不用了,拜托你把白粥端过来。”

      “好的。”谢婷去餐厅端来一碗白粥。

      “谢谢,放小桌子上吧。”余顾调整自己的坐姿,尽可能把形象不太体面的姜黎挡住,“出去把门带下。”

      谢婷离开后,姜黎才松开余顾,睁开空洞的眼睛。

      “睡不着了就先去洗漱吧。”余顾把他扶起来,打开衣柜找他其他的衣物。

      姜黎应一声,跌跌撞撞去洗手间洗漱了。

      备好衣物,余顾刚要去拿粥,枕头上的电话铃声叫停他的步子。

      一串陌生号码,地区显示是浙江。

      凌晨的时候警方和医院说过会把许逸梦的死讯通知家属,接下来的任何电话都得留意。

      余顾拿着手机出卧室,边按下接通键边走向院子,“喂?你好。”

      对方的女人在他这句招呼打出后紧接着传来刺耳的哭嚎:“我儿子就是跟你们待在一起的吧?你们到底怎么他了?为什么好好的人会跳楼呢!为什么!”

      余顾把手机和自己的耳朵距离拉开一点距离,太阳穴突突地跳,消失一两个小时的沉痛重新压在他身上。

      “请问,您是许逸梦的家属吗?”他减小扬声器的音量。

      “我儿子那么好的一……”女人还在哭喊,慢慢地说不出话来。

      电话就换一个男人来接,“喂你好,抱歉啊,我媳妇太激动了。”他的状态同样不好。

      “没事,理解,你们节哀。”余顾回道,“我是许逸梦的朋友,叫余顾,姜黎也是他的朋友,我们是他……”他抽出张椅子软绵绵地坐下,“生前,最后一刻待在一起的人。”

      男人:“我们是小梦的爸妈。”

      “嗯。”

      “我们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了,就……”许父貌似很为难,从他背后还响这许母的悲泣。

      “怎么了吗?”余顾捏紧椅背,昨天的事情冲击力太大,现在但凡事情稍有“卡顿”就会让他惶惶不安。

      许母抢回电话,哭嚎没再那么强烈:“我们没法去北京,你,你们必须要付全部的钱!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赵萍!”许父吼了许母,又抢回电话,“对不起,那个,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就是……”

      对方话没说完,手机冷不丁的从余顾手中被抽离。

      他扭头看去,姜黎对着手机说:“是逸哥家人吗?”

      他心头猛地漏拍,虽然关于许逸梦的事姜黎和他都得知道,但他总担心姜黎的心理状况,想着自己先得知之后再找个稍微好的机会委婉转告。

      可是现实不能如他所料。

      姜黎和许逸梦父母交流时,竟不像刚刚那么蔫巴巴的,而是化身成久违的,让余顾恍惚的那个冷淡却镇定自若的人。

      “知道了,行,我会支付所有费用的,好。”姜黎挂断电话,如同机器耗尽电源,一下子又蔫了。

      余顾接住快跪下去的他,把他挪到旁边的椅子上,“你还真是,变脸比谁都快。”

      “嗯。”姜黎曲臂趴在桌上,“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吧。”

      “你……”余顾语塞,细想想后改口问,“你替他们支付费用?”

      “他们不方便过来。”姜黎拉来余顾的手,塞到脸下面,“逸哥老家的生活是很拮据的,他哥还到处浪,把父母的钱都浪没了,恐怕是承担不起费用。”

      余顾叹了一口气,打心底对许逸梦添上更多敬意,与此同时又一阵悲痛,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听到余顾哭,姜黎没力气像往常那样安慰,他自己也没忍住,哭了出来。

      两人在院子里相互依偎着哭了好久才出门。

      许逸梦的父母把不能来北京的事情告知了警方和医院,姜黎余顾需要去派出所领几份证书,然后又得联系殡仪馆,许逸梦遗体的保存、整容还有跨省运输这些程序都得他们负责,所以必须去医院办理手续、明确流程。

      走出医院的时候,姜黎两条腿都是软的,每走一步余顾都得搀住他,生怕他扑通跪到地上,偏偏他们还不是开车来的。

      “回去吗现在?我打车。”余顾把他带到墙边靠着,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巾,“擤出来,你一直在吸鼻子。”

      姜黎颤颤巍巍地接过纸,包在鼻头上有气无力地擤,用完两张又从余顾包里抽几张。

      余顾转身背对姜黎,张开嘴把气都吐出来。

      没时间再让他为许逸梦的事情难过太久,姜黎看样子得抑郁好一阵,他必须打起精神来。

      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临时担负操办生日的他要在明天一天内准备好,他希望能让姜黎稍微开心点。

      除此之外,昨晚在派出所做完笔录,他请求警察但凡有什么消息请务必先只通知他,其他的都还好,唯独调查许逸梦电子设备最需要警惕。

      保不准会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姜黎舒缓好情绪,把纸都丢进树下面的垃圾桶里,道:“我想先走走。”

      “走?”余顾下意识要扶他,不过随即又觉得没必要,“你还有力气吗?”

      姜黎走出几步后停下,“算了,还是打车回去吧,你昨晚都没睡好。”

      余顾绕到他面前,整理他被风刮乱的头发,“你要真想走走那就走,我陪你。”

      滴滴!

      路边停下一辆宾利车,随车窗降落,从上到下现出凌梦茹的脸。

      实在是精力被耗得差不多,余顾选择无视她,拉着姜黎往前走。

      “诶,姜少爷。”凌梦茹叫住姜黎,“你们需要我送一程吗?”

      “不用了。”余顾冷冷回道,没有止步。

      怎料凌梦茹死皮赖脸,竟开车紧跟他们,故作说笑的口吻:“余先生这是看不起我吗?我也是一番好意啊。”

      余顾:“嗯。”

      姜黎“啧”了一声,对凌梦茹道:“不劳烦凌执行长,我们想随便逛逛,您忙自己的事去吧。”

      “呵呵,抱歉,倒是我冒犯了。”凌梦茹见他们加速,也加快车子的速度,“不过明天是你的生日,做好打算了吗?”

      “你有完没完?”余顾把姜黎拉到自己身后,瞪着凌梦茹,“没看到我们心情很不好吗?”

      凌梦茹的笑容僵住,车也没再往前移动。

      余顾早对她不爽,还有满肚子气没地发泄,这会儿倒找到机会了,他不顾姜黎在后劝解,机关枪般骂道:“你一个高管到底是脑子抽了还是生活过得太不如意了?闲的没事干吗?没事干多做点慈善吧,一天到晚在别人面前装腔作势,生怕全世界不觉得你恶心是不是?”

      “小顾。”姜黎拽了下他,“别说了。”

      这一拽拽回余顾部分的理性,没有继续骂,牵住他疾速往前走。

      凌梦茹注视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在转角处消失,她抽出香烟点燃,塞进嘴里深吸。

      路边不宜久留,她单手运作方向盘,单手夹住香烟,烟蒂上面被咬出了明显的印子。

      等红绿灯之际,她点开屏幕里的通讯设备,按下“盛璟曦”的号码。

      余顾走到一处大型广场才停下,是姜黎拉住他的。

      “怎么了?”他转过身,面对满脸忧虑的姜黎。

      “我担心你。”姜黎说。

      “为什么?”余顾没听懂。

      姜黎在他额头上敲,“真是的,你没事干嘛惹她啊?她自己怎么样跟我们又没关系?你这样容易……”

      “我就是烦!”余顾锁紧眉心,大口大口喘气,兴许是走得太快,也许是情绪上头的缘故。

      姜黎顿住了。

      “啧。”余顾揉了下后脑,欲言又止的,结果什么都没说,无力地泄气垂头。

      姜黎抱住他,抿紧嘴唇轻轻拍他。

      余顾耳畔传来一道短促的气息。

      “你笑了?”他抬起头和姜黎对视。

      姜黎确实在笑,虽然很浅,他掐住余顾的脸,“你太傻了。”

      ————————

      坐车回郊区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讲话,但余顾能感应到姜黎的心情已经没那么糟了。

      他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不过还算不上放松,眼下留给他的准备时间所剩无几,怎么松得下来?

      男朋友之前的生日过得都不开心,今年还以为能好起来,上天又偏偏不如他们的愿。

      可余顾不甘心,哪怕效果再微渺,他也要让姜黎的情绪稍微好些。

      许逸梦再也不能陪姜黎过生日了,眼下余顾能立即用到的“人力资源”,就只有慕霁月跟马氏兄妹,至于薛临澈要靠后。

      前几天聊天,盛璟曦和顾辞希都说会赶过来,虽然明天得先处理完公司里的必要事务,但晚宴也是能赶上的。

      那么就得考虑怎么过才能让姜黎暂时从悲伤中走出来。

      嘶,难搞难搞。

      “宝宝。”姜黎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余顾背后,手抚在他头顶揉了一把,给他吓得都从沙发上跳起来,“想什么呢在?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没……啥。”余顾把手机熄屏,捏住姜黎的手在沙发背上砸,“在想晚饭该吃什么,你吓到我了。”

      “Sorry。”姜黎估计心情是真的好点了,一只手被报复另只手还敢伸出去挑逗,余顾要抓他就躲。

      “你妈妈。”余顾笑了,稍微看到后天生日效果的希望,操起一个抱枕盖姜黎脸上,指着多多后又指着他,“多多,你爸不是人,他欺负我,给我去咬他!”

      多多哪里懂,只歪着脑袋摇着尾巴一个劲地卖萌。

      姜黎刚撸完鱼又去撸狗,“我女儿才不会呢,是不?”他跟多多相视傻笑。

      “你还说我。”

      “嗯?”

      “自己都像傻子。”余顾翻了个白眼。

      “傻子和傻子,不正般配?”姜黎探头堵住余顾的嘴。

      令人安心的酥麻感从舌尖沿骨骼散开,包裹余顾的全身。

      明明才一天没亲过,就让他有种一年未见的怀念。

      不行,看来得天天亲,时时亲,分分秒秒亲,否则他活不下去。

      亲到多多都看不下去叫了他们才分开,姜黎用拇指抹余顾嘴角,“你刚刚在为我的生日做准备吗?”

      “啊……”余顾还没从爱意缠绵的缺氧氛围中出来,就被这个问题镇住。

      “宝宝。”姜黎双臂环住余顾的脖子,在上面连亲带咬,“其实不管什么样的生日都没关系,只要是跟你还有朋友……们在一起就好,开心就好。”

      “我,当然知……啊靠!你别吸啊!”

      姜黎变成了只章鱼,吸住他脖颈上的皮肤,他推都推不开,索性放弃。

      管他,只要在身边就好,开心就好。

      半边神经被吸到快要融化,大脑浮在顶端飘飘然,意外冒出一堆好点子。

      于是乎,他暗中召集“慕马马薛”,拉了一个五人群,讨论起一个……哎,简直是精妙绝伦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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