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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凭什么 都得知真相 ...

  •   盛璟曦拿来了体温计给余顾测体温,果真是感冒了,而且烧得还不低,余顾便退了房,和顾盛二人去医院看病。

      轻生的念头被打消后,余顾又看到了自己挂念的人跟事,他不能轻易地死去,他必须活下来,要亲眼看到姜世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至于在那之后呢?他目前想不到那么远,也没有意义去想,只能在盛璟曦的帮助下走一步看一步。

      “联系到了吗?姜黎现在在哪?”开了几盒感冒药跟退烧药后,离开医院时余顾第不知道几次问顾辞希和盛璟曦。

      “你问五遍了哥。”顾辞希走在他身边吐槽,言语间稍显疲倦,“你怎么不给他发消息?他昨晚找你找得都快急哭了。”

      余顾说不出话了,走到室外,声音全然膨胀,向他们扑来。他偷偷摸摸地从兜里拿出手机,身体歪了一个自以为不明显的角度,让看到不点破的顾盛二人都默契地放慢脚步落在后面,见他指纹一按在屏幕上就亮出微信的页面。

      并不是余顾不想给姜黎发消息,实在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姜黎解释,昨晚接收到的所有消息都太过炸裂,莫名其妙地就在他跟姜黎之间拉开一条裂谷,要越过它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这里也联系不上,给他发好几条消息也没回我。”盛璟曦在他熄屏后说,“不过,我猜他可能会……”

      “等下。”余顾停下脚步,无尽的焦虑顷刻从他的脸上溢出来,他转身质问盛璟曦:“你没把那些事情告诉他吧?”

      盛璟曦的长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机壳上敲着,“我是没说,但怕是,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余顾原本就因感冒而成的脸色刷啦一下更苍白了,微垂的双眸不知所措地扫动两下后,霎时间瞪大,“他去找凌梦茹了?”

      顾辞希:“什么?”

      姜黎去找凌梦茹,也就从凌梦茹那儿得知了所有事。

      这个可怖的猜测一经冒出来,余顾就再管不了什么炸不炸裂不裂的了,点进跟姜黎的对话页面直接拨打视频通话过去。

      铃声没响多久,对面给挂断了。

      一片凉意袭过余顾的大脑,直到顾辞希碰了碰他,指着前方说:“他来了。”

      余顾抬眼望去,姜黎的车停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路旁,他二话没说跑过去,途中撞到了人连声抱歉都没说就继续跑。

      姜黎应该是看了顾辞希她们给他发的消息,所以来接他们了,他推开车门,两脚刚踩到地面,小顾赫然出现在他怀里。

      余顾可以说是在勒着姜黎的,他侧脸贴在姜黎胸前,气息起伏跌宕,熟悉的心跳让他难受一个晚上的神经终于舒坦下来,可要他看看姜黎现在是怎样的神情,他不敢。

      “小顾。”姜黎也搂住他,动了动喉结,“松一点。”

      余顾的力度丝毫未减,听到姜黎用往常的语调问他:“怎么又哭了?”

      随后,他感受到一处真实的温热的触摸滑过他的泪痕。

      “感冒,严不严重?”姜黎的声音带着隐藏着的哽咽。

      余顾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了,只好“嗯”了声。

      他很想问姜黎,刚刚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去见凌梦茹了?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

      但是不敢。

      姜黎在发抖,他能感受到姜黎在发抖,但还是强装着镇定,不愿在他面前倒下。

      “你……”姜黎欲说还休,那份哽咽再也藏不住,他将脸埋进余顾头顶,使劲憋住才没让自己也哭出来。

      两个人在路人的围观下依偎了莫约一分钟,姜黎呼出打颤的气,把余顾往车的方向带,“上车。”

      “嗯。”余顾用手抹了把脸,埋头上了副驾驶座。

      盛璟曦和顾辞希有些担心他们的状态,盛璟曦更是拦下要上驾驶座的姜黎:“还是我来开吧。”

      姜黎看了看车里的余顾。

      也好,算是都给他们一段做心理准备的距离。

      他给盛璟曦让位,上了后座,跟顾辞希坐在一起。

      车内的气氛沉闷无比,四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世界被窗隔绝在外,似乎与他们无关。

      余顾连话都说不出来,盛璟曦发言尴尬,只好由顾辞希问姜黎那个问题:“你刚刚,去找凌梦茹了?”

      姜黎咬着嘴唇,双手彼此拨弄着,点下了头。

      顾辞希坐在驾驶座后面,可以看到余顾的反应,“那你......”

      “你们……”姜黎打断她,很艰难地把话说下去“你们待会儿想去哪儿去吧,我想……和小顾单独聊聊。”

      顾辞希愣住了,盛璟曦也差点踩错踏板闯红灯。

      她们都不约而同看向余顾,只见余顾的面无情绪,而身体拼命地往椅背里面陷,压得皮革嘎吱作响。

      事情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顾盛二人也不好说什么,车开到她们住的酒店就下去。

      姜黎在车外迟疑了片刻才磨磨蹭蹭上到驾驶座,余顾的脸偏到他看不到的地方,除了揪心的疼,他说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别的感受。

      调节器、安全带、手刹和方向盘晾了很久才被他触碰,明明开了那么多年的车,动作却显得那么生疏。

      车子漫无目的地启动,姜黎开着它绕了很久,最终在那条老胡同外的停车处停下。

      时间走过了很远的路,裹住他和余顾的依旧是能够溺死人的沉默。

      堵在心里的话太多了,该怎么开口呢?

      灰色的建筑物接连成片,穿插在其间的枯树还张灯结彩,时不时停留几只喜鹊。

      要是也能像它们什么都不需要顾忌就好了。

      到底该怎么办?

      他真的想不到该怎么办了。

      费尽心思,不让余顾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想要保护他,他已经受到过太多的残忍对待了,姜黎想护着他哪怕一点点也好。

      结果到头来,只是在自我麻痹而已。

      “我……”许是认为再耗下去也无用,余顾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扣着装药盒的塑料袋,笨拙地开口,“……们……”

      我们到此为止。

      他说不下去。

      他不想跟姜黎分手。

      凭什么?

      单薄的塑料袋经受不住,被钻出了一个孔。

      余顾突然笑了一下,终于敢直视姜黎时却已经看不清他的模样了,“我们……你说我们要是不回来,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就……”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过得跟只老鼠一样战战兢兢?凭什么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一些又要被毁掉?

      晨间金灿灿的太阳下,一辆无人在意的狭小的空间,他们的哭声也只有自己能听见。

      ————————

      “姑母,你找我?”

      “坐吧。”慕霁月肘着沙发扶手,捻着酸涩的眉心。

      薛临澈环顾了一圈客厅的布局,按耐住顶住肋骨的心跳坐下,“你怎么了?”

      慕霁月朝家政挥手,让她来给自己按按太阳穴,“就是感觉不安。”

      “姑母是太焦虑。”

      家政的按摩力度轻柔舒缓,但慕霁月一点也放松不了,“啧,你说好端端的他大半夜出门干嘛啊?”

      薛临澈绷紧下颚没有回答。

      “你昨天和他们几个一起去找的。”慕霁月抵住家政的腕,让她退下,“怎么说?”

      “嗯……就,我们是在街上找到他的。”薛临澈的指尖陷进沙发里,不自觉地避开和慕霁月对视。

      “所以他为什么去街上呢?”慕霁月听出来他在掩埋实况,眼底闪过几许探究的意味,“看着我说话。”

      薛临澈只好磨磨蹭蹭地转动脑袋,“我也……不是很清楚。”

      慕霁月的眼神冷了下来,脖子直直地挺起,气势强到像能把整栋屋子都压倒,“你母亲生前,最看重的就是你的诚信,她如今不在了,难道你就这样跟长辈说话了?”

      “……”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到底为什么会大半夜跑到街上?”

      薛临澈坐如针毡地勾起脚,憋了半天才满是无奈地问:“你们为什么就……”

      “告诉我。”慕霁月并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

      “……”

      慕霁月好似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忍俊不禁地交叉起十指,“你很在意那个孩子啊。”

      闻言,薛临澈抓在坐垫上的指尖陷得更深了。

      “呵,行啊。看来你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吗?”慕霁月现在整具身体都挺得直直的,与刚才的气质全然不同,“反正你表哥还有他也迟早会知道,这好几个月你一直都是在监视他们,早点知道也……”

      “他去找凌梦茹了。”薛临澈脱口而出。

      慕霁月又一下子萎缩了,“凌梦茹?他找凌梦茹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确实是在街道上的。”

      这下轮到慕霁月难言了。

      薛临澈攥紧拳头,白皮肤下显而易见的青筋隐隐突起,“是,是盛璟曦最先想到这一点的,她给凌梦茹打了电话,确实是那样。”

      不安感在胸间愈燃愈烈,慕霁月坐不住了,开始在沙发和落地窗之间来回踱步,越想是越不对劲,问薛临澈:“她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薛临澈背对着她,又没有回应,但她应该也没想过要答案,疑心就自动演变成定论了。

      ————————

      哭声停息后,余顾终于还是把酝酿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了。

      姜黎并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反应,或许在凌梦茹说出那些事情后,他就已经能猜到事情会往那个方向发展。

      “你会不会恨我?”余顾局促不安地发问,他看见姜黎动了动嘴唇,然而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每一根神经可谓都是绷到了极致,强行咽下交杂着眩晕的阵痛感道:“如果说,你真的无法接受,抱歉,可能,我们可能要分开了。”

      “不。”姜黎的声音紧跟在余顾落下的最后一个音节,他同样红着眼眶,忐忑的瞳孔中再难看到昔日高傲的气质。

      “我也……不想,可如果……你会很痛苦的。”眩晕感越来越严重,余顾必须强撑住欲坠的脖颈,靠窗被阳光照射的一侧,上面印着久违的红痕。

      “可难道你……”随口的话快速说到一半,姜黎又没有勇气说完,他缓了半会儿,又改了口,“你是想要丢下我,像你哥哥那样吗?”

      余顾被那句发问死死定住了。

      每每提到哥哥,他几乎只能看到自己18岁时满街寻找唯一的亲人,好多回都没有看到,姜黎在18岁的时候,也失去了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由自主地,姜黎抬手触摸起余顾的发丝,这是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但凡他害怕、焦虑都会做的动作,乃至有抱住余顾的冲动,贪婪地占有独特的气息,这样能让他安心点。

      难道从今往后,他又只能耗费7年的时间来怀念这触摸和气息遗留的感觉?

      “我不想。”他说。

      “……”余顾一动不动,任由他的触碰,也任由他倾诉着心里的不情愿,直到……

      “我不想,为了一个杀人凶手离开你。”好似越过万山叠嶂,姜黎喘着重气说。

      余顾像是被“杀人凶手”四个字烫到,诧异地看着姜黎,相比与自己认为的,不仅是痛恨,这四个字从姜黎的嘴里说出来简直能让他后背发凉。

      “对不起。”姜黎吞咽了好几下,而嗓子仍然是哑的,“去见过朱允恩的那天晚上,其实我就,就已经在怀疑了。”

      “……”

      “也……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也尝试想找盛姐的帮忙,我怕……”姜黎叹了一声,又默然着组织言语,再开口却前言不搭后语的:“自从那晚,其实我对他,就,没有那么……我……”

      只言片语形成了巨大的思想冲击穿透余顾,但他并没有因为姜黎对他的隐瞒而产生半点气愤,他俯身要抚姜黎的背脊,实际只抓住了姜黎的衣服,“那你得有多难受啊?你是傻了吗?”

      “对不起……”姜黎将前额抵在余顾锁骨上,不管怎么忍也还是在他面前□□地暴露自己的脆弱。

      无论是和余嘉轩还是和余顾,他好像始终都在恋爱关系中让自己扮演一个强大的角色,他总是想下意识把另一半捧在手心,成为“他”始终都依赖的人。

      或许是人长大了变得脆弱了,也或许是当下陪在身边的人真的不一样,他都好几回在余顾面前哭了。

      他有点惭愧,想把情绪憋回去,但余顾从肌肤给予他的温度,也想他给余顾的一样令他忍不住依赖。

      余顾静静用肢体安慰姜黎,等姜黎情绪平息,他听对方说:“不管怎么样,我要跟你在一块儿。”

      “可是……”

      “盛璟曦要怎么做都没关系,只要她是按照法律的走。”姜黎抽纸擦了下鼻涕,“你只是想为你的父母做些什么,我不怪你,你也不该因为这个被怪罪。”

      可是你会承受很大的压力啊。

      余顾想要说的是这句话,姜黎万般掩饰,他也能察觉到细微处暴露的惶恐。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自己也迷茫也不安,如果没有姜黎谁又来可怜他?

      就算是出于私心吧,余顾确实希望姜黎能够站在自己身后。

      思及此,电话铃划破寂静。

      薛临澈在电话刚接通的那一刻问:“表哥,你现在在哪儿?”好似他正在历经生死攸关的事情。

      姜黎压低嗓子,尽可能让自己说起话显得不那么虚弱:“13号老胡同,怎么了?”

      薛临澈:“听着,你跟前辈最好立马就收拾东西,离开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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