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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我不得不留下 姜黎不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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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姜黎从薛临澈的语气中听出不对劲了,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薛临澈在另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留下一句:“一言难尽,但是你听我的,我,事情原委我待会儿再告诉你们。”
姜黎和余顾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以然,但寻思薛临澈向来神经大条,此刻这般急切,定是真的有紧急情况发生,没带半分犹豫地就驰车往姜世杰的宅子开。
然而起步没走多远距离,余顾亮着和薛临澈的微信界面道:“临澈说,让我千万别回宅子里。”
“你问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姜黎开出了老建筑区,正停在交叉路口等红绿灯。
余顾点开“视频通话”键,还没发出通话邀请,薛临澈发来消息:前辈你先别给我打电话,我在酒店等你们。
姜黎瞥了眼屏幕后更加不解,但秉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原则他还是没让余顾打过去,万一真的有什么大事呢?
大事,现在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父亲是害死爱人父母的凶手更让人疾首瞠目的事?
千万不要有了。
姜黎默默祈祷着,他真的不能再受到什么刺激了。
姜黎先开到薛临澈住的酒店,薛临澈果真在房间等他们,意料之外的是顾辞希跟盛璟曦也在,她们个个面色凝重,尤其顾辞希看上去还异常的愤懑。
薛临澈现在没接电话,给余顾姜黎开门后眼神下意识往旁边躲闪,一副做贼被逮的模样,又带着肉眼可见的窘迫与为难。
余顾分别在屋内三人游走视线,“怎么了这是?”
薛临澈侧身给他们让位,盛璟曦抱臂背靠窗台没说话。
顾辞希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站起来,“怎么了?你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她指着薛临澈,“要不是我们来找他,看他哪哪都不对劲,不知道还要到多才发现,他就是个走狗!人渣!”
姜黎和余顾都看向满身颓势的薛临澈,等他亲自说明情况。
可他只斜对他们站定,反手扣着墙纸,什么都没说。
但不用表弟说,姜黎在赶来的路上时就隐约感受到了什么——他有时候是真的很希望拜托这种所谓的敏感的“天赋”,但凡某件事哪里不对,他总能率先料想到一个残酷的可能,加上这种敏感是理性和感性共有的,那些个“可能”随后带给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的情绪。
余顾回头看了看姜黎,似乎也从他的瞳仁中看懂了什么,拍着薛临澈的肩问:“让我们赶紧离开北京,是不是……姜世杰察觉到了?”
薛临澈反在后面的手一顿,抬头看着余顾。
余顾舔了下嘴唇,“是不是慕霁月先察觉到的不对?”
这番说法让他和姜黎的聚焦点暂时从他们向来信任的临澈是不是“走狗”转移到更实在的问题,也算是一种自欺欺人吧,不过也是目前做明智的做法了。
薛临澈正要说话,姜黎手机的电话又响了。
五人都不自觉绷紧神经。
“我妈。”姜黎盯着屏幕说。
“接吧。”余顾拉姜黎进屋,把房门给锁上。
姜黎按了免提,把声音开到最大,“妈。”
其余四人都闭上嘴,竖起耳朵听。
慕仁慧应该是在户外,那边的环境吵闹无比,衬得五人所处的狭小房间更是死一般的静,如同被人遗忘在深山里的铁笼。
“小黎,生日礼物昨晚收到了吧?”慕仁慧问,“抱歉,本来是该提前备好的,可是运输的……”
“我收到了,谢谢妈。”姜黎打断她说,“请问有什么事吗?”
慕仁慧轻笑一声,“啊,没什么,今天是情人节,你跟小顾玩得开心吗?”
屋内的两对情侣都在心里泄了气,可姜黎不得不表现出轻松愉快,“挺好的。”
“是吗?”慕仁慧听起来不信,“你们在哪儿呢?这么安静?”
“在……电影院,我包场了,电影还没开始。”说时,姜黎悄摸着握住余顾,准确的说是余顾握着他。
本来,他确实计划着要带余顾看场电影的,还有其他好多的事情,他都想跟余顾一起做。
可惜不能了。
慕仁慧:“原来如此,那小顾呢?”
姜黎佯装嘲笑地说:“他去上厕所了,还没进场他就把饮料喝了大半杯,你说说他。”
“呵呵,这个孩子真是可爱,你让他稍微管管嘴吧,不是胃不好吗?”慕仁慧笑着说。
“嗯,对了,爸呢?”姜黎说不上来问这个问题时心里是什么情绪,就是很沉重,压着他,以至于快站不住脚,肩头还阵阵刺痛。
“啊,他还在忙。”
“跟谁打电话呢?阿姨?”余顾吸了吸鼻子,从姜黎手里拿过手机,边扶他坐到椅子上边对手机打招呼,“阿姨好。”
慕仁慧迟疑了两秒才应道:“小顾。”
“你跟叔叔什么时候能忙完回来啊?”余顾觉得他从来都没在谁面前演戏演得这么夸张,神奇的是他和姜黎都能抗住情绪。
“今天就快收尾了,我们明天的机票,大概晚上能到家吧。”
“这样啊。”余顾和姜黎、盛璟曦来了此眼神交流。
“姐姐告诉我,你为姜黎策划了很棒的生日,他很喜欢。”慕仁慧忽然转换话锋,“听说,你们还请来了浙江的朋友是不是?”
盛璟曦的双臂松开,自然垂挂在两侧。
余顾“嗯”了声。
慕仁慧问:“有一位还是,朝霖集团的董事长是吗?”
“是。”
“啊,这样。”
“不说了阿姨,电影要开始了,我们先挂了,希望您……和叔叔,一切顺利。”最后四个字余顾不小心念得重些,但没时间让他拘泥于这些小细节,等慕仁慧应声后就挂了。
他干站了斯臾,没任何动作。
“你还好吗?”顾辞希关问他,见薛临澈靠近,她恶狠狠地瞪过去,薛临澈默默后退些许距离。
余顾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看姜黎状况如何,即便是强撑着,他还是能看出姜黎的焦灼。
盛璟曦感到他们都被刚刚的电话摄走了一半魂,提醒道:“以姜世杰的性子,要再留下来恐怕会很危险,我们必须现在就……”话语中断,她冷冷凝视着薛临澈。
姜黎缓得差不多,接上她的话:“我们马上就走。”他说完,缓步走到薛临澈面前,把表弟逼退得碰到桌沿。
薛临澈畏手畏脚的,这不是姜黎印象里表弟的模样,他金色刘海盖住了自己的部分视线,做好等表哥的像小时候那样斥责他的准备。
然而姜黎什么话都没对他说,反而绕过他,“小顾你先留在这里,我回去把重要的东西拿过来。”
余顾向姜黎走去,“我跟你一起。”
“听我的,我们扯的慌我妈是能听出来的。”姜黎转身,双手搂在他臂膀两侧,“家里面的保安家政,都能是他们安插的眼线,你跟过去太危险了。”
薛临澈敞开紧握多时的拳头,皮肤上已印出几个月牙,“我也去吧。”
四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余顾在顾辞希反驳前先及时道:“也好,那你们一起去吧。”
顾辞希疑惑地看着余顾,但立马意识到这么做也不一定是坏事,就没多说什么。
姜黎和薛临澈就下楼前往姜世杰的宅子了。
余顾站在窗前,试图看到姜黎的车子,奈何一座紧挨酒楼的小建筑挡住了视野,他豪无意识地在窗沿上拍打,想通过这种方式把焦虑释放出来一部分。
顾辞希在身后唤了他一声,他问道:“临澈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顾辞希就冒火,移动椅子发出好大的动静,“你和姜黎开到别的地方后,我们就来找他谈谈昨天的事情,他就很焦急的样子,我们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慕霁月可能跟姜世杰通风报信了。”
这件事对所有人来讲刺激都挺大的,余顾更是要一段自我缓解接受它的时间,暂时什么也说不出,顾盛二人也没再添油加醋地往下讲。
对余顾来说,这种刺激不仅仅是失望那么简单,更多的是细思极恐,想起这几个月里薛临澈与他亲如兄弟的接触中竟无时无刻都处在被监视的状态下……
“唔!”他含胸捂住嘴,咽着嘴里稀释掉的唾液。
“怎么了?”顾辞希赶忙抚背帮他顺气,“哪里不舒服?”
“没事。”余顾摆摆手,拧着脸试图压制要将他胃都翻出来的恶心感,可越是压制,那感觉倒爬着食道堵在他胸口处,他再忍不下去,撒腿冲进厕所里。
顾辞希和盛璟曦跟上去,撞见他蹲在马桶前止不住地呕吐,盛璟曦折返回去给他准备温水。
余顾早上只喝了半碗白粥,能吐出来的东西很少,在这个过程中,就像刻进基因里的天性般,姜世杰的嘴脸投映在他大脑里。
可能是这几天一直在受刺激的缘故,大脑启动了自动防御的模式,薛临澈走之前他都没什么反应,无法将那张讨得他们这么多欢声笑语的脸和姜世杰的脸放在一起。
他做不到。
家政们今天都在宅子里,虽然活不多,但工作还得照旧来。姜黎载着薛临澈赶到时,吴郝美出来迎接他们,他们没理她,大步进屋,透过门框斜视注意到陈文亮正在跟王慧交代什么。
吴郝美追上来热情却似机器地问道:“姜先生薛先生,你们要喝茶吗?”
薛临澈已然不是在酒店时蔫巴巴的样子,显得云淡风轻,“不用,我们是来带多多出门玩的,马上就走多多呢?”
正说着呢,多多就循着他们的气味跑过来,不过姜黎没功夫在小事上耗时间,赶在她趴他大腿前进卧室,她扑了个空,委屈巴巴地被薛临澈摸脑袋。
姜黎从刚才在车里发现路两旁的监控摄像头时不禁有些后悔让薛临澈跟过来,本是就着让他来能稍微放松点家政保安的警惕,但形势太紧迫时想事情总容易有所疏忽,何况理智已经被近日的波折磨灭得所剩无几了。
既然踏出一步就不要费心力去后悔,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务必尽快把东西收拾好。
衣服这种带走露破绽的管不着,主要是各种证件什么的,还有多多也要带走。
姜黎找出他跟余顾的全部证件还有余顾昨天藏在四处的小礼物,尽数放进余顾的小背包里,随手拎到背上就准备好走。
门把手拧到一半,上面轻微的冰凉触感盖过了他皮肤上的温热。
小顾感冒了,要不还是塞一件衣服吧。
他于是又翻开衣柜打算找件卫衣啥的,凌晨出门时太过慌忙,有好几件衣服都是胡乱堆在里面的,柜门被拉卡时,一件外衣沿倾斜的衣服堆滑落下来,他眼疾手快从衣摆处抓住它。
一个圆形的黑色的小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掉出来,砸在地上作出细微的动静。
姜黎把外衣甩回柜子,把那个小玩意捡起,正反面翻转着打量。
这是……微型定位器!
咚咚咚!
薛临澈在房外敲门:“表哥,我可以进去吗?”
姜黎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回神去开门。
“还没好吗?”薛临澈踏进房间后,见姜黎脸色不对,“怎么了吗?”
手里的微型定位器似有千吨重量,姜黎费劲地抬起手把它亮给薛临澈看,“你看这个。”
“嗯?这什……”一道雷电划过薛临澈的脑门上,“该不会是?”他和表哥对视,都不言而喻地想到什么。
姜黎折回衣柜前,把另边的门也打开,一件件扯下挂着的衣服检查,薛临澈也帮他从反方向开始检查。
一通翻找下来,二人的心脏都被根根无形的细绳勒住,又仿佛是被无形的手按进那座只有一条鱼的水缸。
除了贴身的衣服,几乎每一件衣物上都装有极小极不易被发现的定位器,有的在暗袋夹层里,有的在衣领内侧,还有的在袖口被翻折挡住的内衬和纽扣挂件的背面……
毋庸置疑,这些肯定是那几个家政做的。
在姜黎心里,原本刚给姜世杰和慕仁慧罩上的滤镜轰然破碎一地,分裂成成千上万根玻璃毛刺,但凡微风一刮就会钻进他的每一寸毛孔,且会不断往里面侵入。
源自深处而抓挠不到的刺痛让他清醒了点,他垂眸看去,好像看到无数的丝线由那些毛刺延展而出,把他禁锢在了这个地方。
他现在不能跟余顾一起走了。
顾辞希和盛璟曦陪了一会儿余顾后就回她们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了,他独自留在薛临澈的房间。
门外发出“滴”的声音时他瞬间松开窗沿,走过去。
姜黎推开门,雷厉风行地扑进来,狗狗不得入内酒店,薛临澈在楼下守她没上来。
“姜……”余顾连第二个字都没说出口,满脸懵逼地被姜黎扯下外套,头顶冒出来三个问号。
姜黎检查了那些容易藏东西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异物,又翻开余顾内搭的领子、袖口、外裤口袋,同样也没发现他担心出现的东西。
离开宅子的监控范围后,他在路边检查了遍自己身上,同样找到了定位器,后来仔细想想衣柜里的衣服大部分也是他的装着定位器,余顾的并不多见。
故而他也明白了姜世杰他们的用意,那种计划的合理性更大了。
“怎么了?身上有什么东西吗?”余顾心细如发,立马从姜黎的行为中检索出警告信息,“是不是……追踪器?”
姜黎没回答,拿出余顾的手机,但又不知道怎么检查就塞回去,把外套重新披到余顾身上,这才注意到眼前血色淡薄的面容,心顿时一抽一抽地疼,连带泪腺也备受刺激,为了不让余顾再看到他脆弱的时刻,紧紧抱住他,下巴绕到了他的肩后。
“诶?”余顾回抱住姜黎,像安抚多多那样安抚他。
这次姜黎憋情绪憋成功了,没多久后松开余顾,把包扒下来,垂首不知该用怎样的方式跟余顾说他的想法。
身前倔强地不肯放任着哭的姜黎眼眶红红的,看得余顾会心一笑,用玩笑的方式安慰道:“你怎么了到底?以前不知道你也是个爱哭包,还好意思调侃我。”
这句玩笑话让姜黎放松了那么两秒,不过随即又踌躇不安起来。
余顾敛起今天的第一抹笑容,受到情绪感染,难免也惶惶然,“有事就告诉我。”
姜黎叹了口气,把背包递给余顾,却紧紧扣住对方的手不放,“小顾。”
余顾屏住了呼吸。
“我现在……”姜黎眸光闪烁,让人看得怕随时都可能掉出眼泪,他瞥向墙角处,犹豫地动了动嘴,“可能,不能和你一起离开。”
“凭什么?”余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你听我讲。”姜黎绷紧下巴,思考该如何把自己的想法清楚地告诉余顾才能让他接受,“姜世杰在我们的衣服上安了定位器。”
“就因为这个?”余顾听得有些迷茫。
姜黎在他手背上搓,边思索边说:“先听我讲嘛。很明显,姜世杰是一开始就怀疑你的,你想想那几次试探你失忆的事?”
余顾顺着姜黎的话回忆那几回令他或多或少都不舒服的询问。
“现在,虽然不知道临澈跟我们告密是不是真心,你都得赶紧离开这里,因为姜世杰他们已经意识到。”姜黎字句清晰坚定道,“如果我,现在就跟你一起走了的话,他肯定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暴露,尤其还会明白我打一开始就是站在你这边,那他们的注意力肯定就全都用来追捕我们了。”
“……”余顾闭上了眼睛,两颚的肌肉被他紧咬的牙关挤得些许鼓起。
姜黎越说越没勇气看他,眸中焦点逐渐虚晃,“我甚至怀疑他还会利用手机基站……总之,要是现在跟你走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要是我留下,反而能让姜世杰觉得这事还能控制,至少能给你多一点行动的余地。”
“那你自己呢?”余顾抬开眼睑,眼白出已泛起血丝。
这句质问把姜黎定住了。
从宅子回酒店的车程都是薛临澈在驾驶,他坐在副驾出神,满脑子都在进行两种思想的斗争——到底是跟余顾一起走,还是暂时先留下来?
眼下这种状况,做任何一种决定都不是完美答案,都有错,他原先想时刻守在身边至少还能保护小顾,可除此之外他能带来的就都是祸害,且小顾要做的事情会让他陷入一种极度尴尬痛苦的境地,只能隔离于局外忍受着撕心裂肺又爱莫能助。
他会疯的。
而要是他留下来,能减少一半的痛苦,至少能更直观地提醒自己姜世杰究竟做出多么令人发指的事情,哪怕是自己的父亲,哪怕仍会受到所谓“道德”的谴责,但那份罪恶是真切存在的,不至于会偏袒、会自我洗脑。
更重要的是……
姜黎终于还是直视了余顾,两只手都握着他,“我留下来,也能留意姜世杰的动作,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或者……弱点,也好给你们传递消息啊。”
余顾冷笑了声,在他看来姜黎继续留在姜世杰的眼皮子底下无异于傍身虎边,“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安危啊?”
“……小顾。”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在这边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
“你不是不跟我分开吗?你不是要继续跟我在一起吗?”余顾向旁处底下头,抽出一只手抹掉浸得瞳孔酸涩的眼泪,“我不同意。”
有人在敲门,这恰好给了二人缓冲的机会,姜黎颤巍地放开余顾,转身去开门。
顾辞希和盛璟曦一看姜黎这模样就基本判断出他跟余顾现在有争执,况且从房间里扑面而来气氛明显刺激到了女人的第六感。
进门,果然看到背对她们抹脸的余顾。
“顾宝?”顾辞希上前去安慰他。
盛璟曦看着姜黎,神色写着“怎么回事”,姜黎便把事情原委告知她。
余顾这边,被顾辞希安慰下来,加之他自知不该哭鼻子拖延时间,很快就用麻木止住情绪。
“小余。”盛璟曦走过来,“我们现在就走。”
顾辞希替余顾问道:“那姜黎呢?”
盛璟曦干脆地跟余顾说:“好歹他也是姜世杰的儿子,不管怎么说姜世杰不至于对他动手。”
顾辞希担忧地看了看余顾,余顾正盯着门边局促的姜黎。
“而且姜黎留下来确实对我们的行动有益。”盛璟曦继续说,“对他自己也有益。”
余顾十分不解地向她投出一剂眼神,而盛璟曦对自己的说法特别确信:“比起跟姜世杰待在一起,目前这段时间跟你在他反而容易情绪失控,他需要一个安放情绪的时间。”
“……”
“再说,姜黎留不了多长时间,马上要开学了,他过几日也得过去的。”盛璟曦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我也相信,姜黎能应付得了的。”
顾辞希见余顾态度的转变已浮于外表,也劝道:“顾宝,虎毒不食子,姜黎也很聪明,会没事的。”
两个人轮流劝解下,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余顾肉里,他体内的乱成混沌的力量不停地在撞击、嘶喊。
可是他没有办法。
并不是说她们和姜黎就是对的,谁都无法在两难时做出绝对正确的抉择,只是现实逼得他无路可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无力和绝望感从四面八方朝他逼仄而来,要不是留住了挂念他真的宁愿就地死/了。
三个人站在不同的方位等待他的回复。
再反对就属实是连累大家了。
余顾攥紧背包的背带,大步走到姜黎面前,一把拎住对方的衣领。
姜黎诧异。
他硬着脖子,瞪着姜黎放出狠话:“你要是敢出事的话,我就……”
“嗯。”姜黎宽大的手掌盖住他的拳头。
“……这辈子我都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