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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肆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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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时在沈羡宿舍楼下站了整整一夜，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一遍遍刮过他的脸颊与脖颈，可他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寒冷一般，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目光牢牢锁定在沈羡宿舍那扇始终亮着微光的窗口，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与沉痛。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校园，草木上凝结的露珠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一夜无眠的他眼底布满血丝，周身的气息却依旧沉稳而固执，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所有举动，在沈羡眼里或许只是可笑的纠缠，是迟来的虚伪，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可他别无选择，七年的缺席是他无法磨灭的过错，七年的亏欠是他必须背负的枷锁，就算沈羡将他弃如敝履，就算他所有的付出都只会换来冷漠与厌恶，他也必须守在这里，用最笨拙也最坚定的方式，告诉沈羡他不会再离开。天边彻底亮起，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校园里，学生们陆陆续续从宿舍楼走出，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向食堂与教学楼，原本安静的清晨渐渐热闹起来，不少路过的学生察觉到肆时身上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都下意识地远远避开，只敢偷偷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没人敢靠近半步。肆时对此毫不在意，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扇窗，那个让他念了七年痛了七年的人，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宿舍楼门口，他所有的神经才瞬间紧绷起来，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沉寂了一夜的情绪再次翻涌。沈羡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搭配深色长裤，身姿清瘦挺拔，脸色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苍白，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昨夜也并未睡好，他微微低着头，避开人群，步履平稳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全程没有看向宿舍楼旁的任何角落，仿佛早就知道那里有人，却连一丝余光都不屑给予。肆时没有立刻上前，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跟在沈羡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不打扰不靠近，却也寸步不离。沈羡对此心知肚明，从他走出宿舍楼的那一刻起，那道熟悉又让他心慌的视线就牢牢落在他的身上，如影随形，甩不掉躲不开，心底的烦躁与厌恶一点点累积，可他却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不去看不去想，就当身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他太了解肆时的偏执了，那个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会固执到底，绝不轻易放手，自己越是表现出反感与烦躁，对方反而会更加得寸进尺，唯有彻底的无视，彻底的冷漠，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真的半点机会都没有。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沈羡熟练地走到窗口点了自己常吃的早餐，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低头安静地吃着，动作缓慢而优雅，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过一眼，仿佛身后那个紧紧跟着他的人，根本就不存在。肆时就站在不远处的角落，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羡的身上，看着他清瘦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肤色，心底的心疼与悔恨就疯狂翻涌。他记得七年前的沈羡，虽然也安静内敛，却有着少年人该有的鲜活与柔软，会因为他的一句夸奖而悄悄红了耳根，会因为他递来的一颗糖而露出浅浅的笑容，会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满眼都是依赖与信任，可如今，眼前的少年只剩下满身的冷漠与疏离，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笑意，更没有半分属于他的位置，所有的鲜活与柔软，都在他缺席的七年里，被漫长的等待与失望彻底磨平。他多想快步走到沈羡面前，坐下陪他一起吃早餐，像七年前无数次那样，自然地把沈羡不爱吃的配菜挑到自己碗里，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的手边，可他不敢，他怕自己的靠近会让沈羡更加反感，怕自己的动作会打破这短暂的平静，怕沈羡会立刻放下早餐转身离开，连一丝让他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他只能就这样远远看着，用这种近乎卑微的方式，守着沈羡的一举一动，弥补着七年里所有缺席的日常。沈羡很快吃完早餐，收拾好桌面的垃圾，起身径直走向教学楼，全程依旧没有回头，没有丝毫停顿，肆时也立刻跟上，始终保持着那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跟在身后。一路上，不少同学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一个清冷少年在前快步走，一个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在后安静跟，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形成了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氛围，好奇的目光不断落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那些目光与议论，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狠狠扎在沈羡的心上，让他难堪又烦躁，他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不想因为肆时的出现，打乱自己平静的校园生活，更不想让厮妄看到这一幕，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因为这个不速之客而出现裂痕。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沈羡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的冷漠彻底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厌恶取代，脸色冰冷得吓人，看向肆时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只有满满的恨意与不耐。“肆时，你到底有完没完？”沈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清晨的微风里格外清晰，“我都说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消失了七年，现在又来缠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当年等了你七年，现在就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言听计从，对你满心期待？”肆时的脚步猛地顿住，看着沈羡眼底浓烈的恨意，心口像是被狠狠砸了一拳，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说出自己的思念与苦衷，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卑微：“我只是想陪着你，我知道错了，我只想弥补你，沈羡，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机会？”沈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眼底的恨意更加浓烈，“肆时，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你当年不告而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句空口无凭的承诺，等了整整七年，这七年里，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我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人议论被人孤立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彻底消失，在我终于放下过去，终于走出绝望，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生活之后，你又回来了，说着什么弥补什么深情，肆时，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沈羡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七年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肆时的心脏，“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你的愧疚，你的弥补，你的思念，在我这里，早就一文不值了，我不需要，也不稀罕！”“我当年是真的身不由己，我被家族强行送出国，被限制所有通讯，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我真的找过你，我……”肆时急切地想要解释当年的一切，他不想让沈羡一直误会下去，不想让沈羡以为他是故意抛弃，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羡冰冷地打断。“我不想听！”沈羡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身不由己？这就是你消失七年的理由？肆时，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完全身不由己的人，只有不够在乎的人，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真的想回来，就算是刀山火海，你也会拼尽全力回来见我，而不是让我一个人，在无尽的等待里，慢慢死心！”“我等了你七年，从年少无知等到心智成熟，从满心期待等到彻底绝望，我把我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全都耗在了等待你的岁月里，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给你了，你现在回来，除了给我添堵，除了让我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没有任何意义！”沈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再次恢复了彻骨的冷漠，语气决绝而坚定，“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肆时，别再跟着我，别再打扰我的生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从此，山水不相逢，老死不相往来！”说完这句话，沈羡不再看肆时一眼，转身快步走进教学楼，脚步急促而坚定，没有丝毫回头，仿佛身后那个男人，是避之不及的瘟疫，是刻入骨髓的伤痛，是永远不想再提及的过去。肆时僵在原地，看着沈羡决绝消失的背影，听着那句冰冷刺骨的“山水不相逢，老死不相往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比昨夜的寒风还要刺骨，还要绝望。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等待，一旦落空，就再也无法重来，有些人心，一旦死去，就再也无法捂热。他用七年的缺席，换来了沈羡彻底的心死，用年少时的无能为力，换来了如今连靠近都成了奢望的结局，他倾尽一切奔赴的重逢，到头来，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只是一场让沈羡更加厌恶他的闹剧。迟来的深情，真的比草都贱，他懂了，却也晚了，晚到再也无法挽回，晚到沈羡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他的位置。周围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不断落在他的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可肆时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绝望。清晨的阳光明明温暖明亮，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无边的深渊，七年的执念，七年的奔赴，七年的爱意，在沈羡那句决绝的话语里，彻底崩塌，碎得连一丝一毫都不剩。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双手，曾经想要牢牢护住沈羡，曾经想要给沈羡一辈子的安稳，如今，却连靠近对方的资格都没有，连说一句对不起的资格，都被沈羡彻底剥夺。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教学楼前的人群渐渐散去，肆时才缓缓抬起头，望向沈羡所在的教室方向，眼底的死寂里，慢慢又泛起一丝偏执的微光。就算沈羡恨他入骨，就算沈羡永远不想原谅他，就算他所有的深情都被视作草芥，他也不会放手，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就算只能这样远远看着，就算只能这样默默守着，他也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守在沈羡的身边，偿还他七年的亏欠，哪怕，永远都得不到一丝回应。而教学楼内，沈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方才所有的冷漠与坚定，在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恨肆时，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的七年缺席，恨他的迟来深情，更恨自己，在听到那句卑微的道歉时，心底竟然还会有一丝细微的动摇。可他不能回头，也绝不回头，七年的痛苦已经足够，他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不会再让那个温柔陪伴他的人失望，不会再为了一个早已逝去的旧梦，放弃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句话，他说给肆时听，也说给自己听，从此，旧梦成灰，旧人陌路，他的世界，再也不会有肆时半分位置，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破碎的感情，就让它们彻底埋葬在过去，永远不再提起，永远不再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