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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扬州十年 扬州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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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十年，足够一棵树苗长成大树，也足够两个亡命徒变成江南新贵。
萧烬化名“沈烬”，以海商遗孤的身份求见沈万金，献上那张记忆中的海图。第一次出海，带回满船胡椒香料，利润翻百倍。沈万金收他做义子，赐姓沈。
阿七成了“七爷”，萧烬最信任的管事。他不识字，但记性好，谁家欠三文谁家赊五两，过耳不忘。他心狠，追债时能打断人腿眼都不眨；但也心软，码头苦力家里有难，他会偷偷塞钱。
只有萧烬知道，阿七打断人腿那晚，回来吐了半夜。
“何必亲自去。”萧烬递给他温水。
“世子手上不能沾血。”阿七漱了口，脸色苍白，“脏事我来做。世子的手，将来要拿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权柄，比如公道。
萧烬的生意越做越大，从海运到盐引，从钱庄到矿脉。他攀附二皇子一党，献上金山银海，换来一顶虚职官帽——从五品闲职，却是踏入官场的敲门砖。
阿七替他打理见不得光的生意：私盐、赌坊、情报买卖。扬州城都知道，得罪沈老爷或许有活路，得罪七爷必死无疑。
只有萧烬见过阿七的另一面：夜里替他盖被，早晨端来温水，记得他所有喜好——茶要七分烫，墨要徽州老松烟，天冷时膝盖会疼，得备着艾草包。
十年，萧烬从丧家犬变成沈老爷，阿七从低等奴才变成七爷。
只有彼此知道，土地庙的漏雨夜，码头的肉包子，赌坊外的惶惶，从未远去。
承平二十九年冬，京城传来消息：三皇子谋逆事发，被废为庶人，囚禁宗人府。而当年构陷镇北王府的刑部尚书、羽林卫统领等人，皆被查出是三皇子党羽，抄家问斩。
消息传到扬州那晚，萧烬在书房坐了一夜。阿七守在门外，没进去，没说话，只是陪着。
天亮时，萧烬开门出来，眼下乌青，手里攥着一枚玉佩——当年当掉又赎回来的那枚。
“阿七。”
“奴才在。”
“我想回金陵看看。”
阿七抬眼看他：“以沈老爷的身份，还是以萧烬的身份？”
“以萧家遗孤的身份。”萧烬看向北方，声音很轻，“去祠堂上柱香，告诉爹娘，时候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