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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生病了 生病了的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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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这天气,比实验变量还不讲道理。
昨天还秋高气爽,蓝天清透,银杏叶金灿灿地飘,风都带着干爽的暖意。
谁能想到一夜入冬,冷空气说来就来,窗外直接飘起细雪。
前一天还在单衣漫步,今天就得裹紧厚外套,季节切换得连个缓冲都不给。
孙阳早上一出寝室,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冻得一缩。
等下午再见到人时,鼻尖已经红红的,偶尔轻轻吸一下鼻子,眼角也泛着点浅淡的水光。
他自己都有点无奈,心里默默吐槽:
这天气翻脸比画稿改稿还快,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场雪,就把他直接冻感冒了。
孙阳裹着厚外套坐在美术教室里,鼻子微微发红,时不时轻轻吸一下。
他低着头削铅笔,人有点昏昏沉沉,动作慢了半拍,一不小心,指尖被美工刀划了一小道口子。
他轻轻“嘶”了一声,皱了下眉,看着指尖那点红,心里默默吐槽:
这天气坑我就算了,连铅笔刀都跟感冒的人过不去。
本来画画就没精神,现在还挂了彩,也太倒霉了。
孙阳瘪了瘪嘴,把受伤的指尖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鼻尖因为感冒微微发红,看上去又乖又有点委屈。
正准备随便处理一下继续画画,旁边收拾画具的周洲一眼瞥到他渗血的手指,立刻凑了过来。
“哎哎哎,你手怎么了?削铅笔划到了?”
孙阳吸了下鼻子,轻描淡写:“没事,小口子。”
“小口子也得消毒啊,”周洲一把拉住他,“走,楼下就有医务室,处理一下别感染了,你还感冒着呢,抵抗力本来就差。”
孙阳被他拽着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暖烘烘的,和外面飘雪的天气完全两个世界。
医生给孙阳消毒的时候,酒精一碰到伤口,他疼得轻轻“嘶”了一声,鼻尖更红了,本来就感冒没好,眼角都泛出点生理性的小水光,看着蔫蔫的。
周洲在旁边看得好笑:“至于吗你,一小口而已。”
孙阳吸了吸鼻子,小声反驳:“本来就感冒了,痛感都被放大了,这是科学。”
话是这么说,人却乖乖坐着,任由医生给他贴上创可贴。
医生顺便摸了摸他额头,叮嘱了一句:“有点低烧,感冒药按时吃。”
孙阳点点头,手指蜷了蜷,受伤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疼。
走出医务室,冷风一吹,他又轻轻打了个小喷嚏,心里默默吐槽: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buff叠满的日子。
周洲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叹气:“走吧,先送你回寝室,画稿明天再赶。”
孙阳没反驳,乖乖跟着走,指尖那点被细心处理过的伤口,忽然莫名让他想起了不久前,在湖边被握住的温度。
回到公寓,孙阳把冻得发硬的外套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蔫蔫地瘫在椅子里。
感冒昏沉沉的,鼻子堵得难受,再加上指尖那道贴着创可贴的小伤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委屈劲儿。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心里七上八下。
明明只是想报备一声晚饭不一起吃,可话到嘴边,偏偏拐了个弯。
他心里那点小小的、有点“作”的心思冒了上来:
不说清楚,戴辉永远只会以为是普通不舒服。
可要是说,我感冒了,还削铅笔把手划破了。
他这个冷静到近乎刻板的理科学霸,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是理性分析注意事项,还是会有一点点不一样的紧张?
孙阳咬了咬下唇,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把那行字敲了上去,一字一顿,像在赌一个小小的答案:
“今天感冒了,削铅笔还把手划破了,晚饭就不跟你一起吃了。”
傲娇男,还发了一个呜呜的表情包
发出去的瞬间,他自己先耳根一热,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一边骂自己矫情、一点小事也要特意说,一边又忍不住把手机捧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话框。
等。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屏幕安安静静,连个“正在输入中”都没有。
孙阳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慢慢被理智一点点按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戴辉一进实验室就是全程失联状态。
数据不能断,反应不能停,手机扔在储物柜里,根本看不到消息。
不是不回,是真的看不见。
可道理都懂,情绪还是忍不住悄悄往下沉。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又忍不住翻过来亮一下屏,反复几次,自己都觉得好笑。
明明知道对方在忙正事,
明明知道这是学霸的基本素养,
明明知道这不是冷淡,是专注。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点点小小的别扭:
就这么……刚好赶在最想被在意的时候,彻底联系不上。
他蜷进被子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创可贴,吸了吸有点发红的鼻子。
算了。
实验室的指示灯终于跳成稳定的绿色,戴辉长长松了口气,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眉心。
一组实验从头到尾盯了近四个小时,中途连手机都没碰过。
打开储物柜,他才拿起手机,屏幕一亮,好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最上面那条,是孙阳发来的。
他原本平静的眼神,在看清内容的那一秒,轻轻顿了一下。
感冒。
削铅笔把手划破了。
晚饭不一起吃。
戴辉的眉峰一紧。
理智告诉他:感冒加浅表划伤,都是小问题,常规处理即可。
可心里那根一直平稳运行的“数据线”,莫名就往上跳了一格。
他快速翻了下时间
消息是一小时前发来的。
这一小时里,孙阳发了消息没人回,现在怎么样了?
戴辉没有多余表情,动作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随手收拾好实验记录本,跟同门简单交代一句,几乎是立刻就往公寓方向走。
冷风裹着雪沫吹在脸上,他脑子里只有几条清晰得像实验结论的判断:
发烧概率高,伤口可能没妥善处理,没人在旁边照顾,平时冷静沉稳的他,此刻脚步里全是藏不住的急促。
孙阳这边,已经昏昏沉沉躺进被窝里了。
感冒彻底发作,体温一点点往上爬,脸颊烧得微微发红,鼻塞呼吸也不顺畅,整个人蔫的死掉一样!
手机被他扔在床头,早就暗了屏。
他没力气再等回复,脑子浑浑噩噩的,一会儿想着画室没画完的稿,一会儿又莫名闪过戴辉的脸。
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只是小伤小病,偏偏因为发了那条消息,就悄悄盼了半天。
现在人烧得迷糊,只能缩在被子里,安安静静自己扛着。
房门,就在这时轻轻响了一声。
很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孙阳迷迷糊糊睁不开眼。
门被轻轻推开。
戴辉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雪天的凉意,目光一落就定在他发红的脸颊上。
没有夸张的慌张,没由的心疼,只有一种冷静到骨子里的在意。
他看着缩在被窝里、鼻尖通红、烧得眼神都发虚的人,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很轻,很稳。
“对不起,我来了。”不是很深,但也不浅。
孙阳烧得迷迷糊糊,听见声音,艰难地掀开一点眼皮。
看到戴辉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了愣,鼻尖一酸,又赶紧把那点委屈憋回去,带着点鼻音:
“……你怎么来了。不是很忙吗?”
戴辉没多解释,只走到床边,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温度偏高,触感发烫。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精密仪器,冷静、稳定,没有多余情绪,却每一下都很认真。
“先量体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便携体温计,显然是路上顺手买的,逻辑清晰得像在写实验步骤:
“先确认体温数值,再决定用药。”
孙阳乖乖张嘴含住体温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脸颊通红,眼神软软的,一副没什么力气的小奶狗模样。
心里那点之前“作”出来的小别扭,在这人冷静又踏实的存在感面前,一下子就散了。
戴辉就坐在床边安静等着,没说话,也没乱动,只偶尔看一眼时间。
房间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他取出体温计,眯眼读数,语气依旧平稳:
“38.2℃,低烧。”
他起身倒了温水,把桌子上的退烧药和感冒药按剂量分好,放在干净的纸巾上。
“先吃药,再睡一觉。伤口我看一下。”
孙阳乖乖伸出那根贴了创可贴的手指。
戴辉轻轻掀开一角看了眼,确认没有红肿感染,才重新帮他按好,语气淡得像总结结论:
“伤口问题不大,别碰水。”
“……哦。”
孙阳小声应着,乖乖把药吃了,喝了小半杯水,喉咙里的干涩好了一点。
戴辉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动作轻而稳。
“我在这儿,你睡。”
孙阳望着他,眼睛有点湿润,不是哭,是发烧烧的,是鼻子堵的!
他本来还有点小矫情、小别扭,想问“你是不是担心我”,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轻轻的:
“你实验……不会耽误吗?”像反复确认他是不是马上就走了!
戴辉看着他烧得泛红的眼角,沉默了一秒,声音放得更轻:
“数据可以再跑,人不行。”
没有情话,不浪漫,却比任何安慰都戳心。
孙阳鼻子一酸,乖乖闭上眼睛,脑袋昏沉地陷进枕头里。
身边坐着那个冷静靠谱的理科学霸,气息安稳,存在感踏实。
他不用再胡思乱想,不用再纠结对方在不在意,
这份安静的陪伴,已经是最直白的答案。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他感觉到戴辉又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确认温度。
动作很轻,很稳,像在默默记录一项重要数据。
孙阳睡得昏沉,脸颊烧得一片绯红,睫毛软软垂着,呼吸轻得发颤。
确定他彻底睡熟,戴辉才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团缩在被子里的小可怜。
他先在床边蹲了片刻,指尖悬在孙阳额头上方一寸,感受着那抹不太对劲的热度,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平日里再冷静的人,此刻眼底也藏着一层化不开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