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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流浪的小狗   通宵从 ...

  •   通宵从h市赶回a市,刚到公司里就被催着和股东开会,紧挨着饭点结束,其他人纷纷组了局准备一起吃一顿。
      赵叙白捏了捏眉心,拒绝了邀约。身后的副总也算是了解赵叙白,清楚他早上为了赶回来开这场会连休息都顾不上,跟着在旁边推拒。
      “饭局我跟着去,你回去好好休息。”陈默然拍了拍赵叙白的左肩,他话不多,除了必要的社交场合,多余的话从来不会说出口。
      赵叙白没说话,目送陈默然逐渐远去的背影后就回了休息室。
      他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件外套。在熟悉的气味中,如潮水般厚重的疲惫正一点点淹没理智,而纷乱的思绪却挣脱束缚,落向那双宛若黑曜石的眼眸。
      “别洁癖了,帮我拿一下。”刚结束完活动,秦放拉着一筐训练用品往器材室走去,后面跟着事不关己的赵叙白。
      “不要,自己抢的活自己干。”赵叙白站在一侧的石柱旁,慢悠悠地说着。
      秦放懒得跟他争,“学妹拿着这么重的东西,也只有你这种冷漠无情的人不会伸出援助之手了。”
      赵叙白没理,秦放扭头说了句:“切,装货。”
      没等他把仓库的钥匙拿出来,就听到头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即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器材室周围光源少,除却一盏昏黄的路灯能照见门口的光影外,其余尽是黑暗。等秦放跑向声响处,就看到一个背对他的身影跪坐在地,身下压着赵叙白。
      “……六。”
      赵叙白手撑着地想要坐起来,身上的人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退到一边,看动作有些滑稽。
      秦放也不傻站在原地看热闹了,过去把赵叙白拉起来,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人。
      “怎么搞的?”
      仰头看到了离地三米多高的小窗,“你是真敢跳啊。”
      “闭嘴。”赵叙白嫌他不会说话,离近想要将地上的人拉起来,伸出手悬在半空中却得不到回应。
      少年坐在地上有小幅度地挣扎,身上的校服满是灰尘脏污,裸露的胳膊还有被尖锐物品划伤的痕迹,低垂的头将面容藏在阴影里,只留下莹白的小耳朵。
      “初中部的,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说完,想到这人是从窗户跳出来的,又闭上嘴不再说了。
      a中的学生各个家世显赫,谁也不服谁,经常有些横货逮着比自己势弱的欺负。虽然猖獗,但从不摆在明面上,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遇见这场面。
      “我脚崴了,站不起来。”
      声音有些未变声的稚嫩还带着点沙哑,他抬起头,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眼眸,明明没带多少感情,可偏偏赵叙白回想起来,总觉得这双眼睛下一秒就要流下令人心惊的泪。
      赵叙白蹲在他身前,“上来,我背你。”
      秦放将器材归位,锁好门跟着他们一起走,一路上絮絮叨叨的。
      “长挺好看的,叫什么呀?”秦放有个皮得要死的弟弟,头一次见到这么乖的让人总忍不住去逗逗,还有就是能让赵叙白这不近人情的狗东西屈尊来背他,应该不简单。
      “庭砚,庭院的庭,砚台的砚。”庭砚趴在赵叙白背上,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长时间被关在昏暗的环境中,异常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竟觉得有些恍惚。
      “庭砚。”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又伸手去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行,我叫秦放,算是你学长,以后有什么问题都来找我。”
      庭砚难得没回话,沉默地将情绪咽了回去,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下赵叙白的脖颈,像是不习惯这样的热情。
      见人不太想说话,秦放也没多说什么,简单地介绍了下赵叙白,又暗暗提了今天庭砚被关在仓库的事,得不到什么回应,就换了个话题依旧东扯扯西扯扯。
      赵叙白带人来了医务室,把人放在座椅上的时候才发现脸已经烧红了。
      “家长呢?”医生头也不抬,拿着体温枪测了下,“38℃,低烧,我去拿药,一会再输个水,你去把家长叫过来吧。”
      小孩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像是在幼儿园里能拿小红花的那种,却偏低着头沉默,只露出温顺的发旋。
      秦放也不是没有用,刚刚套了一路的话,知道这小孩是刚转学来的,独来独往,和家里的关系也不大好……
      “我是他哥,家长有些忙暂时来不了,有事找我就行了。”
      庭砚惊讶地抬起头,只看到赵叙白清瘦挺拔的背影,再一眨眼,就和对方的目光撞上,没来得及偏离视线,温暖的掌心就覆在头上,像是在安慰。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没再多说,继续手上的工作。
      刚输上液,秦放扔下外套就离开了,他妈管的严,十一点之前有门禁。
      也是看在赵叙白的面子上,大老远跑回学生公寓就为拿个外套,再买点吃的。
      “这里你看着吧,我先溜了,有事记得叫我,保证出来。”
      没等赵叙白发出质疑,秦放笑了下:“偷跑出来也是出来,翻窗嘛,我也会。”
      “快走。”赵叙白没耐心听他胡扯头也没抬就赶他走。
      “那我走了,再见啊,小学弟。”
      庭砚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了句:“再见。”
      赵叙白坐在庭砚身边,将外套盖在他身上,“靠着我睡会吧,还要半个小时。”
      房间里安静的过分,除了墙壁上挂的时钟嘀嗒作响,就再没其他声响了。不过很快,一声又一声细微的抽泣打破了原有的平静,赵叙白听着这声音,像是小猫伸出爪子狠狠挠上心脏一样,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
      庭砚挨着赵叙白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擦眼泪,“谢谢你,今天晚上一直在耽误你的时间……你真好,不过我现在很难受,我想哭一小会,哭完就不哭了……”
      豆大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没一会,眼睛鼻子都哭红了,手上还扎着针不敢乱动,委屈在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
      明明被欺负的时候、被关起来的时候都没哭,怎么偏偏有人陪的时候就这么想哭。他忍着抽泣带来的颤抖,慢慢贴近赵叙白的胳膊,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将他抱在怀里的妈妈。
      赵叙白没吭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将人按在肩上任由他哭。
      初一,才十一二岁吧,这么小的小孩子…
      庭砚靠着赵叙白的肩哭着哭着就抵不住汹涌的困意沉沉睡过去了,直到被赵叙白抱上出租车才醒过来。
      “我给你请假,好好休息两天,没课的时候我都在高中部的学生会,离你们教学楼不远。”
      “今天都承认我是你哥了,难不成你想反悔?”
      “晚安,早点睡。”
      ……
      庭砚闲得无聊,在家里四处翻了翻,没想到在床底翻出个篮球。
      很早的款式,上面印的标有些掉漆,是初中的时候赵叙白送的,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瘪的。
      回想了下自己学打篮球契机好像也是因为赵叙白,那时候刚转校,没心情交朋友,不知道在哪惹了那帮二世祖,被人挑衅了一顿关在器材室。
      出来后越想越气,气不过找人约了单挑,对方也是够阴的,来了三个人,好悬还是打过了,虽然打完之后鼻青脸肿的很难看。
      他还记得当时是在树林边的小路上,那地方偏远没人会来,但偏偏赵叙白就是能散步散到那。
      庭砚站在树下,学校统一发的校服短裤已经脏的不成样子,膝盖和腿上有大片大片的擦伤,站在那,跟只流浪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打架斗殴可是要记处分的,小朋友们。”秦放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赵叙白理也没理,将手里的球扔给庭砚。
      庭砚下意识地接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就听到一声不辨情绪的“跟我走。”
      “庭砚,行啊你,不过下次打架记得叫人,一个人容易吃亏。”看到赵叙白扭头撇了他一眼,立马转了口风,“那个啥,打架不好,你看你身上受的伤,还有这脸……”
      秦放凑到庭砚脸前,拍了拍他的肩,小声地说:“抱着球去找赵叙白吧,一会能卖惨就卖惨,他来这找你一下午了,我还是旷课跟着来的……行,快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庭砚在原地愣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什么话也没说,埋头走在赵叙白身后,两道身影被夕阳拉得无限长,又交织成一团,显得密不可分。
      秦放收回目光,放在眼前战战兢兢的三个初中生身上,“行,该你们了,我不是说不让再去找他麻烦了吗,你们怎么这么不听话。”
      大的打小的实在没品,秦放也做不出来这事,最多就是跟他们父母交流一下育儿心得,等回家让他们父母自己收拾。
      “……哥,我错了,我不该打架,我……”这声哥喊的实在生疏,好歹还是喊出来了,后面又跟着一连串,没等说完,前面的身影突然间停下了。
      “抬头看着我。”
      庭砚愣了一下,还是抬头照做,黑色的眼睛里丝毫没有对做错事的忏悔,只有让对方付出代价的固执。
      年少轻狂,一腔热血没地洒,遇到点事就恨不得一头栽进去,和对方拼得你死我活。即便前天晚上哭的一塌糊涂,第二天还是要攥紧拳头去实施复仇。
      “你真觉得你错了?”这话说出来没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个陈述句,庭砚也不好根据语境回答问题。
      “我……”等他抬头看向赵叙白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透过平静的湖泊看到了自己,他呼出一口气,自暴自弃地说:“我没错,我就是要打他们,打到他们不敢欺负我为止!”他抬手揉了下眼睛,强迫自己直视那双眼睛,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怯懦。
      没等来生气的斥责,反倒是头顶多出了温热的掌心,和一个无奈的笑。庭砚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就红了眼眶。
      他低头忍着泪水,沙哑地说道:“别摸我头,会长不高。”
      赵叙白收回了手,放缓语气尽量没那么冷漠地说:“我没觉得你错,你很勇敢,也很坚强。”
      如果是秦放在旁边的话,估计会惊掉下巴,连话都多余说的赵叙白,居然会安慰人?!
      “你太过鲁莽,不清楚对方人数和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可我打过了!”庭砚忍不住反驳。
      赵叙白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来,“如果你没打过呢?如果在未来某一天你会遇到相同的场景,而你恰好打不过对方呢?虽然这些假设太过遥远,但我只想说,我希望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要尽可能的寻求帮助,你要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利益,两败俱伤的结局没那么好。”
      庭砚抱紧怀里的篮球,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是要不停地用衣袖抹眼泪。
      “晚上还有课吗?”
      “……没。”
      “会打篮球吗?陪我玩会。”
      “行。”
      两人也是心大,愣是没顾及庭砚身上还带着伤,打了一下午的球。
      当时真正意义上跟赵叙白走近好像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母亲跑去国外,父亲忙着工作,因为职位变迁来了a市。他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住下,心里除了被抛弃的怨恨还有不合群的孤独,也就在此时,赵叙白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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