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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害者 高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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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宋锦发现总是有人偷偷看他。
不是那种普通的看，是那种躲闪的、窃窃私语的、他一走近就立刻移开目光的看。
他一开始以为是错觉，他的日子和之前一样，那群人隔三差五的就去找他，他每晚都回去那条巷子。但是班里的人看他的表情和眼神变了。
那天课间，他上完厕所，偶然间在拐角处听见有人在议论他。
“我靠……还真有啊……”
“你小声点啊！我是偷偷翻他书包时候偷拍的”
“你们偷拍人家书包干嘛？！咋知道的”
“跟你讲，我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的，就是因为上次李强他们说看到宋锦和那群混子走在一块……”
“我是真没想到啊……我现在真感觉我的手脏了”
宋锦的书包……他包里有什么……他自己知道，润滑剂和安全套，这是他自己准备的……因为那帮人不会带，只会强迫，所以他干脆自己带好，方便他们，也方便自己。
“你有没有听说18班那个女生失踪的事情”
“我去，我跟你讲！我记得上次那个女生他父母报警来着，现在人都还没找到”
“不是……我操……他不会把人家□□了吧？”
“你想天天和那样的人呆在一起，不是把人家卖掉就是把人家□□杀掉……”
“我靠好恐怖……离他远点”
……
宋锦整个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全部听完了，他知道自己的事情瞒不住，但偏偏又是在这关键的时期，关键的一年……
他内心很不好受。
他们说的那些事——18班的女生，不见了的那个——他知道是谁。那个女孩，巷子里那个女孩。他知道她在哪儿。但他不能说。
他转身走了，回了教室，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对……
刚刚
什么都没听见
反正
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学校
就没人知道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
宋锦好不容易把自己说服了，真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
刚打完篮球的周迅，在洗手间里洗了把冷水脸。
边上的李强一直说个没完。
“周哥……我上次就看见了，那宋锦平常高傲的很，估计就是跟那帮人混成这样的”
旁边的高野附和着“你看他那整天虚弱的样子，估计没少做那种事情”
“估计是……我听说他□□18班那个女的”
“我靠……我也听说了”
周迅把手上的水一甩。
“你们看他那样子，像是会□□别人？”
“我看……他自己才是被玩的那个”
“我靠……周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
……
下午的体育课，宋锦借着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回教室休息了。
他趴在桌上，想着上午课间那些议论声。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周迅带着他的两个小弟进来了。
几个人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上睡觉的宋锦，几个人表情都透露出嫌弃。
周迅没忍住踹了一脚他的桌腿，开口道“喂，喂！你他妈怎么有脸呆在教室？”
李强拉了拉周迅的袖子。
“周哥，你少说点……”
周迅翻了个白眼，把手抽开了。
宋锦整个人站了起来，没敢看他，周迅就这么盯着他笑了一下，然后把宋锦的桌子踹翻了。
“妈的……跟你做同桌我他妈真嫌恶心”
宋锦没说话，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平常这么喜欢装高冷，背地里不还是卖屁股的！”
“不是我说你要是有病就去治，别整天窝在教室里，万一把病传染给我们了”
他边说着边往后退了几步。
……
宋锦愣了一下，那些话他没想到会被当面说出来。
他抓起地上的书包就往就往教室外冲了出去，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
有病……
卖屁股……
呵呵……
这些词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转，一字一句，反反复复。
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卖屁股有钱拿，他……他这叫什么？贱吗？
他知道接下来这件事情会传的越来越凶，越来越没有道德底线。
所以……
那之后……
他就一直请假，没再去学校了。
他妈来敲过门，他爸也来敲过门，他都装作没听见。饭放在门口，他等没人了再端进去，吃完了再把碗放回去。他整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帘拉着，不分白天黑夜。
后来，那几个混蛋被抓了。
警察找到宋锦的家里做笔录。
两个穿制服的坐在客厅里，他爸妈坐在对面，他坐在旁边，低着头。
“宋锦是吧？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下笔录。”
他点头。
笔录做了很久。警察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多少次，都有谁，都做了什么。他一个一个回答，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脸上湿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是眼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他继续回答，眼泪继续流，流进嘴角，咸的。
警察停下来，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年轻的那个递了张纸巾过来。
他接过来，擦了擦脸，继续说。
做完笔录，警察走了。他爸妈坐在沙发上， 没说话。他妈的眼睛红着，他爸的拳头攥着，青筋暴起。他看着他们，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即使这件事情闹上了新闻，挂在热搜好几天，但他知道，谣言的嘴巴不会停。
……
宋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着呆。
他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没经过那条巷子就好了。
如果那天晚上他走了另一条路，买了别的东西，早点回家，或者晚点回家，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他还是那个成绩好的学生，还是那个不爱说话但没什么问题的人，还是那个偶尔会笑一下的宋锦。
自以为是的善举。
宋锦……
真够蠢的。
……
他想，自己就是贱，就是欠操，欠打，欠骂，连逃跑也不会吗？当初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
他不只在一个晚上这么想自己了。
大概……
他早就想死了。
……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知道母亲时常会进来。
他记得，妈妈就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的样子，眼睛应该是哭红肿了。
“小锦，”他妈说，“妈求你了，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宋锦躺在床上，没动。
“小锦，你跟妈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妈受不了……”
宋锦依旧没动。
他妈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扶着门框，背对着他，说：“警察说，那些人判了。判了很多年。他们不会再出来了。”
她顿了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受害者！你知道的，你是受害者！”
然后她出去了，顺便也把门带上了。
宋锦还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受害者……
他想起那个女孩，躺在巷子里的那个女孩，脸朝下，一动不动。她也是受害者。
但他和那个女孩一样吗？
他想起那些人被抓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不是解脱，是失落。是那种“以后没人来找我了”的失落。是那种“以后怎么办”的空虚。
他想起在巷子里，后来那些日子，他已经不用他们动手了。他自己走过去，自己跪下来，自己张嘴。他甚至会主动去蹭，去要，去发出他们喜欢的声音。
受害者是这样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躺在这儿，身体里那个东西还在叫。他想要被填满，想要被按着，想要被弄疼。他想要那些手，那些声音，那些重量。
但没有。
那些人进去了。
巷子空了。
他一个人躺在这儿，像一个被遗弃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他只知道，他哭着哭着，手又往下伸了。
因为他没有办法。
因为那种感觉又来了。
因为他是欲望的奴隶。
……
后来……
巷子空了……
只有宋锦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在那条巷子里
迷失……
麻木……
沉沦……
他想……
他大概没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