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尝试 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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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宋锦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袋里想着沈默的话，想着那个规则游戏，想着……
他想，明天？明天就开始吗？在哪里？在这里吗？在他的房间吗？爸妈就住隔壁，万一听到了怎么办？沈默会怎么做？他会让自己做什么？
他反复问自己这些问题，他好傻……怎么……怎么什么都听……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点潮，是他白天哭过的痕迹。
他想着那些……自愿，边界，安全词，信任。
他又想着自己亲口说“能”。
他想他确实需要这些，那些个夜晚怎么自己度过的，他比谁都更加清楚，所以他的身体也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的需要。
天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
他坐起来，看着那道光，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听见敲门声。
门开了，沈默走进来，还是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看了一眼宋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宋锦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一夜没睡，眼睛肿着，头发乱糟糟。
但沈默什么都没说。他拉过那把椅子，坐下来，看着他。
“想好了？”
宋锦点点头。
沈默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既然答应了，”他说，“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去哪儿？”
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着宋锦的眼睛，问：“你相信我吗？”
宋锦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这些天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样子，想起他带来的那些书，想起他每一次来，每一次走，每一次什么都不问只是陪着。
他点了点头。
“嗯。”
“跟我回去吧。”
他站起来，伸出手。
宋锦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
那只手很暖，很稳。
宋锦被他拉起来，站在地上。他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乱着，像个刚睡醒的小孩。沈默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去洗漱。”沈默说，“换身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他松开手，走了出去。
宋锦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被沈默握着，现在还留着那一点温度。
他去洗漱，换衣服。站在镜子前，他看着里面的自己——瘦了，白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但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光，和前几天不一样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母亲坐在客厅，刚开始还愣了一下，而后是上前抱住了宋锦，她知道沈默这么多天来的成效，她知道宋锦在改变，她也知道她的儿子现在愿意变得更好。
“小锦……”
宋锦回抱住她，妈妈的味道，好久没闻到了……他把头埋进母亲的颈侧。
“妈……我走了，等我回来”
母亲松开怀抱，看着宋锦，看着她的儿子，经历了不堪，自暴自弃的儿子，现在终于肯见光了……
“嗯，妈等你回来”
宋锦点点头。
沈默站在门口，等着他。
宋锦走过去，回头看了一眼他妈。他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
他转回头，跟着沈默走出门。
楼下停着一辆灰色的车。沈默拉开副驾驶的门，让他上去。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沈默从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慢慢驶出小区，驶上街道。
宋锦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一点点消失。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相信沈默。
车子开了很久。
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巷变成陌生的街道，再从陌生的街道变成更开阔的城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宋锦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犯困。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但此刻车身的轻微颠簸，引擎的低沉轰鸣，还有沈默在身边的那种安定感，让他难得地放松下来。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到了。”沈默说。
宋锦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面前是一栋灰色的公寓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爬着半枯的藤蔓。周围很安静，没什么人，远处能看见一片小小的树林。
他跟着沈默下车，走进楼里，上到四楼。沈默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门，侧身让他进去。
宋锦站在门口，愣住了。
公寓不大，但很开阔。客厅连着餐厅，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阳台。装修很简单，灰色的墙，原木色的地板，几件必要的家具。
沙发上搭着一条深色的毯子，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本书，走廊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
沈默从他身边走过，把钥匙放在玄关的台子上。
“来，坐会。”
宋锦一时有些拘谨，但还是听话的去沙发上坐着了。
沈默从旁边的房间里拿出一份纸质合同。
“你看一下里面的内容，确保我们双方都是自愿的。”
宋锦慢慢看着，沈默也不急，还顺便去给宋锦倒了杯水来。
宋锦看着那些内容，看的很仔细，两人确定了安全词，确定了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有奖励也有惩罚。
……
最后双方都签下字，有效期：宋锦痊愈为止。
沈默填的。
宋锦只是盯着那几个字发呆。
他想，痊愈为止，不是一年，也不是两年，更不是一方的终止，而是直到他好了为止。
或许……
他这一次真的可以尝试。
尝试着。
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