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22 他掉了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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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陆绾绾发现，她弟弟不太对劲。
第一，每次两人对视的时候，林斯年都会很快别开脸，好像在对她回避什么，或者隐瞒什么。
这可太稀奇了，毕竟在她看来，林斯年虽然社恐，最多是不说话，但是有问必答，而且一般不会撒谎。
尤其，那天晚上，他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句对不起，好像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让她死活都摸不着头脑。
林斯年能做出来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第二，林斯年对言珩很冷漠，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厌恶。
在她眼里，林斯年是一个绝佳好脾气，毕竟有时候她都有点受不了林婉清的掌控欲了，林斯年居然还能笑着点头说好。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讨厌另一个人呢？
第三，关于第二点，她是怎么知道的呢，是因为受害者找上门来了。
二班，在林斯年来之前，要说最最最不爱说话的人，非言珩莫属。对于陆绾绾这种，超过十分钟不跟人说话能把她憋死的人，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世界上怎么有言珩这种人的。
语文老师是一个快要退休的女老师，听说了言珩的家庭情况后，死活要管，甚至放话，以后言珩的学费她包了。
当然，言珩拒绝了。
但是，身为她的课代表，催促这个不爱学习到处惹事生非的问题少年的重任，就交给了成绩优异性格开朗的陆绾绾身上。
于是，陆绾绾被迫和言珩交流，甚至被迫和言珩熟悉起来，但基本上她说十句话，言珩能蹦出一句话就不错了。
她知道，言珩嫌她烦得要死。
而她自己呢？
她心里对言珩也多有埋冤。
两个人平时的交流，往往夹枪带棒，可谓针尖对麦芒，脸上端着的还是和平的笑容，心里恨不得诅咒对方生孩子没皮燕子。
所以——
当言珩一脸便秘的表情，找上门，说明来由的时候，陆绾绾心里那个得意，她背好书包，挑了一下下巴：“平时你怎么对我的，我不挑你理儿，但是现在，你有求于我，我得好好问问你，你该叫我什么？”
言珩：“陆绾绾。”
陆绾绾皱眉：“嗯？”
言珩：“陆绾绾大美女。”
陆绾绾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
言珩：“请赐教。”
陆绾绾：“林斯年喊我什么？”
言珩：“……”
陆绾绾分明从他眼中读出来四个大字，得寸进尺。她撇了撇嘴，也没再强求：“走吧，今天姐姐我心情好，请你喝奶茶。”
两人坐公交去了市中心的商场，找了一家还算安逸的奶茶店。陆绾绾抱着两杯奶茶，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其中一杯推给言珩，然后自己抱着另一杯喝了一大口。
喝完，她才说：“来吧，关于林斯年讨厌你这个话题，少年，你有什么疑惑。”
言珩拆了吸管的包装，扎进奶茶杯口，神情陷入回忆：“我们开学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吧。”
陆绾绾点头：“嗯。”
言珩：“刚开始两个星期，我们基本上一句话都不说，我很奇怪……”
陆绾绾打断他：“你奇怪什么，每次我找你说话，你不也一个屁都崩不出来？
言珩：“……”
陆绾绾给嘴巴拉拉链：“你继续。”
言珩没说开学之前，他和林斯年的相处，好像还挺亲近的，所以合该觉得他们做同桌后，有很多话可以说。
他只说：“他说过不想和我做朋友，想和小黑做朋友，小黑，你知道吧，就工地上那条狗。”
陆绾绾：“小黑不比你可爱？”
言珩：“……”
陆绾绾：“好的，我闭嘴。”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是会因为嫌我穷，或者嫌我学习不好，不理我的那种人。”
“哎，打住，这话存疑。”陆绾绾说，“说不定他只跟学习好的交朋友。”
言珩没搭理她这句话，继续说：“我刚开始是有点生气，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但是为什么最近两个星期，我主动跟他说话，他要么回我一句嗯，要么连嗯都没有了。”
陆绾绾托着下巴，也有些疑惑，按照她对林斯年的认识，这人不是一个这么不礼貌的人，尤其她也没见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而且我也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陆绾绾皱着眉，言珩是出于她可能跟林斯年更熟悉一点的角度，来问她的，她当然不能表露出自己也不知道内情的样子。
而且相较于言珩的问题，她明显对言珩居然因为这个事情主动来问她这个行为，感到震惊。
“话说，你突然关心这个干什么？”
陆绾绾想到了某些可能性，警惕起来。
言珩摊手：“就……好奇呀。”
陆绾绾盯着他：“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言珩：“不想莫名其妙被仇视。”
陆绾绾不可置信：“你还没认清现实吗？大家不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你的吗？你现在居然还关心起来别人怎么看你了？”
言珩：“……”
陆绾绾斜眼看他：“再说了，你从小长到现在都没朋友，这会儿居然还关心上林斯年要不要跟你做朋友了，你是何居心？”
言珩：“就是正常的，大家都有朋友，所以我也应该有朋友，这样的，心理。”
陆绾绾一脸“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了”。
言珩：“我只是想和他交朋友。”
陆绾绾把自己的怀疑说出口：“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弟弟偷偷绑走，因为看他不顺眼，然后拉到犄角旮旯揍他吧？”
言珩觉得，他来问陆绾绾，这他妈就是个绝对错误的选择。
他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来问她。
他是很好奇林斯年为什么会这么抗拒他，也一直在思考，排除了好几种可能，最后一拍脑袋，想着，不然来问问陆绾绾，他们可能更熟悉一点。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太不靠谱了。
在言珩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中，陆绾绾轻咳了两下，没说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说：“我弟弟这个人吧，心地善良，他要是对你很冷漠，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言珩：“我在找了。”
陆绾绾：“那就是找的不够仔细，我总不可能跟你明说，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吧。”
言珩揉了揉眉心：“好吧。”
两人交谈过后，言珩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而陆绾绾得到了满心的疑惑——
首先，为什么言珩会对林斯年感到好奇，甚至放下身段来问她。
其次，林斯年为什么讨厌言珩。
第一个问题，她尚需要想很久。
但第二个问题，她很快就知道了。
那是国庆放假之前的最后一天，他们在学校里度过最后一个下午，气氛很欢快，直到最后一个铃声响起，同学们蜂拥而出。
她先收拾好书包，转头一看，林斯年还在写试卷，只好坐到他后面的座位等他。
林斯年停笔，把东西收拾进书包。
这个天气，教室里很热，他的外套挂在座椅靠背上，动作间掉到了地上。
旁边的言珩正要蹲下来帮他捡起来，林斯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从言珩手里接过那件衣服。
他的动作可以算作粗暴，言珩甚至因为被他推了一把，差点摔到地上。
可能这一个月，言珩已经习惯了被林斯年这样对待，冲后面看好戏的陆绾绾耸肩，无声说了一句话：“就是这样。”
陆绾绾看他吃瘪，别提多开心了。看来言珩的话一点都不夸张，她这个弟弟果然很讨厌言珩呀。
两人回家的路上，陆绾绾依旧天南地北地扯话题，林斯年听着，却并不在线。陆绾绾打量了他好几眼，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走着走着，她突然看到从林斯年口袋里掉出来什么东西，在对方蹲下身之前，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捡起来。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她一看就知道是言珩的照片。
陆绾绾：“……”
林斯年：“……”
林斯年抓紧了衣角，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出现了，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一定不会去打店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还忘在了这件衣服里。
……陆绾绾会怎么想？
她喜欢言珩，而他却私藏言珩的照片。
林斯年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心脏狂跳，他不敢想象陆绾绾会有什么表现。
半响，他睁开眼睛，嘴唇嗫嚅，用之前早就想好的说辞：“我是在地上捡到的……”
陆绾绾捏着照片：“这是言珩吧？”
林斯年：“……”
陆绾绾：“你拍的？”
林斯年：“……”
陆绾绾：“应该是你拍的，他穿这件衣服在工地上的时候，只有咱俩见过。”
林斯年：“……”
陆绾绾：“肯定不是我拍的，那就应该是你拍的了？你保存他的照片干嘛？”
林斯年：“我……”
陆绾绾一脸震惊：“太恐怖了，弟弟，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
林斯年：“什么？”
陆绾绾撇嘴：“你知道，像你这种，有点心理疾病的人，在电影里一般都是什么角色吗？”
林斯年：“啊？”
“一般是变态杀人魔。你保存他照片不会是对他有想法吧？”陆绾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想谋杀他？虽然他长得确实又帅又高，比较符合变态杀人魔的x癖……”
林斯年：“……”
看着林斯年的表情，陆绾绾突然大笑，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真往这里想，哈哈哈。不过你为啥保存他照片呀……”
说着说着，陆绾绾突然福至心灵，她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场景，第一个是林斯年莫名其妙跟她说对不起，第二个是言珩好奇林斯年为什么讨厌他，第三个是更早一点，她开玩笑地说自己喜欢言珩。
……原来如此。
如果，如果是因为林斯年喜欢言珩，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林斯年喜欢言珩，但是因为她说了喜欢言珩，他只能被迫在他们之间做选择，而林斯年显然选择了她，而远离言珩。
那么在言珩的视角里，可不就是林斯年莫名其妙地讨厌他了吗？
想通一切的陆绾绾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憋着笑，看向林斯年：“你喜欢言珩？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不是想和他做朋友，是更进一步的那种喜欢吗？”
林斯年还没吭声，陆绾绾继续说：“好的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实在不会撒谎，弟弟。你是喜欢言珩，但是因为我跟你说了我喜欢言珩，所以你只能选择离他远一点，是这样的吗？”
良久，林斯年点头：“嗯。”
“哈哈哈哈……”陆绾绾扶着腰笑够了，“你能选择我，我很开心，但是哈哈哈哈，我当时跟你说我喜欢言珩，我纯是恶心他的。”
林斯年愣住了，原来是这样吗？
陆绾绾那天只是随口一说，要说她真有什么春心萌动的对象，那纯属扯淡，她这种巴不得成功到把世界上所有男人都超过的高精力人，哪有那么多空思考喜欢谁的问题。
陆绾绾没跟他说言珩来问她的事情，只是跟他解释了，自己对言珩一点心思都没有，让他放心大胆，如果以后有什么心事，哪怕真的是姐弟一起抢男人的戏码上演了，也一定要先跟她说。
她一定会跟林斯年站在同一边的。
讲完这个之后，她又问：“那你喜欢男生的事情，婉清阿姨知道吗？”
林斯年摇头：“不知道，其实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
陆绾绾问：“那就是你来这里，喜欢上言珩之后，你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
林斯年不习惯把喜欢什么的挂在嘴边，尤其他从来没跟别人讨论过这种事情，脸早就红得要滴血了：“嗯。”
陆绾绾笑着说：“放心啦，我肯定不会跟婉清阿姨说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林斯年呼出一口气：“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