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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他会向你飞奔而来 次日放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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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放学后，高一七班的运动会特别训练小组便有条不紊的开始执行。
夕阳下，操场上都是七班同学训练的影子。宋颂手里握着一个从体育老师那里借来的秒表，一遍又一遍的掐着同学们的成绩；杜子晴则带着几名同学，一圈一圈的变速跑，提高体能和耐力。操场中间是校队的训练，周丽丽的身影也出现在其中，有时也会拉着老师来帮着班里的同学指点一下。
而王青青，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坐在看台上，有时是写作业，有时是和同学聊天。但每天同样的是，她会用带来的相机对着同学们一阵抓拍，这是一台黑色的佳能单反相机，她操作的非常熟练，一看就是在摄影方面已经沉浸多年了。
“我想记录一下大家的训练过程。”她说，“等运动会结束了，做个纪念册。也许也会一直记录下去，等三年高中结束的时候，给大家做一个高中生活的留念。”
她拍照时很认真，会找角度，会等光线。有一次宋颂训练完，向着她的方向走过来，他背后的夕阳，让王青青一瞬间本能的拿起相机，咔咔咔的快门声响起，成就了宋颂从光中走来的经典照片。
后来王青青把这张照片洗出来给宋颂。照片上，他的身影在夕阳中镀着金边，一只手拿着毛巾，一只手拎着书包，边缘模糊，笑容阳光又温柔。王青青抓拍的非常好，让人看到后，便可深陷其中的青春和阳光大男生。照片背面，她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如阳光一样自由。”
训练期间，杜子晴和宋颂的接触自然多了起来。他们一起商量训练计划，推进训练进度，又要和老师协调时间，还要不断的督促同学。有时当天训练结束后，两人还会一起走回学校，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于是，班里的流言开始悄悄滋生。
“班长和副班长好配啊。”有一次宋颂去办公室交材料，听见走廊里两个女生在聊天，“都那么优秀，最近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
“杜子晴看宋颂的眼神，你有没有注意过，哇塞，很不一样......”
“对啊，那天在操场，我看到班长在给宋颂递毛巾，粉红色的哎，肯定是班长自己的.....”
宋颂皱皱眉，快步走了过去。他不喜欢这种议论，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制止。
周五放学，他和杜子晴一起把最终报名表交给班主任张老师后，回到教室拿书包。王青青还在座位上，她看着他走进教室。
“一起走吗？”宋颂环顾一圈已空无一人的教室，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王青青是在等他，于是他走到王青青身边问。
“好。”
他们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天边的云更是在夕阳照耀下，呈现出如火焰一般的景象。王青青注意到校园的墙角，几棵枫树的叶子泛起一层层红晕，在风里沙沙作响。
“训练累吗？”王青青问。
“还好。”宋颂说，“你每天等我们训练，不无聊吗？”
“不无聊。”王青青摇头，“看你们训练很有意思。特别是周丽丽，她跑起来的样子很帅，像是飞奔的豹子。”
她顿了顿，轻声说：“你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宋颂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青青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满含笑意。
他们走到校门口，又到了该分道扬镳的路口。
“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宋颂问。
“写作业，练字，可能还会去图书馆。”王青青说，“你呢？”
“做竞赛题。”宋颂说，“还有......想想怎么写作文。”
王青青笑了：“有困难可以问我。”
“好。”宋颂说，“那......周一见。”
“周一见。”
他看着她向左走，走出十几步后又回头挥了挥手。他也挥手，然后转身向右。
当晚，宋颂做作业时，时不时就会走神，脑海里充斥着的都是王青青看向他的样子，一双眼睛弯弯，似乎有无尽的话要和他说。
周日一早，宋颂去了趟江北省图书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他平时有需要都是去江北大学图书馆拿着他母亲的工作证借书的。不知不觉中，他便走到文学区，在书架里，他找了几本作文指导书，又意外地发现了一本《古诗词中的意象运用》，便一同拿了起来。他心中想着，是不是下周可以借此和王青青多一些说话的机会和话题。
走出省图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他骑着自行车，经过一个路口时，看到了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熟悉身影。
是王青青。她站在路口对面，手里拿着她的相机，镜头对着他的方向，以及身后的夕阳。
很明显，王青青也在相机里看到了宋颂的身影。她放下相机，笑着对着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在这儿？”绿灯亮起，宋颂快速的来到路口对面。
王青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我来取景采风，想拍一些夕阳和秋天落叶中的城市。”
她走到他面前：“你呢？”
“去图书馆借书。”宋颂从车筐里拿出那本《古诗词中的意象运用》，接着说道：“你可以来我家....不，是来江北大学，校园里的秋天，是一种不一样的美。是我最喜欢的秋天的样子，满地的落叶，绿色黄色红色相间的树荫，夕阳从树叶缝隙中穿过。”
”
王青青的眼睛亮了：“那我一定要去看看，我要用相机记录下来，到时候也给你一份。”
“好。”宋颂说，“不过这周末应该是没有时间了，下周末有时间，你来之前可以给我说。”
“好。”王青青笑了，“我们可以一起构图，一起选景。”
他们边聊边走，肩并肩，宋颂手里推着自行车，看着身旁的王青青一蹦一跳的走路，以及偶尔，她会快走两步，跳舞一样转身，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在地上画出长长的影子。风一吹，有几片落叶随风而下。
王青青伸出手，接住一片：“你看，秋天来了。”
宋颂看着她的脸，突然很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一......”他最后说，“你上周说，有范文可以给我，我想看你写的。”
“好。”王青青红着脸点头，“但你只能自己看。”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我该回家了。”王青青说。
“我送你。”宋颂脱口而出。
王青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宋颂：“这个给你。”
“什么？”
“槐花书签。”王青青说，“我做了两个，分你一个。”
宋颂接过。纸包里是一片压好的槐花花瓣，封在透明的塑料膜里，背面衬着浅绿色的纸。
“谢谢。”他说。
“不客气。”王青青摆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这次她真的走了。宋颂看着她走进不远处的那个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朝她敬了个礼。
他打开纸包，是一片被封存的花瓣。在渐暗的天光里，它白得几乎透明。
小心地收好，他骑上车，快速回家。
晚上，宋颂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本《古诗词中的意象运用》，眼中却是一个人走路时蹦蹦跳跳的影子。
九月末，运动会如期而至。因为运动会后就是国庆假期，所以当最后一天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同学们格外兴奋，三五成群，表达着对假期的期待。
次日，江北大学附中的操场被布置得五彩缤纷。看台上挂满了各班的横幅，主席台上坐着校领导和来宾。秋日的阳光很好，天空是那种清澈的湛蓝色，云朵像被撕开的棉絮。
七班的区域在主席台南侧。杜子晴早早的就到了，组织大家把后勤点布置得井井有条：矿泉水、医药箱、加油道具，还有一张巨大的，王青青设计的班级海报，上面画着一群奔跑的身影，写着“奔跑吧，七班！”几个醒目的大字。
“运动员八点半到检录处点名。”杜子晴拿着喇叭喊，“其他人按分组就位：后勤组、加油组、通讯组......”
王青青被分在通讯组，负责写稿和拍照。她检查着相机里的储存空间和电量，确保够用。
宋颂换上了运动服——白色的背心，深蓝色的短裤。他在做准备活动，拉伸腿部肌肉。
“紧张吗？”杜子晴走过来，她也换了运动服，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还好。”宋颂说。
“加油。”杜子晴踮起脚尖，伸手拍拍他的肩，“咱们班第一个冲金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八点半，男子一百米预赛开始。
宋颂站在第四跑道。发令枪响的瞬间，他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呐喊声从看台上传来，但他什么都听不见，只盯着前方的终点线。
小组第一，顺利进入决赛。
走回班级区域时，同学们围上来祝贺。王青青也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拍到你冲刺的照片了。”
“谢谢。”宋颂接过水，喝了一口。
“决赛在十点。”杜子晴看着赛程表，“你还有时间休息一下。”
接下来的比赛，七班的成绩有喜有忧。女生这边，周丽丽毫无悬念地拿了一百米和二百米的预赛小组第一，而且破了年级记录。男生其他项目则表现平平，有几个连决赛都没进。
“三班太强了。”体育委员周丽丽看着成绩板，“他们班的男生有好几个是体育特长生。”
宋颂看去，三班的男子组确实横扫了多个项目的第一。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一百米预赛成绩比他还快0.3秒。
十点，一百米决赛。
宋颂再次站上起跑线。旁边的第五跑道就是三班那个高个子，对方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各就各位——预备——”
枪响。
宋颂心中默数，压枪起跑成功。他咬牙全力冲刺。有起跑的优势，所以前三十米他领先其他人两三个身位，七班的同学嗷嗷叫喊着，加油声传遍整个操场。但实力的差距非常明显，刚过半程，三班的高个子同学便已和他齐头并进，然后无情的超过他。最后二十米，宋颂咬紧牙关，但此时两条腿如同灌满了铅，和大脑失去了联系，仅靠着本能在奋力前行。三班的另一个皮肤略黑，肌肉线条俊朗的男生，此时也追了上来。宋颂扭头看了一眼，奋力一跃，冲过终点线。
看台上一片欢呼。宋颂喘着气，看向成绩板。
第三名。比第一名慢了足足0.6秒，比第二名慢了0.1秒。
有点遗憾，但已经是七班男子组目前的最好成绩了。走回班级时，大家还是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已经很棒了！”杜子晴率先走到宋颂面前说。
王青青也走过来，轻声说：“你跑得特别好。”
午饭时间，大家聚在一起吃盒饭。王青青拿着相机，一张张翻看上午拍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宋颂有关的，有他热身的、起跑的、冲刺的。但也有不少是宋颂和杜子晴同框的画面：两人凑在一起商量的样子，杜子晴给宋颂递水的样子，颁奖时站在一起的......
王青青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杜子晴很优秀，知道她和宋颂因为班级工作必须经常接触。理智告诉她这很正常，但心情......还是觉得难受。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
下午的比赛，周丽丽继续大放异彩。她包揽了一百米、二百米和四百米的第一，并且在女子四乘一百米项目中，以近50米的优势，率先冲线。各项成绩更是打破了尘封多年的校历史记录，让七班的女生成绩单格外亮眼。
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是最后一个项目。宋颂跑最后一棒。
前两棒七班落后，第三棒稍微追回一些，到宋颂接棒时，排第五。他接过接力棒，全力冲刺。风灌进耳朵，呐喊声震天响。他超过了一个，又追上一个，最后和第二名几乎同时撞线。
成绩出来，第三。比第二名又慢了0.1秒。第一名毫无悬念被三班笑纳。
三天的运动会，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如风一般一扫而过。
第三天中午，颁奖仪式上，七班总成绩年级第二——女子组第一，男子组第四，周丽丽一个人拿了4项第一，成为全场的焦点。同样，三班那个高个子男生也取得4项第一，他主动靠近，向周丽丽打了声招呼，“周丽丽，你可以的呀！”周丽丽哈哈一笑，“乐乐，你也不错嘛。”
“周丽丽太厉害了！”回教室的路上，同学们还在兴奋地讨论。也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三班的乐燃真的好帅。”
杜子晴走在宋颂身边，脸上漏出浅浅的微笑：“虽然没取得第一，但大家都很努力了。特别是你，宋颂，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宋颂说。
他们回到教室，开始收拾东西。运动会的兴奋还未完全散去，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王青青在座位上整理照片。她看着那些宋颂和杜子晴同框的画面，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秋风已经有了凉意。她想起宋颂冲刺时的表情——专注，坚定，眼睛里像有光。
也想起杜子晴给他递水时，两人相视一笑的样子。
那种默契，让她既羡慕又......嫉妒。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些情绪。这才开学一个月，她在想什么呢？
可是心不听理智的话。它自顾自地疼着，闷着，为了那些她无法参与的时刻，为了那些她只能远远看着的画面。她不自觉的就嘟囔着宋颂的名字，和她心中的烦闷。
晚饭后，母亲看她情绪不高：“怎么了？运动会不顺利？”
“没有。”王青青摇头，“挺顺利的。我们班排第二。”
“宋颂......”母亲重复着这个名字，“就是你说的那个数理化很好的同学？”
“嗯。”王青青应了一声，匆匆进了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把相机内存卡插进笔记本电脑，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照片。
翻到这一张，照片上的宋颂正在冲刺，表情专注，身影有些模糊，但那种动感和力量感扑面而来。
她看了很久，最终决定把这一张打印出来，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青青不经意间记住了你奋力向前奔跑的样子。”
写完，她找出一个相框，把照片放进去，然后摆在窗台。看着照片里的人，她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全黑了，月亮高挂在树枝之上，像一盏灯，指明心中的方向。
她想起宋颂借的那本书，《古诗词中的意象运用》。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她突然想起那个周天，她和宋颂相遇在路口，又一路走来，把她送回家。那可以说是最近一个月以来，她最开心的一天。
想着想着，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突然就淡了。
也许，是她想的太多。
也许......时间还很长。
她打开台灯，拿出作业本。但写了几行字，又停下了。
明天就是十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
王青青想着，该写作业了。可是拿起笔，却是在草稿纸的角落，悄悄地、悄悄地，画了一个男孩奔跑的侧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