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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杜子晴的心思 十月假期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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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假期开学，教室。
课间十分钟的教室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仅仅一周的国庆节假期未见，大家之间的陌生感似乎随着假期结束一同消失不见了。
前排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最新一期的《萌芽》，后排男生在争论昨晚NBA的比赛。窗外的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宋颂正在解一道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这道题有些困难，是一道高中奥林匹克竞赛原题，但他喜欢这种挑战，就像在攀登一座小山，每一步都需要思考和计算。
“宋颂。”
前排传来杜子晴的声音。她转过头，手里拿着一份表格：“下个月期中考试后，学校要组织秋游。”杜子晴继续说，声音软糯，“班长会议说的，去南郊红叶谷，早出晚归，当天往返。”
宋颂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杜子晴头顶，飘向前方。
第三排，王青青正低头写什么。阳光照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棕色光泽。她写得很专注，偶尔会咬一下笔杆——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宋颂？”杜子晴又叫了他一声。
“嗯？”宋颂收回视线。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杜子晴微微蹙眉，“我说秋游的事。”
“我在听。”宋颂说，“红叶谷，当日往返。”
杜子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前方，是王青青。她的嘴角抿了抿，没再说什么，转回身去了。
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语文，李老师在讲《滕王阁序》。王勃的骈文华丽铺陈，李老师讲得激情澎湃，但宋颂听得有些吃力。那些“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的句子很美，他能体会到辞藻的华丽，却无法理解透彻词句后的美丽。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字迹工整但略显刻板。偶尔抬头看黑板时，目光总会经过王青青。她坐得很直，听得认真，笔记写得飞快。
课到一半，李老师让大家分组讨论文章中的意象运用。
教室里响起移动桌椅的声音。宋颂这组有四个人：他、杜子晴、还有他们的同桌。杜子晴自然成了组长，开始分配任务。
“宋颂，你分析‘落霞与孤鹜齐飞’这句的视觉构图。”她说，“我来整理大家的观点，最后汇总。”
宋颂点头，翻开书准备写。就在这时，一个小纸团从前方飞来，砸在他身上，弹落在桌面。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去。王青青正侧着身，假装在看书，但余光瞄着他。见他看过来，她迅速眨了眨眼。
宋颂展开纸团。上面是熟悉的秀气小楷：
“运动会的照片，我单独洗出来很多你的照片，你要不要？”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道：“当然，我想看看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写完后，他把纸条折好，准备传给王青青。但两人之间隔着三排座位，直接扔过去万一被别人捡起来看到，不太好。
前排的杜子晴正在和同桌讨论，背对着他。宋颂想了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嗯？”杜子晴转过头。
“帮个忙，”宋颂把纸条递过去，“传给王青青。”
杜子晴接过纸条，看了看，又看了看宋颂。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她转身，把纸条传给了前排的女生，示意传给王青青。
纸条顺利到达。王青青展开看了，低头写了什么，又折好传回来。
杜子晴接过纸条，却没立刻给宋颂。她拿着纸条，继续和组员讨论：“我觉得‘渔舟唱晚’这句的意境特别好，有时间流逝的苍凉感......”
“子晴。”宋颂叫了她一声。
“嗯？”她转过头，表情自然，“怎么了？”
“纸条。”宋颂伸手。
“哦，差点忘了。”杜子晴把纸条递给他，笑得很自然，“你们在讨论什么？”
“悄悄话怎么能告诉你。”宋颂笑着回到，展开纸条。
王青青的新问题是：“我这有你自己的，还有很多你和杜子晴的，你都要吗？”
宋颂隐隐觉得话中杀意弥漫，他思考再三，提笔回复：“当然是只要我的，如果是团队集体的照片，还是要交给班主任的。”
纸条又传了过去。
一来一回，第三次传纸条时，杜子晴接过纸条，没有立刻传。她转过身，看着宋颂，声音很轻但清晰：“快下课了，我们组的讨论还没汇总。”
她的语气没有责怪，但意思很明显。
宋颂愣了一下：“马上就好。”
“这是第三次了。”杜子晴捏着纸条说，声音依然很轻，“如果让李老师看见，不太好。”
她说得对。宋颂看了看讲台，李老师正在巡视各组的讨论情况，马上就要转到这边来了。
“最后一回。”他说。
杜子晴看了他两秒，还是把纸条给了宋颂。但这次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宋颂展开纸条，他看到王青青这次写的是：“下课再说，这样传，我觉得杜子晴会不高兴了。”
他想了想，在纸条上写了个“好，放学我去找你。”字，然后在杜子晴冷冰冰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表示最后一次。之后这张纸没有再传回来，而是被王青青夹进了书里。
下课铃响了。
李老师布置作业：背诵《滕王阁序》前两段，写一篇短文分析文章中的色彩运用。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那篇文章实在太长了。
杜子晴站起来，回头对宋颂冷冰冰的说：“你的部分写得很好，但下次讨论时还是尽量参与集体讨论吧。”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宋颂听懂了。
“知道了。”他说。
杜子晴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的方向。她的背影挺得笔直，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王青青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语文书：“宋颂，刚才那个问题......”
“放学再说吧。”宋颂说，“这里人多。”
王青青看了看周围，确实有很多同学在看着她的方向。她点点头：“那放学后，我在门口等你？”
“好。”宋颂说。
王青青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去一下李老师办公室，把整理好的照片给她。”
她转身离开，百褶裙的裙摆划出一个轻盈的弧度。宋颂看着她走回座位，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然后又拿着它走向教室办公室的方向。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下午第一节课，数学课。
数学老师在讲函数图像，宋颂听得轻松。这些内容他暑假就自学完了，现在只是在巩固。
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函数图像，转身问：“这个函数的奇偶性怎么判断？”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颂，你来回答。”老师点名。
宋颂站起来，几乎没怎么思考：“先看定义域关于原点对称，然后代入...........所以得出结论是奇函数。”
“完全正确。”老师满意地点头示意宋颂坐下。宋颂这时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王青青的方向。几乎是同时，王青青也转过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宋颂看见她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亮晶晶的。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似乎是因他而骄傲。
很短暂，只有一两秒钟。王青青就转回头去了，耳根却微微泛红。
但宋颂看见了。他的心突然跳得快了些，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前排，杜子晴也看到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静，但握笔的手紧了紧。
接下来的半节课，宋颂难得地走了神。他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脑子里却总是浮现王青青回头时的那个笑容。
温柔，明亮，眼睛深如湖水，目光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似乎有无数语言在对他诉说。
下课铃响时，他还有些恍惚。
“宋颂。”杜子晴转过身，“放学后去李老师办公室，需要商量一下秋游的事情。”
“好的。”宋颂说。
“那放学后，一起去。”杜子晴说完，对着宋颂甜甜一笑。
宋颂点头。他想起和王青青的约定，但现在看来得推迟了。
他走到王青青座位旁：“抱歉，放学后我要去李老师办公室。”
王青青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笑了：“没关系，改天吧。”
“明天午休？”宋颂问。
“好。”王青青点头。
放学后，宋颂和杜子晴一起前去班主任办公室，在楼梯拐角遇到了王青青。她正背着书包往下走，看见他们，停下脚步：“你们去办公室？”
“嗯。”宋颂说，“你回家路上小心。”
“你也是。”王青青说，“回家别太晚。”
她往下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明天见。”
“明天见。”宋颂说。
他看着她下楼，马尾辫在肩后轻轻摆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而此时，杜子晴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了，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宋颂看着她，像一只小狐狸，诉说着自己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