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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本章文字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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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洗漱、进食、散步、进食、锻炼、进食、休息、睡觉,周而复始,周而复始,想要结束、不想结束,想要休息、不想休息,就这样不断的过差不多的日子,一天与另一天渐渐没有分别,偶尔凝视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时,我会努力回想真正的自己究竟长什么样,但我已经分不清了,真正的我似乎已经被彻底磨灭,这皮囊下的灵魂似乎成了空无一物的空虚,比空虚更空虚,比孤独更孤独,再无一人记得我。
然后,就在某一天,皇帝邀请我和他一起喝下午茶,在黄金宫,不是温室也不是外面露天的花园。老实说,不想去,因为感觉他没憋好屁,但真不去的话,在已经自己把自己后路全断了的现如今,他捏死我不是比捏死蚂蚁还简单吗?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啊??于是我还是去了,不是因为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真没招了。
如今的处境让我开始想回去抽刚重生那时候的自己几巴掌,别人断后路是破釜沉舟,怎么我断后路就是纯作死,在好不容易复燃了一点点活下去的斗志的今天却突然意识到早在昨天自己就把能平安活下去的所有路都堵死了……简直是最好的he也是两个短命鬼私奔然后被乱棍打死的粪山游戏。要是游戏倒好了,起码游戏还能存档然后开启sl大法,我的处境可是只能自己一点一点试分支路线啊!
不管怎么说,那一天还是来了。我依旧穿着最往常的衣服,没有多打扮一点,没有为了个老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义务!出于那一点点的不安,我最终决定带一个护卫一起去,虽然他只能在外面等着实际上能起到的作用约等于零,但至少起到一点心理作用吧,万一,我是说,万一呢。
再次站到黄金宫门前,我想起刚刚轮回那时候,我也站在这里,然后做出了会彻底改变我这一次的命运的举动,虽然也说不出是好是坏,不过我希望这一次不要让我做出什么会让事情变坏的选择,之前的那个我还可以失去公爵小姐的头衔变成空有其名的金丝雀,现在的我可是除了条命什么都没有了。长出了一口气,我独自走了进去,而我带来的护卫理所应当的被拦在了外面罚站,
如何面对?如何逃离?如何言说?如何?如何?我走进去,一如第一次用自我意志选择踏入这里,但为何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同,为何越努力想要脱离就越发不幸,为何越发不幸就……啊,不对啊,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因为按部就班的走就没办法安息,因此才选择打破原著吗,什么时候变成要努力变得幸福了?我本来就不可能幸福不可能活下去啊?什么时候连最开始的目的都遗忘了,我突然意识到的时候感到一瞬间的脱力,但高度紧张而绷直的身体让我甚至无法倒下无法瘫软在地,心产生裂隙,灵魂产生裂隙。
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我跟随着皇帝的助手,我想这应该类似于秘书什么的吧?哦想起来了,这个是不是叫副官来着,总之我跟着他,因为他在给我带路,但不知为何,我们并没有朝接待室的方向走,也不是其他会客室的方向,而是在朝……为什么在朝皇帝睡觉的地方走???虽然说整个黄金宫都可以当皇帝的狗窝看,但狭义上的狗窝就是他的寝室吧?为什么要往寝室走???何意味?并不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进行这样的所思所想也不过是自我欺骗自我洗脑罢了,好比明明清楚事实却不断地说自己很笨自己想不明白那样,只是为了将逐渐明晰的未来重新遮蔽掉罢了。
最终停在寝室门前,皇帝的副官离开了,应该是皇帝希望只有我们两个来进行“谈话”吧,也可能同样只是可怜打工人的副官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我不是他,不可能知道真正的事实。门是半关着的,并不需要转动门把手,也不会直接能在外面看到房间内的景象,真是精密又狡猾,令人感到不适。象征性的敲了门之后,门后没有任何回应,真是太好了,最好是睡着了然后我走个过场就回去,于是我推开了门。
门后的景象,如沙漠中脱水濒死之人所见的海市蜃楼,像疯子一样的皇帝此刻正端正坐在能正对我的座椅上,他的视线没有任何躲避的刺向我,凝视着我的眼睛,令人恶心——如果一直盯着猫的眼睛,就是挑衅、要打架的意思,我这样记得,但无论怎样,被直勾勾的盯着心灵的窗户谁都会不适吧。他站起来,朝向我走来,却依旧是那样令人不悦的视线,他牵起我的手,拉我坐到桌边,一举一动依旧令人作呕。他佯装喜悦的滔滔不绝的说着,但进入我耳朵中的声音只剩杂音,他手舞足蹈的表演着,用三角猫临时赶工的魔术把戒指盒拿了出来,向我打开,那是很奢华的戒指,但无论怎么看都像呕吐物那样完全不想碰到。
“你自始至终都没听我说话呢,公爵千金。”他假装尴尬的样子用拳头掩住嘴干咳一声,但只有前半句说的话是正确的。“我现在是皇子妃,陛下。您好像还活在几年前。”尽力克制的用不直接的话回击他,但越是委婉就越会引人误会吧,真想把他的脑袋打开,我当然不好奇他脑子里有什么,会想这么做当然是因为那样人就死了。他根本不会理会我的反抗,哪怕我殴打他也没用吧,根本不管我的个人意愿,皇帝强行隔着手套把戒指套在我右手的无名指上。
“陛下,隔着手套,心跳的温度是没办法通过戒指传达给另一个人的。”简直要起鸡皮疙瘩了,幸好今天穿的是长袖的衣服,全身都捂的严实,不然恐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他无视我的意愿,也无视我的自由,哪怕是会随着摘掉手套而脱落也一定要囚禁住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以不悦的角度扭曲起来,人们管那叫做笑,他热切的抓住我的手,如果不是戴着手套他恐怕此时要亲起来了吧,“无论是公爵千金,还是皇子妃,不都是我的女人吗?”这是什么话,我从来都不是,这样强烈的想要反抗着,他继续说了下半句,“既然都是我的女人,那我想怎样都可以吧?接下来要不要做一些能消除你对我误会的事情呢。”
并不是提问,而是陈述,他何时向我寻求过意见了,现在比起怎么反击他更应该想怎么从这里逃跑,以一个只是有几年基础锻炼还极度瘦弱曾经营养不良的女性的力量去抗衡一个正是壮年时期而且真的上过战场和敌人搏杀的男人的力量?开玩笑吧?我说我又不是什么爽文女主,别说抗衡了他赤手空拳打我都能三秒杀我七次,没把我整死不过是作为猎手去进行餐前活动玩弄猎物罢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再借机逃跑,我摘掉了手套,然后站起身朝着床的方向移动——实际上并不是床的方向,但床和门刚好在一条直线上呢。
他似乎被暂时的迷惑住了,又或者觉得看看餐前小节目也不错,暂时没有动作,而当我转头朝向门那边跑时,手握在门把手上时,能够感到的,呼吸、温度、布料摩擦的声音、头顶投下的阴影,他跟在我身后,站在我身后,而后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胳膊上,并没有用力抓住,仅仅的字面意义的放。“为什么要逃走呢?你不期望坐上更高的位置吗?你不是也在暗自期待着才与我见面吗?我们不是心意相通的吗?”他自顾自的用疑问句陈述着完全被他歪曲的事实,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在脖子上令人不寒而栗,出于动物本能般我转过身面对他,就好像这样就能保护住后背保护住脖子不被攻击一样,真可笑。“能够被我选中、被我爱上,你也该很荣幸吧?”皇帝抓住我的手,捏住,钳住,禁锢住,愈发的逼近。
按正常人的联想能力都能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而我绝对不想要那种事情发生。呼吸声、心跳声、耳边的嗡嗡声、甚至能听到体内的血流声一样,不知是心跳过快带来的副作用还是哪怕一刻也好真的打通任督二脉了,又或许是在恐惧而导致的肾上腺素爆发下,我把手抽了出来扇了他一巴掌。或许是太快、太痛、太尖锐,皇帝那张并没有任何疤痕的脸、相对于他的年龄可以说是白净的脸,出现了一道划痕,随后开始肿胀渗血,直到血满溢而出,而我的手只是不断地火辣辣的像已经脱离了身体那般的痛。
他捂住被打的那边脸,像痴汉那样开始笑了起来。果然是这样,这样想着,这种人哪怕把他杀了他也只会“哇~爽歪歪~竟然被犯病对象杀死了~”这样吧,恶心透了。那股冲动又重新出现,像不解气一样我把他一脚踢到地上……可能因为踢的是肚子而且穿的是高跟鞋吧,也可能因为他还沉浸在无尽的回味里,总之他倒下了,跨坐在他身上,对着他那张令人讨厌到扭曲的脸殴打、抓挠,直到世界上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和皮肤与皮肤因力的相互作用、骨头与骨头因力的作用而发出的声响。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吸气、吸气、吸气、吸气,难以控制的开始急促呼吸着,不断地短促的吸入,又在疯狂吸入的间隙排出废气,肺尖叫着、轰鸣着,我尖叫着,手脚因缺氧而发麻,意识逐渐远去,难以闭合的嘴中不断混着眼泪流下口水,视线模糊又清晰,世界动荡、世界震颤,而我终于在口水真的滴落下去时控制平复住了呼吸,在我身下的那个已经全是血的脸也亢奋着,像*嗨了那样。
发麻的手脚逐渐因为氧气重新开始运输而能够控制,自蜷缩而舒展开,却再也没有力气去做我那不知名冲动中的最后一步——掐死他。我的手只能不断颤抖着的可怜的掐住他的脖子,却没办法施加任何压力,哪怕只是掐住大动脉也足以要他的命,但已经没有力气了,我的手也受伤了,从来没干过重活的手,指甲劈开也只是最轻的伤势。“你让我流血了,而我也让你流血了。”被打的说话都有点说不利索的皇帝抬起手,握住我的手托住他的脸,“你与我都是疯子,为何你只强调我是而遗忘了你也是,我们不是同类吗。”他说出的话令人不适,他长的样子令人不适,他的语言、语调、语气,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气质,他的一切与他统治的一切都令人不适,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到极致了!
艰难的爬起来,甚至没有管已经因为剧烈活动而撕裂开的衣服,我艰难的爬、艰难的跑、奔跑出、连滚带爬出这自始至终都存在着最大的最令人厌恶的人的黄金宫,我能听到他在我走前进行的唯一一次提问,“为何你总要否认自己也是疯子”,萦绕着,萦绕着,无休止的萦绕着,纠缠着,无法摆脱、不断扼杀,绞死我一切想要反驳的话语和思绪。我不断地跑,不断地不顾一切的跑,像如他所说的疯女人那般,朝着绿宝石宫的方向跑,而最终等待我的只有直挺挺的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