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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途与目光 从“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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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暗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冬日的傍晚来得特别早，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在冰冷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黎江宁低着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刚才挨打的胸口。虽然隔着厚厚的外套，但那股闷痛感却清晰地传递到神经末梢。
江宇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他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瘦削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学校。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响过，教学楼里灯火通明，朗朗的读书声顺着窗户飘了出来，与外面那个混乱的世界仿佛隔着两个次元。
“喂，王□□！你他妈这几天死哪去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只见一个穿着宽松卫衣、头发染成亚麻色的男生回了句：咋了？正是他的铁哥们王□□。王□□前几天因为急性肠胃炎请假回家了，今天刚好返校。
“我靠，你还知道回来啊？”
王□□眼尖地发现他嘴角那道新鲜的血痕，以及衣服上沾着的一点点泥渍，顿时来了精神，“哟，看来这几天没少折腾啊？这是去哪个场子‘进修’了？”
黎江宁懒得理他，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王□□刚想跟上去继续八卦，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跟在黎江宁身后的那个身影。
王□□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黎江宁的身后，那个平日里总是像空气一样安静的江宇，竟然破天荒地跟了过来。而且，江宇的状态看起来有些奇怪。他平时总是习惯性地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警惕的流浪猫，但今天，他居然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站在黎江宁的侧后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江……宇？”王□□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江宇闻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算是回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王□□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他看了看黎江宁——那个1米82、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和“我是混混”的痞子，又看了看江宇——那个1米77、身形清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眼角下那颗泪痣衬得他五官格外精致好看的少年。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风突兀得像是把一张冷峻的黑白照片和一张热烈的彩色油画硬生生拼在了一起。一个是街头的野草，一个是温室的白花，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凑到一块儿的生物。
“喂，黎江宁，”王□□凑到黎江宁耳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你什么时候跟江宇混一块儿去了？你该不会是想对人家……”
“滚！”黎江宁没等他说完，就恶狠狠地打断了他，一拳砸在王□□的肩膀上。
王□□吃痛，缩了缩脖子说“哎哟你打的人家好痛痛哦~”
“滚蛋，少恶心我了”说完黎江宁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班主任李俊毅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了教室。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黎江宁！”李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你又去哪里鬼混了？上午的课一节没上！”
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
黎江宁正准备出言顶撞，却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侧头，只见江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
江宇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李老师，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老师，黎江宁不舒服，请假去医务室了。”
李俊毅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几乎从不主动说话的少年。江宇真的很瘦，1米77的身高，骨架纤细，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那张脸却精致得过分，尤其是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李俊毅张了张嘴，他想说“那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但看着江宇那双坦然无畏的眼睛，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目光越过江宇，看向他身后那个一脸桀骜、嘴角带伤的黎江宁。李俊毅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自从这个叫江宇的少年出现后，黎江宁身上那股子无法无天的野性，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