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林小禾站在 ...
-
林小禾站在厨房中间，愣住了。
她进来干什么来着？
她看着手里的杯子。杯子是空的。
她是要倒水？还是已经倒过了？
她看看水壶。
水壶在灶台上，盖子盖着。
她走过去，拿起水壶，摇了摇。
里面有水，半壶。
她倒了一杯。
然后她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里，又愣住了。
她是要喝水吗？还是要把水拿到客厅去？
她不记得了。
最后她把杯子放在桌上，走出厨房。
回到客厅，她坐下来，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在放一个她没看的节目。
过了几分钟，她突然想起来——她进厨房是要拿充电器。
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在厨房的抽屉里。
她又站起来，走进厨房。
站在厨房中间，她又愣住了。
她进来干什么来着？
充电器。对，充电器。
她拉开抽屉，拿出充电器。
然后她拿着充电器，站在厨房里，又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是要充电吗？手机在哪？
她不记得了。
她走出厨房，回到客厅。
手机在沙发上，她看见了。
她走过去，把充电器插上。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充电，突然想哭。
不是难过的那种哭。
是那种“我是不是有问题”的想哭。
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她数了数。
早上起来，进卫生间，忘了要刷牙还是洗脸。
出门前，进卧室，忘了要拿包还是换衣服。
中午吃饭，进便利店，忘了要买水还是买零食。
下午开会，进会议室，忘了要拿笔记本还是拿笔。
现在，晚上，进厨房，两次。
五次了。
一天五次。
她以前也忘事。
谁不忘事呢？
但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
她拿起手机，想查一下“经常忘记自己要干什么是怎么回事”。
打开浏览器，还没打字，手机震了。
一条推送：
“进屋忘事，是因为大脑切换场景时清空了缓存。”
林小禾愣住了。
她看着这条推送，看了好几秒。
清空缓存？
她想起电脑。
打开太多程序的时候，电脑会卡，清一下缓存就好了。
人也会这样吗？
她搜了一下。
还真有这个说法——科学家管这叫“事件边界效应”。
当你从一个房间走进另一个房间的时候，大脑会觉得“一个事件结束了”，自动清空一些短期记忆，为下一个事件腾出空间。
正常现象。
林小禾松了一口气。
正常就好。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充电。
但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是正常现象，为什么以前没这么严重？
为什么偏偏是这几天？
她想起那些推送。想起凌晨3点17分。
想起对面楼顶的那些影子。
还有那句：“因为你开始怀疑了。”
怀疑什么？
怀疑这些“正常现象”，真的正常吗？
那天晚上，她又忘了。
这次是进卧室。
她站在卧室门口，想不起来自己要进来干什么。
是要拿睡衣？是要关窗？是要找什么东西？
她不记得了。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站了十几秒。
然后她退出去，回到客厅。
站在客厅里，她突然想起来了——要拿睡衣，洗澡。
她又走进卧室。
这一次，她一边走一边念叨：“睡衣睡衣睡衣睡衣……”
走到衣柜前，她拉开柜门，拿出睡衣。
然后她拿着睡衣，站在衣柜前，又忘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是洗澡吗？还是把睡衣放床上？
她不记得了。
她就那样站着，手里拿着睡衣，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几秒——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更久——她想起来了：洗澡。
她走进卫生间。
站在卫生间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那个在镜子里看着她的人，是谁？
是她。
但又好像不是。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也盯着她。
然后她低头，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洗完澡，她躺到床上。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
凌晨3点17分。
一条推送：
“你今天忘了多少次？”
林小禾盯着这行字，心跳很快。
她没数。但很多次。
推送又发了一条：
“你知道为什么会忘吗？”
她打字，这一次，发送成功了：
“为什么？”
推送回复：
“因为你的任务缓存太小了。”
任务缓存？
她不懂。
推送又发了一条：
“明天你会忘得更多。”
林小禾看着这行字，心里发毛。
什么叫“明天会忘得更多”？
她想再问，但推送没有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句话。
“任务缓存太小”。
什么意思？
她想起那些推送说过的话：
“你感觉到了？”
“它们一直都在。”
“因为你开始怀疑了。”
现在又是“任务缓存太小”。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
不是那些影子。
是真相。
第二天，她真的忘得更多了。
早上出门，忘了带钥匙。
中午吃饭，忘了带饭卡。
下午开会，忘了会议时间。
晚上回家，忘了自己住几楼。
最后那个最可怕。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楼，想不起来自己住几楼。
三楼？四楼？
她站在那儿，愣了好久。
最后是一个邻居下来扔垃圾，看见她，问：“小林？怎么不上去？”
她才想起来：三楼。
她上楼，开门，进屋，坐在沙发上，开始哭。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如果有一天，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呢？
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是一条推送：
“别怕。你不会忘掉自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但你会忘掉别的。”
林小禾看着那行字，问：
“忘掉什么？”
推送回复：
“忘掉那些不该记得的事。”
不该记得的事？
什么事不该记得？
她想问，但推送没有再回复。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不敢睡。
她怕第二天醒来，忘了自己是谁。
但她还是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那个巨大的房间里。
四周是一排一排的架子，架子上闪着绿色的光点。
有人站在她旁边。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说：
“你的数据，都在这里。”
林小禾看着那些光点。
每一个，都是一段记忆。
那个人说：
“有些记忆，需要清空。为了让你继续运行。”
林小禾问：
“谁来决定清空哪些？”
那个人没有说话。
但林小禾知道答案。
她知道的。
凌晨3点17分，她醒了。
手机亮着。
一条推送：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忘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忘了自己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