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她的人生是剧本 林小禾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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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接到苏敏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苏敏。
接起来，那边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很重。
“苏敏？”林小禾问。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哑得不像苏敏：
“小禾。”
林小禾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离婚了。”
林小禾愣住了。
苏敏离婚了？
苏敏结婚三年，和老公是大学同学，谈了五年恋爱才结的婚。
婚礼那天林小禾是伴娘，看着苏敏穿着白婚纱笑，觉得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现在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小禾问。
“今天。”
“你在哪？”
“在家。”
林小禾站起来，关掉电脑：“我马上来。”
四十分钟后，她站在苏敏家门口。
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很暗。
苏敏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
林小禾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放在她背上。
苏敏的身体在发抖。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林小禾。
眼睛肿了，脸上有泪痕，头发乱糟糟的。
不像平时的苏敏——那个总是笑着、总是精致的苏敏。
“小禾。”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林小禾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苏敏说：“他说他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
苏敏笑了一下，那种很苦的笑：
“受不了我。”
林小禾没说话。
苏敏继续说：“他说我太情绪化了。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高兴，什么时候该难过。说我的反应永远不对。”
她顿了顿，看着林小禾：
“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你就像在演戏，但永远演不对剧本’。”
林小禾的心里动了一下。
剧本？
苏敏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说对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有什么感觉。结婚那天，我应该高兴的，但我没有。我以为是因为紧张。离婚今天，我应该难过的，但我也没有。我只是……空空的。”
她抓住林小禾的手：
“小禾，我是不是有病？”
林小禾摇头：“你没有病。你就是太难过了。”
苏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我不难过。”
林小禾愣住了。
苏敏说：“我不难过。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我应该难过的，但我没有感觉。我坐在这里，告诉自己‘你离婚了，你应该哭’，然后我就哭了。但我哭的时候，心里是空的。”
她松开林小禾的手，抱住自己的头：
“我这辈子都是这样。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该生气的时候生气——但我从来不知道，那些情绪是不是我的。”
林小禾听着，心里越来越乱。
她想起自己。
那些情绪，是她的吗？
她高兴的时候，是真的高兴，还是“应该”高兴？
她难过的时候，是真的难过，还是“应该”难过？
她不知道。
“小禾。”苏敏叫她。
林小禾看着她。
苏敏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人生是写好的？”
林小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苏敏说：“就像剧本。什么时候该遇见谁，什么时候该结婚，什么时候该离婚——都是写好的。我们只是在演。演完了，就没了。”
她看着林小禾的眼睛：
“我觉得我的人生快演完了。”
林小禾握住她的手：“别瞎说。你才26岁。”
苏敏笑了。
那种笑，林小禾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空的。
“26岁。”苏敏说，“对啊，26岁。剧本写到26岁，也该完了吧。”
那天晚上，林小禾陪苏敏到很晚。
她们叫了外卖，没吃几口。开了电视，没看。
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十一点多，苏敏说：“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林小禾看着她：“你一个人可以吗？”
苏敏点头：“可以。反正一直都是一个人。”
林小禾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过头，苏敏还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有人在笑，很大声。
苏敏没有笑。
林小禾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脑子里一直在想苏敏的话。
“我的人生是写好的。”
“剧本写到26岁，也该完了吧。”
她想起那些推送。
想起凌晨3点17分。
想起对面楼顶的那些影子。
想起自己最近那些奇怪的健忘。
这些，都是写好的吗？
如果是，谁写的？
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想给苏敏发条消息，又怕打扰她。
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苏敏的人生是剧本，那她的人生呢？
也是吗？
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那些“重要时刻”——考上大学，找到工作，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失恋。那些时刻，她以为是自己的选择。
但如果那些都是写好的呢？
如果她从来就没有选择过呢？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凌晨3点17分。
一条推送：
“你朋友说得对。”
林小禾盯着这行字，心跳很快。
她打字：
“什么意思？”
推送回复：
“人生是剧本。每个人都是。”
林小禾的手在抖。
她又打字：
“谁写的？”
推送回复：
“你想知道？”
林小禾犹豫了一秒。
然后打字：
“想。”
推送回复：
“那就继续看下去。”
林小禾看着这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推送又发了一条：
“明天，你会看到更多。”
林小禾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窗外是黑漆漆的夜。对面那栋楼，所有的窗户都黑着。
但她知道，那些影子还在。
一直在。
只是她看不见。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苏敏的脸。
那张空的、没有表情的脸。
她突然很害怕。
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害怕有一天，她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人，是空的。
第二天，她给苏敏打电话。
没人接。
她又打。
还是没人接。
她发微信：
“苏敏，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
她请了假，跑去苏敏家。
门关着。按门铃，没人应。敲门，没人开。
她趴在门上听，里面很安静。
她给苏敏发消息：
“我在你家门口。开门。”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反应。
她打电话，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她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最后只能离开。
下午，苏敏回消息了。
“我没事。想一个人待着。”
林小禾看着这行字，松了一口气。
但又有点不放心。
她回：
“有事随时找我。”
苏敏回：
“嗯。”
那个“嗯”，很轻。
像什么都无所谓的那种轻。
林小禾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晚上，她又收到一条推送：
“苏敏的剧本，快写完了。”
林小禾的呼吸停了。
她打字：
“什么意思？”
推送没有回复。
她又打：
“苏敏会怎么样？”
还是没有回复。
她看着窗外，心里很乱。
她想再去苏敏家。但这么晚了，去敲门，合适吗？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苏敏，你在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去。
穿上外套，拿起钥匙，推开门——
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
是苏敏的消息：
“我没事。别来。想一个人待着。”
林小禾站在门口，看着这行字。
最后她还是回去了。
躺在床上，她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想苏敏说的那些话。
“我的人生是写好的。”
“剧本写到26岁，也该完了吧。”
26岁。
苏敏26岁。
她也26岁。
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苏敏站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四周是一排一排的架子，架子上闪着绿色的光点。
苏敏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和以前一样。不是空的，是真的笑。
“小禾，”苏敏说，“我的剧本写完了。”
林小禾想跑过去，但跑不动。
苏敏说：“别难过。我挺好的。”
然后她转身，走进那些架子中间。
消失了。
林小禾猛地醒过来。
天亮了。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
早上8点17分。
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苏敏发的。
“小禾，谢谢你。我挺好的。”
发送时间：凌晨3点17分。
林小禾盯着这行字，手在抖。
她拨苏敏的电话。
关机。
她打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关机。
她穿好衣服，冲出门，打车去苏敏家。
门开着。
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空空的。
苏敏不在。
她的东西，都不在。
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林小禾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空空的房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小禾跑到苏敏的公司找苏敏，那个人事说“查无此人”。
林小禾又到派出所报案，警察说“身份证号不存在”。
苏敏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她的人生是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