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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饭后未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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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清住的那栋楼比较靠里，进了小区还要再往前走一段路。因此许嘉郁一直拎着东西陪他进去。
直到门口，许嘉郁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放下购物袋，有点犹豫，又鼓足勇气说：“要邀请我进去坐一下吗？”
林知清讶然，但想到辛苦了许嘉郁一路送自己过来，于是也点头问他：“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许嘉郁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可乐，笑着说：“其实我自己带了饮料。”楼道隔音不太好，林知清拿出钥匙开门，转头无奈地说：“所以为什么要跑那么远买可乐啊？”
廊道的灯熄灭，投在许嘉郁身上的光逐渐由明转暗，他勾起唇边笑得像只猫：“我家就住旁边啊。”
“楼下没有便利店吗？”林知清打开灯。
环视一圈的许嘉郁停顿了下，等他关上门，才坦率地说：“其实是去闲逛的，顺便买瓶可乐。”
林知清内心纠结了一会，才从整齐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委屈你先凑合一下了，我家里只有两双拖鞋。”
许嘉郁低头一看，是一双淡蓝色的凉拖。
林知清垂着头站在一旁说：“洗过的，干净的。”半蹲在冰箱前，闷头往冷藏区里组装生鲜冻品。
许嘉郁一下子乐了，什么也没说就穿上了那双鞋。有点小。
林知清把必需品都大概放好了之后，就拿着水壶去烧了一壶水，水快烧开时他听到水流声传来，没有放在心上。
他觉得有些缺氧，于是半眯着眼蹲下，很快就产生了困意，半睡半醒间开始轻微摇晃，却感受到一只微凉带着水珠的手贴到了自己脸上，惊得他猛然往后一仰。
“喂喂喂——”许嘉郁吓得赶紧去捞他，折腰处把人拦住。
林知清惊魂未定地望着他，许嘉郁看着三尺内瞪大眼看着自己的人，不确定地问：“你没事吧。”林知清摇摇头说没事。
许嘉郁仔细看来看去确定人没摔到才松了一口气。他慢慢把人拉起来，小心翼翼扶到沙发上，不自觉放轻声音，把手里的玻璃碗递了过去。
林知清低头一看，是一小碗草莓。许嘉郁不知道在哪里拿的玻璃碗，衬得碗里的红草莓小巧可爱、圆润欲滴。
林知清慢半拍地接过杯子，有些呆楞地说：“谢谢。”
许嘉郁看着他倦怠无力的眉眼，和下垂的密长羽睫，抿了抿唇说：“没事，先吃点东西吧。”
他用手背贴上林知清额头，确认没有低烧后，才起身离开，低声嘱咐道：“你坐着等一会，我去给你做碗面。”
林知清家的厨房与客厅之间是一道透明的玻璃墙，所以站在客厅可以看见人在厨房的一举一动。
林知清四肢无力，只好靠在沙发上，入定般看着许嘉郁忙活。
许嘉郁先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刚买的叉烧肉，又拿出那盒刚放进去没多久的寿司解冻，把叉烧放进微波炉叮了五分钟，在等待的过程中从购物袋里窸窸窣窣摸出颗蛋和一把生菜。
开火下油，把鸡蛋煎至边缘金黄，才下水和生鲜面把面煮开，调料的部分他动作有些迟疑，看起来像是不太确定该加什么调味料，于是简单撒了几勺盐，加上蚝油胡椒就出锅了。
不多时，热汤面就被摆到了他的眼前，以及一盘叉烧肉，还有一盒十六个寿司。
许嘉郁给他递上筷子：“我不怎么会做饭，勉强算是有口热的能吃，先这样凑合一下吧。”
林知清定定看着眼前的面，觉得卖相挺好的，虽然许嘉郁这么说，但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对食物要求比较高的人，只要用心学，肯定能做得好。他含糊应了一声，一口咬上了那颗金灿灿的荷包蛋，也不管是不是刚出锅的滚烫，又夹了片叉烧配着面吸溜吸溜。
喝完一口汤，热量顺着喉咙流至全身之后他才缓过劲来，汤有些淡，可是对他来说正好。等林知清抬起头，才发现许嘉郁一直盯着他。“好吃吗？”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声音像一朵干花。
林知清点头。说实话像他一样饿了这么久的人，很难觉得什么东西不好吃。
可是许嘉郁眼睛里却带上笑意，直到烧到嘴角实在忍不住，才半掩嘴角：“合你口味就好。”
塞了三两口入胃后，眼前那种整个世界都在涣散摇晃的感觉才逐渐消失，神志逐渐回到脑中。
林知清搅了搅碗里的清汤面，想到什么，他开口问：“为什么会想到去做乐队呢？”
许嘉郁没有意料，笑了一下，澄澈明亮得让林知清晃眼，他说：“因为喜欢。”
“最近总是遇到做乐队的呢。”林知清思考着。
夹起寿司的筷子停滞了半晌，才被许嘉郁塞进嘴里，他鼓着腮，含糊不清地说：“…昂。”
林知清目光恳切：“那天你说在等人，该不会就是在等李淮吧。”
“……”许嘉郁放下筷子。
“你们俩是一个乐队的吗？”林知清随意地问。
许嘉郁闪躲开了他的视线，盘起来的两条长腿有些僵硬地换着姿势。
他观察着林知清的表情，声音没有底气：“是。”
林知清眉毛弯弯，垂着眼说：“是就是呗，干嘛那么心虚。”许嘉郁不敢看他，声音也很浅：“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
“怎么可能。”他失笑，“抱歉。今天本来应该是我来招待你的，还让你一直忙来忙去。”
许嘉郁很理所当然：“没关系，你身体不舒服就应该好好休息。况且我做的也就是随便弄了点吃的，不麻烦。”
“还是我下次请你吃饭吧。”林知清拨弄着汤里晃动的灿灿蛋黄。
“好啊，那我当然答应。”
“地点你定，或者你有想吃的餐厅，也可以告诉我。”许嘉郁发现林知清身上有着一种“不还干净人情就浑身难受”的死倔。
于是他一口应下：“没问题。”
等到二人吃完，许嘉郁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挥起衣袖正准备去把碗也洗了，却被林知清拉住，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要不你先放在那，我一会去洗就行。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
看着天色已晚，许嘉郁也再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理由借留，何况车还停在路口，于是也就点头同意了，跟林知清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林知清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等缓过神，拖到不能再拖才走进厨房准备洗碗。二次冲洗碗筷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模糊的敲门声，他以为是在敲别人家的门，并没有回应。
收拾好餐桌之后，他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些青提和蓝莓，准备洗好当餐后水果。一会儿抱着整碗吃。
在厨房洗水果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敲门声又从客厅传来。听着不远不近的敲门声，终于确定是来自于自己家门口，可林知清手上还沾着水，于是没有立刻去看，只是喊了声稍等，而是继续冲洗蓝莓。
林知清的社交圈子小而干净，有可能这个点上门的只有两个人——李汝星和他妈妈。但两人都会提前跟他联系，从来不会这样突然直接上门。
等到把碗放下、关掉水龙头时，他又听到了那道敲门声，问：“谁啊？”
门外并没有应答。林知清猜想是许嘉郁落下了什么东西，擦干净手走到玄关处。
打开了门，却发现，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
“嘟——”
响铃三秒后电话被接通，还温热着的许嘉郁的声音从对面传出，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喜。
“怎么了林老师？”
林知清沉默地拿着电话，一言不发，良久才开口：“你回去了吗？”
“嗯，回去了。已经在车里了。”
“刚刚是你敲的门吗？”
对面愣了愣，再开口是显而易见的诧异：“敲什么门？”
林知清皱眉，用手心抵着跳动的太阳穴：“刚刚有人敲门，我还以为是你东西落下了回来拿。”
许嘉郁那边只剩浅浅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他说：“不是我。”
落地窗外只有一片白色风雪，看不见许嘉郁的车。
林知清望着窗外没有说话，像是从隔着电话流传过去的气息中感到焦灼，许嘉郁安慰着开口：“我就在小区门口，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就回去一趟。”
“不。”林知清很快就拒绝了，“没什么事，可能是邻居走错门了。没出什么事，而且我能应付。你不用回来了。”
电话那头不说话。
林知清放软声音又说一遍：“真没什么事，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
挂掉电话后，林知清把门关上落了锁，让室内的灯光大开，明亮的灯光把不大的室内照的一览无遗。
不知道为什么，林知清想起了那条莫名的短信。
他隐约觉得是同一个人，就像跟在背后的一道影影绰绰的黑雾，在背后看着他，等他毙命了扑上来一举咬得血肉模糊才心满意足，直到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才会松口。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来自哪里，像一股冥冥力量在诡异地控制着他，但又很狡诈，知进退，让他即使伸手也抓不住任何踪影。
又或者是最近身体抵抗力下降，导致心神不定，“人病则忧惧，忧惧则鬼出”之类的道理。
等有空了就去医院看一下，做个全身检查吧。为了提醒自己，林知清顺手在日历上把这周六给圈了起来，拿起了画笔和画板，继续完成没画完的稿。
阴沉灰暗的颜料紊杂地分布在画布上，硬质笔刷来回划过，发出春蚕啃食的“沙沙”声。没有乌云边界的天空像一座巨大的牢笼，笼盖四野。
纸上和窗外都是一样的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