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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是关于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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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消息很快就回复过来，那颗小行星笑眯眯地说：【太好了，有空约见一下线下面试吗？】
林知清欣然同意了，第二天，顺着对方指引的地点，来到市中心的一栋银白色的大楼门口，凭二维码进入了26楼。
一位姜黄色短发，面容姣好的女士已经提前等在门口，见到他微笑着示意：“林先生吗？”林知清点头：“嗯，我来面试。”
她伸出一只手，在前带路：“好，跟着我这边走就好。”办公室在前台的后面，乳白色玻璃将工作室隔成一个又一个单间，在光照下显得简明大方，走廊上铺设浅卡其的地毯，两人的鞋跟落地都没有发出声音。
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她敲了敲门，清声说：“齐齐，面试人员到了。”没有回应，她朝林知清带着歉意笑了一下，说：“请进吧。”
林知清推开门，房间里没有拉上窗户，光照亮得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看到一个人靠在一旁的沙发上，背对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声音漫不经心：“齐齐不在。”
他刚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像玻璃珠落地，就看见那人转过头来，皱着的眉里带着困倦，却在二人目光交集之后，很快转为震惊。
林知清也有些震惊，竟然是那天被扑倒的青年。
青年看见他后“腾—”的从沙发上窜起来，胡乱抓顺了头上的碎发，抬起眼看他，又闪躲落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嘟囔着说：“比约定早了半个小时。”
林知清微笑着说：“你好，你就是我的面试官吗？”
青年皱眉，刚张了张口，门就被推开。二人循声望去，一个女孩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两张名牌，她有些惊讶，像是没有预料到房间里凭空多一个人，很快镇定下来问：“是林先生吗？来得真早。”
她把名牌放在桌前，笑着对林知清说：“既然您来了，那我们的面试就提前开始吧。”
林知清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牌子，上面写着“齐屿”，男生跳了一个位置坐在她的左边，牌子是“许嘉郁”。
齐屿的眼睛很圆，她笑着说：“您好啊林先生。我们已经事先在社交媒体上了解过了您的作画风格，真的和我们乐队下一张专辑的风格很搭。”
她用手指了一下许嘉郁，说：“嗯，许哥是我们旗下乐队的主唱，也是这张专辑的主要制作者。他对视觉方向的要求比较高，林先生，你有没有带来作品集呢？我们可以先敲定一下创造大概的方向。”
林知清点点头，把自己准备好的画卷递给她，说：“带了。”
齐屿眯起眼笑，细细翻阅完后递给许嘉郁，问他：“许老师，你有什么意见吗？”
林知清屏住呼吸，抿紧唇线，身子向前倾，他有些害怕那天会让许嘉郁对他这个遛狗都不好好拴狗绳的人留下做事不认真的印象。可是许嘉郁什么都没说，他接过画集，大概翻了翻，摇头说：“没有。”
齐屿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她微微侧头，小声对许嘉郁说：“不再看看吗？”许嘉郁对着封面发了一会儿呆，飞快地说：“我觉得挺好的。”齐屿补道：“那方向呢？”
他想了一下，目光落到林知清身上，又轻轻收回来，垂眸说：“方向很合适。”
齐屿有些无语凝噎，又有些欲哭无泪了，她心想，不是您把人推上来，又说一定要面试细聊下，看看对方的意见吗？怎么现在反倒一声不吭了？你不吭，我怎么办啊？！这人我是要还是不要啊？！
齐屿忍了忍，和缓地对林知清说：“那林先生，面试就先到这里吧。辛苦您跑一趟，等面试结果出来，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许嘉郁张口，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也温顺地点头认同。林知也露出如沐春风的笑，说：“好的，也辛苦你们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画集，转身就准备走。其实他原先在网上搜索过，这家娱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并没有什么问题，旗下的音乐工作室，应该也是正规运营。只是为什么…他路过前台，那位姜黄色短发的女士又朝他微笑点头。
林知清也回以同样的微笑，走到电梯间才消失。只是为什么，他心想，面试时好像并没有对他问出什么问题呢。难道是对他不感兴趣吗？
电梯是需要按楼层的九宫格，林知清发了一会呆才意识没有按按键，他伸出手，身旁却有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比他更快一步，按下一层。
他额角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可是不太想面对。
许嘉郁先开了口：“我送你吧。”
林知清讪讪一笑，推脱道：“不用了，许先生。我坐电梯下去，很快的。”
身旁的视线好像顿了顿，林知清歪过头看他的腿，摸了摸鼻子说：“你的腿没事吧？”
许嘉郁的身体好像放松了些，又像带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愉悦地说：“没事，本来就是轻伤，小擦小碰而已，不用担心。”
林知清点点头，才说：“原来您是做乐队的。”他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在看自己的鞋一样。
电梯闪烁在16楼，像素数字像滚轮一样像上移动，又消失不见。正当林知清抬头看着入迷的时候，身边的声音又像玻璃珠滚落在地一样传来：“蓝白色。”
他微微愣住，并没有认真在听，所以抬起头又问了一遍：“什么？”他看见那双眼睛也清澈澄明，淡粉色的唇型很优美，并没有太死板的唇线和棱角，而是柔和的，匀称的，软软的。
许嘉郁抿了抿唇：“我希望专辑的核心概念是蓝白色的，是以浅色为主，也可以掺入一些淡金色。”
“主题是关于爱与勇气，关于不可缺少的希望。”电梯到了，许嘉郁虚虚地揽了一下他，等电梯关上门，才说“关于绝不能丢弃的自我，和无关紧要的自尊的。”
林知清有些困惑，他想了想，但还是问出了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那，是怎么会挑中我的？”
他想这些形容词，和他的画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因为他的画也比较抽象吗。
像是意外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许嘉郁脱口而出，说：“除了你不会有别的合适人选。”
那双眼睛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林知清长久地注视着它，他看到里面除了认真和专注，再没有其他东西。心里好像多了一块沉甸甸的东西，是他很久没有收到过的，陌生而珍视的，来自陌生人的信任。
四面都是镜子，连两个人的影子都被照的一干二净。于是林知清认真地回答：“如果你相信我，那我一定会做给你看。”
*
林知清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准备去叫李汝星却发现她不在客厅，也不在卧室。他探出头，看到李汝星背对着门口，在阳台打电话。
晚上的星星很暗，风也很大，他刚准备推动玻璃门把她叫进来，就听到了李汝星不耐烦的声音。
“药是有时效的，下次放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吃药效早就过了。我这个月稿费下来了，等下给你打过去，多少先垫一点。”
林知清停顿片刻，没有继续听下去，他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可是阳台玻璃门隔音效果不好，隔着一层雾一般，字句依旧清楚
等到她打完电话进来，看到林知清刚从浴室里出来，平静地对她说：“去洗澡吗？”
李汝星鼻子微红，她佯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说：“啊。那我现在去洗。”走回自己房间准备洗澡用品，等她再次从浴室里出来时，林知清还坐在沙发上。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有所感般抬起头。他挺直腰杆坐得端正，向她招手，让她过来。
林知清看着她红肿肿的眼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细软的发丝沾上了浴室内湿漉漉的潮气，林知清说，“我差不多该搬出去住啦。”
李汝星僵住，寂静片刻后，她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啊，这样吗。”
林知清的声音没带什么起伏，只是平稳地叙述着自己：“我的东西还没拿回来。等把它们清理分类好，也不能一直放在你这里。我总得重新找房子，再把我的东西重新放进去。汝星，我总要开始新生活。”
李汝星一声不吭地听着他说完，像是实在忍不下去般，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却带着点鼻音：“我真受不你了林知清，你总是这样，爱说这些假模假样的话。”
她眼眶红红，语气却很强硬：“放在我这里又怎么样，我什么时候嫌你东西多过，什么时候烦你过？事情都没发生就先把别人推开。你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你想过我是怎么想的吗？”
林知清轻声说：“对不起汝星。”
她情绪愈发激动，声音随着增大：“你平时工作一忙起来，连饭都不吃。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三天两头就这里出问题，又那里出问题，我不问你就不说，让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哪天晕在家里了都没人知道，你怎么通知我啊？自己一个人跑到远远的，我连给你收尸都来不及。”
她现在依旧能清晰地记起，那天晚上林知清那双黑洞茫然的眼睛。
“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林知清保证。
阳台的门没关，窗外的风呼呼吹着，有点吵，还让人站在室内也觉得冷丝丝的。
她有些颓废地沉下去，难得说了真心话：“我怕我对你还不够好。”
“怕你觉得，我不配当你朋友。”她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