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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是想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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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拿着这张轻飘飘的纸，却感觉脸上被打了一个很重的巴掌。
说实话，她完全没想到蒋尧会把关于孩子的事拿到协议上来说，就好像她自以为能和他捆绑一生的的筹码在他眼中根本不足挂齿，只是和平常生意合同一样的，只需要清算利益往来的东西。
白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想要得到什么东西都不是难事，大多时候只需要挥挥手撒撒娇。而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她看上了一个多么凉薄的人。
他对待喜欢的人会全心全意呵护，而对待不喜欢的人则毫不关心，随意利用对方的价值。在他眼里，自己就好像只是一个工具，多么荒唐可笑，那个心存侥幸幻想他也能够爱上自己的她是多么可笑。
往日的温情幻想此刻都像插在心上的一把刀，叫她彻底对蒋尧灰了心。气氛低至冰点，没人出声打破这样的氛围。
放在桌上的手机“滴”了一声，蒋尧抬起来看信息后，呼吸明显焦急加快了。蒋尧搭在桌上的手敲了敲，他站直整理衣袖，沉声说：“有什么问题吗，白小姐？单凭这份协议来说，我不认为这份婚姻会损害你的利益。”
白棠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开口了：“没问题，只是我也有一条要求。”
“嗯，请提。”蒋尧应得很快。
“无论何时，你都不能强迫我。”
“好。”
白棠没有坐下，她就站着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那根烟燃着，楞楞地有些出神。直到她的眼眶发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烟头快烧到手的时候把它摁灭了。她才深吸一口气，恢复标准化的笑容对蒋尧伸出手：“合作愉快。”
蒋尧起身握上那双手：“合作愉快。”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包厢，空荡荡的包厢里，就只剩白棠一人。
淡雅的松香里不知为何掺杂着苦涩，丝丝缕缕往她鼻子里飘。
或许这就是自食恶果，她心想。过去潇洒肆意的二十年人生，被爱包围的二十年人生，让猛然一下子体会到天不由人的此刻如此艰辛。
白棠夹起一块糖醋小排塞进嘴里，酸甜酥香的口感让人食欲大开。她又夹了一块，一开始吃就让人停不下筷子。
吃着吃着，白棠耸了耸鼻子，泪珠不小心还是滑了下来，越流越多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
明明嘴里还塞着一块好吃的小排，明明这家私厨很合她口味，明明她第一次吃到就想带蒋尧一起来吃。
“好想回家啊。”她吃着笑了出来，自言自语地说，“还是妈妈烧的小排好吃。”
*
陈叔给蒋尧开了六年车，他说自己年纪大了，新闻里那些真真假假的娱乐消息都不看。
在他心里，蒋尧是个好老板。
陈叔被招用时，蒋尧的公司才刚起步，那时蒋尧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家里有钱的年轻小伙子，还没什么架子。
起初陈叔经常凌晨时还得在公司楼下等，后来等到三四点都是常态。蒋尧跟他说天色太晚就不用等了，何况陈叔年纪大了，也需要注意休息，他自己开车回家就好。
陈叔有个儿子，二十多岁，刚进职场还没多少积蓄，于是还跟他们老两口一起住。儿子在律所里当律师，一忙起来也得熬个大夜，也经常打电话回来，说今晚加班就不回来了。
陈叔有时候也会觉得奇怪，疑惑为什么不管工作到几点蒋尧都一定会回家，难道家里有人在等吗。
蒋尧没有主动说过缘由，陈叔也不过问，只专心把自己的车开好。
最近，坐在后座的蒋尧似乎比以往更沉默寡言，他总是若有所思，垂着头总像要睡着的模样，但又从未真正闭眼睡去，一听到手机传来助理的工作信息还是会低头查看。
今天早上，陈叔突然接到蒋尧的电话，说有急事要备车。
风风火火从公司大楼跑出来的蒋尧连头发都被吹乱，衣袖挽到手臂还没放下。陈叔看到他时就是这副模样。
蒋尧声音干涩道：“回家”，抿嘴后又忍不住催促补道：“尽力开快点。”
陈叔第一次见到蒋尧这么着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应和：“好。”
陈叔不经意间扫过蒋尧的双眼，那双眼珠炯炯有神，亮得让人心慌，好像迸发出许久不曾见过的强烈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又让他沾染上了少年气，让他仿佛久违地活过来。
陈叔低下头，把注意力从老板身上收回来，专注地看向前方把自己的车开好。
只求接下来这一路上绿灯多，红灯少。
·
“叮——”
电梯开门，蒋尧脸色沉沉，又隐隐约约在期待着什么，门口左右各站着一个保镖，看到他过来了微微颔首，叫了句“蒋总”。
自从那天林知清走了之后，廊前的监控就一直被蒋尧派人抽调监看，生怕哪天林知清回来拿东西他不在场，没能最后再见一面。
一路红灯伴绿灯踩着风火轮赶过来，这会儿临到现场却又不敢说话闷头站在原地不动了。
实在有些顶不住之后保镖开口了：“蒋总，林先生来了半个小时了，您不进去吗？”
蒋尧幡然醒悟一般回过神，踟蹰着走进去，他越往里面走，耳边传来的嗡嗡声就越明显。
主卧房间门没关，蒋尧朝着那个方向走，这条闭着眼睛都能认出的路线，熟悉的身影轮廓慢慢显现在尽头。
他看见林知清盘着腿坐在几个大纸箱中间叠衣服，整个人猫着背，显得好像只有一小团，人还没箱子大，垂下散乱的黑发，和暖灯下衬得格外莹润的脸庞，周身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林知清不知道蒋尧会来，也不知道此时外面已经有两双人眼、一双机器眼像狱警一样把这间屋子给包围了。
收拾到一半他听到皮鞋落地的轻微脚步声，如有所感，林知清抬起头，看见蒋尧就站在灯光晦暗的不远处。
林知清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语气平常的开口：“你来了啊，好巧。”
蒋尧什么都没说出来，走过来：“我来帮你。”
林知清用下巴指了一下床上的衣服，示意道：“好啊，那你帮我叠一下吧。”
蒋尧拿起床尾的一件衣服，生涩又稳重地叠起，就像手里拿着的是几个亿的合同一样。
忽然，蒋尧指尖一颤，动作停了下来，听到面前的声音消失，林知清抬头问：“怎么了。”
蒋尧直起身，看着他唇瓣边的那撮黑发失神，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干涩：“这件衣服能不能留给我。”
林知清的视线从蒋尧的脸移到他手里的衣服，那件白t是他睡觉时穿的，两个人都喜欢简单的款式，所以定制了两件一模一样的。顶着那道眼巴巴的目光，他开口道：“你要就拿走吧。”
“不拿走我也会扔掉的。”
蒋尧紧攥手里T袖的肩侧，放开时已被揉出皱痕，他珍惜地把它抚平、叠好放在一边。林知清的手轻不可见的抖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背过身。
蒋尧的喉咙有些发紧，眼眶也有些干，他看着衬衫上的折痕，开口：“最近你住在哪里呢？”
像是在聊家常一样，林知清平和地说：“我跟汝星一起住。”蒋尧点点头：“那晴天呢？”
“它跟我妈住。”
“会不会不太方便？”蒋尧皱眉看着他，“让它跟我住，也没关系。”林知清摇摇头，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我很快就会搬出来了。”
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蒋尧把手里的衣服放下，开口道：“这房子我留给你了，你没必要搬出去的。”
林知清头也不抬：“你留给我我也不住了，以后要卖要租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们不能再谈谈吗？”
突然想到什么，林知清挑高眉毛问：“你是想我给你做情人吗？”
“不是。”蒋尧很快否认。
“我年纪不小了，你可以去找更年轻的孩子给你当。” “我没想要情人。”
林知清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语气淡淡地开口：“我约了搬家的师傅，这两天来把剩下的东西搬走。”他撑着床站起来，把一个小盒子放在靠蒋尧那侧的床上：“你来了就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蒋尧垂目看着那盒子上熟悉的蓝色丝绒，呼吸一滞，心跳都错了一拍，他顾不上体面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手骨支撑在门框上：“阿清。”
林知清站在原地，微微侧头。
蒋尧挺直着站立，可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破败感，等到几乎要从林知清的脸上看出不耐烦，等到他抬起脚准备走，他才开口：“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是不是现在的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林知清直接笑出声了，像是没想到会等到这个答案，他抬眉，语气平淡地说：“不会。我跟你说过，我是被妈妈养大的，你还记得吗。”
蒋尧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他闭了闭眼，喉咙干涩：“记得。”
林知清点点头，垂下眼睫，看不出情绪：“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所以我知道，父亲在一个家庭中有多重要。”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得偿所愿有了孩子，我真的希望你能做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好好对它，不要再把我放在心上，我们已经成为过去了。”
说完，他没有等待蒋尧的回复，而是径直转身关上门，离开这间记忆屋。
说来羞愧，活了28年的林知清至今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
只断尾，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