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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最好没事 M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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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医院VIP病房。
霍聿恒靠坐在床头，背脊挺得笔直，左腿被支架牢牢固定，半分都不能动。冰袋敷在膝盖上，凉意渗进皮肤，却压不住骨头缝里蔓延开来的酸胀与麻木。
那是一种持续不断、沉在深处的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漫上来，缠紧神经，挥之不去。
他微微垂眸，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明明疼得指尖都在轻颤，他却依旧不肯发出半点声音。拖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拖到临界点，医生说，再不手术，就会永久瘫痪。
他不怕手术风险，不怕康复的疼，不怕未来可能要重新学走路。
他只怕商序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情况，恐怕又要哄好久才能好。
霍聿恒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膝盖上方，动作轻得小心翼翼。只是轻微一碰，酸胀感便猛地炸开，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陈管家轻步走进来，换了一块新冰袋。
刺骨的凉意覆上膝盖，霍聿恒才稍稍松了口气，声音低哑：“国内……怎么样。”
“商少爷很好，集团很稳。”陈管家垂首。
霍聿恒微微点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样，他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能放心。
疼痛依旧缠绕着他，从膝盖沉到脚尖，麻意一阵阵往上涌，霍聿恒轻轻按住腿侧。
很快就都结束了。
......
霍聿恒离开的第二十三天。
商序坐在那张属于霍聿恒的办公椅上，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清冽的气息，可越是熟悉，越是提醒他——霍聿恒又一次，把他丢下了。
除了那天霍聿恒给他回的两条消息外，这二十多天来，一句话都没有。
商序不敢给霍聿恒发消息，怕打扰他，可谁成想霍聿恒是一条都不主动给自己发啊。
这二十三天里，他撑着整个集团，开会、决策、签字、压下所有动荡，把一切打理得滴水不漏。
外人都说他冷静、厉害、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深夜，他都会点开他和霍聿恒的对话框，看着霍聿恒给他发的那两条消息入眠。
他只是偶尔给陈管家发发消息，询问霍聿恒的近况，陈管家也只是含糊其词：
说一切顺利。
说不必挂念。
商序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他不敢往深的地方想。
他怕自己一追问，就会戳破那层薄薄的安稳。
直到深夜，他终于动用了最高权限，破开了所有加密定位。
屏幕上那一行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他眼底——
M国，骨科与神经修复医疗中心。
不是项目，不是公务。
不是任何他愿意相信的理由。
确是他最不愿相信的理由。
是手术。
是瞒着他、瞒着所有人去海外做手术。
商序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一股又酸又烫的情绪猛地冲上喉咙。
“操！”商序狠拍桌子，大骂一声，“霍聿恒！你他妈敢骗我！”
愤怒、委屈、恐慌、心疼，几种情绪绞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撕裂。
愤怒霍聿恒永远都这样，永远把他当小孩，永远觉得他扛不住，永远觉得瞒着他、推开他，就是对他好。
愤怒他一声不响就走。
委屈自己被排除在所有重要时刻之外。
霍聿恒，你凭什么？
你他妈把我当什么！
商序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屏幕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慌，不是不心疼。
只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深夜十一点，城市早已沉睡。
商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订下最近一班飞往M国的跨洋夜航。
没有收拾行李，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留下半个字。
他很清楚，只要走漏一点风声，以霍聿恒的固执，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拦在国内。
这一次，他不会再听话。
不会再任由霍聿恒摆布。
拿起车钥匙和证件，商序快步走进电梯。
镜面映出少年苍白却紧绷的脸，眼底有红血丝，有疲惫，更有压不住的怒意与决绝。
地下车库引擎启动，黑色轿车冲入夜色，直奔机场。
风从窗外灌进来，冷得刺骨。
商序握着方向盘，声音极低，几乎是咬着牙，在心里重复一句：
霍聿恒，你最好祈祷自己没事。
国内机场，凌晨一点。
商序快步通过安检，一身深夜的寒凉，眼底却燃着烫人的光。
距离起飞不到一小时。
他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天幕，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霍聿恒，你这个骗子。
登机广播响起。
商序握紧手机，迈步走向登机口。
飞机缓缓滑行，冲入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