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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那么拼命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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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猫的照片,毛色雪白,蓝色眼睛透出一股子慵懒。就一张照片,没有多余的文字。
曲星河怕半夜扰了他睡觉,第二天一早才问:“你养的?
“嗯。”
曲星河一边梳头,一边咯咯笑出声来。萧佐这样冷淡的一个人,再养一只这样生人勿进的动物,还真是冰封三尺。
“你是觉得惠城太热吗?”曲星河问他。
萧佐一看,这姑娘在打趣自己。他感觉到他和曲星河似乎比以前更熟悉了,也更亲密了。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欣喜,像是每一天早晨起床都藏着一个巨大的惊喜,惠城那全年一个样子的无聊景致也变得美多了。
他又看了看手机,才放下,嘴角那抹微笑却落入了萧爸爸眼中:“一大早的看什么浪费时间?今天继续跟秦思域联系。你也不要住在出租屋了,搬回来住。”
萧佐不说话了,早餐也没吃,直接出了门。他幻想着,借调领事馆的竞争对手并不多,自己有很大成功的概率,届时就可以离开家,而曲星河势必要驻外,到时候在瓦城,想见面就容易多了。
竞选的结果倒是如他所料,只不过去驻外的时间往后延迟,他们需要先到京都去培训,这样,就不能和曲星河一起去找摩摩因了,不过想到以后能在瓦城经常见到,其他的就也还好。
他坐在办公室,还想着怎么和曲星河说。曲星河却发来了消息:“萧佐,你认识姜唯吗?”
萧佐回了消息:“我们学校的,有加过微信,不熟悉。”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过去:“怎么了?”
“不知道,分明做事情毫无责任心,好几次为她善后,但似乎所有人对她都很好。可是,也或许是我有了竞争意识,所以心眼小了。”
“你对她的情况了解多少?”
“不清楚。”
“我们在职场,很多东西和能力不挂钩,或许人家有你没有的后台。你自己多留心。”
曲星河坐在靠墙的位置,看着姜唯在下班时间忙忙碌碌,分明大头的工作自己上班时间已经完成了。她走出办公室,感觉到一阵劳累,身累心也累。
几日之后,曲星河再次去了瓦城,为了安抚摩摩因,她一下飞机,趁着领导休息,去了一趟摩摩因家,然后又赶回酒店处理工作,第二日,她将李引章生前留下的那只镯子带了过去,摩摩因和她一起,坐在摩摩因家门前的台阶上说话。
摩摩因接过那只镯子,仔细端详着麦穗花纹,过了许久,才颤巍巍握紧了镯子,语带哭腔:“这确实是我表姐的东西,那个时候她被婆婆刁难,家庭不幸福,她把心思都放在中医学习上。她的老师很欣赏她,她学的也很好,后来她奖励自己,让我陪着她去买了这只镯子。”
“德被苍生,来世超脱。”她反复看着这一行小字,口中喃喃,才缓缓开口:“这是她一生的心愿吧,可是最后也没有实现。”
这时候,高敏芝已经到了腾木,找到了那位李家的长辈。高敏芝给曲星河打了电话,让两个年过八旬的老人再次说上了话。
摩摩因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恭恭敬敬朝着视频那边鞠个躬:“姑姑,你好啊。”
视频那边的老人笑着,想伸手摸摸摩摩因的头发,却没有抓到,在视频前面比划了一下。
曲星河把手机递给摩摩因,笑着说:“您慢慢聊。”
说完,她就走到一边,看着孩子们在空地上踢藤球。
一个个男孩子,皮肤晒得黝黑,光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筒裙,赤着脚,在泥巴路上跑来跑去。那藤球被一个男孩子踢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另一个男孩子又是一脚。
孩子们踢完了藤球,又有一些妇女抬着鱼干在旁边晒,这样日头一点点移过去,摩摩因叫了曲星河。
“我的老姑姑和我也说了,你也给我看了我表姐留下的东西,是我局限了。我一直觉得婚姻是女子的全部,才让我觉得她悲苦、不值得,可我没想到她的内心另有天地。”
“孩子,谢谢你了,我不再纠缠这个事情了,就这样吧,如果这是个美丽的谎言,但是它对很多人有帮助,那么也是我表姐的心愿。”
曲星河眼中泛起泪光,对着她深深鞠了个躬,高敏芝提前准备了两万块钱,曲星河把钱给了摩摩因,她却怎么也不肯收。
“这是我为老姐妹的心,不能用钱污染了。”
起星河无奈,只能用那个钱买了一些日常用品,给她放在家里。
事情摆平,曲星河租了一条渔船,泛舟又去了当初吴通林刻下那行字的地方。东塔曼湖正处于丰水期,湖水快要蔓到桥面,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事情处理完了,但我们的逻辑其实是不对的,她的事业理想和她的婚姻是两条不同的逻辑线,我有一种忽悠了摩摩因的感觉。”曲星河给萧佐发去了消息。
她看着那云霞之下的广阔风景,内心突然生出了许多难过。
萧佐当初说的是对的吧,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爱情的,那是一种自我欺骗,也是一种他骗。
“别回头,往前看。”萧佐言简意赅。
什么时候开始,她这样依赖萧佐了呢?曲星河对自己的依赖感觉到些许恐惧,她克制住自己,特意在忙完瓦城工作,回到云城的时候没有给萧佐发消息,但说来也是巧合,缅甸公司的领导要来曲星河他们公司总部考察,萧华让姜唯去接机,把其他一些可以交出去翻译的东西一股脑儿放到曲星河的桌子上。
“星河,你不能光顾着赶路,你也需要看看路。”一个同事端着茶,站到她面前,饶有兴致的说了一句。
曲星河沉思着,她想起萧佐之前劝她的话,反复咀嚼,终于觉察出一些意味来了,但知道又能怎样,很多时候,知道也被动。
她继续沉默着翻译文件,萧佐发了消息过来:“上次听你说家里安排相亲,你最近去看了吗?”
她已经忘记了什么时候和萧佐说过这个事情,但至于相亲,确实是安排过的,在萧佐相亲之前。
那个男的一来就问曲星河月薪、问是否会做饭,曲星河当时就起了反感,一顿饭吃的不情不愿,回家路上曲星河一直不说话。
曲妈妈说她:“搭伙过日子就是这样,你以为你还小,又有当初的那些事,哪个男的会愿意?”
曲星河不说话,她又接着说:“这个世界坏人没有厄运的,那个垃圾啊,现在照样过得很好,和他老婆离婚了,又找了一个,听说情人都有好几个,生意也越做越大,家里金山银山的,可怜了你......”
“妈,你能不能不要说了。”曲星河不耐烦。
“不能说吗?就是你命苦,一辈子就这样了。”
“我的一辈子我说了算。”
“你还犟,当初就是你的错,穿什么裙子去他家......”
“别说了!”曲星河捂住耳朵,吼了一声。
分明是妈妈让她去给他送桃子的啊。
“你怎么是这样的脾气,我十分失望,你如果再这么不听话,我们就不管你了,你爱干嘛干嘛,我们也当没生养过你。”
“怎么能当没生养过?我们对她有恩情的,这是要还的知道吧?”曲爸爸总是话少的,但每说一句,都掷地有声。
曲星河想到了哪吒剔肉还母削骨还父,小时候只觉得他冲动不懂事,现在看来,如果可以的话,这也是自己该做的。
想到这些就头疼,曲星河还在思考要怎样回复萧佐,领导萧华又走了过来,她下意识将手机的屏幕关闭。
“星河,办公室收到了姜唯发的菜单,你看一眼。”
曲星河接过菜单,想了想,说:“我记得甲方不吃牛肉、猪肉。”
“那你编辑一条消息发给我。别忘记备注时间和地点。”
曲星河答应了,点开手机,编辑消息发过去,又感觉胃里一阵翻滚,强拖着身体翻译完文件,美团叫了一盒药,吃了一粒,准备去见合作方。
萧华看她脸色蜡黄,关心问:“怎么这样?快去医院,不要强撑着工作,合作方那边我会解释。”
“我可以的,没关系。”曲星河想坚持,现在是瓦城办事处定负责人的关键时期,她不想有一点点做不好。
“不要强撑,快回去,我让司机送你。”就这样,曲星河被萧华连哄带推送上了车,让司机送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长期的劳累终于在那一刻爆发了,那一整夜的低烧、胃疼,让她直接进了医院。萧华让她多住两天院,反正合作方过来,考察也只是餐馆,陪着在云城玩一玩,都是不重要的工作。
曲星河一个人在医院,打了电话回家,曲爸爸曲妈妈赶来医院看了一眼,说弟弟年纪小,不适合待在医院,转身就走了。
曲星河也没多余的想法,翻出萧佐的微信,才发现自己发错了消息。她想给萧佐解释,刚编辑好信息,就看到工作群里许多人发出了庆祝的烟花和表情。
曲星河打开看,瞬间血冲到了天灵盖,脑子里一片空白。
“姜唯工作表现出色,团结同事,选定为缅甸办事处负责人。”
曲星河仔细将每个字又读了一遍,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自己拔了输液的针管,没按住,针眼咕咕往外冒血。
一个和她要好的同事给她打了个电话:“星河,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她回答的有气无力。
“缅甸项目那些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缅文和英文版本,还有前期调研那些资料,我记得是你主译,也是你审核的。但我看到定稿的纸质版,主译和审核都是姜唯的名字。”
“你说什么?”曲星河不可置信。
那同事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方便再说了,那个资料会议室有一本,你快点来,来晚了估计就收走了。”
曲星河来不及伤心了,她一路小跑,打了车,冲进会议室,姜唯正在收拾会议资料,看到曲星河,先是吓了一跳,再看她手上流着血,衣服上也沾染了一些血迹,有些怯弱地问:“你干什么?”
曲星河看到她手中的调研资料,一把抢了过去。姜唯护住,但是她个子矮小,力气没有曲星河那么大。
曲星河拿着那本调研报告,翻开看,果然是这样,调研人和主译都写的“姜唯”,她的名字排在了最后面。
她冲进萧华办公室,萧华正在开会,见她进来,有些错愕。“星河,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跑出来了,身体好些了吗?”他问。
曲星河冷冷看着他,刚才在给萧华汇报工作的员工见此情景,统统都出去了。
“萧总,请问,是我工作做得不好吗?是哪里不好?”
“没有人说你做的不好啊,这是怎么了?”
“那为什么?所有的工作我做的比她多,缅甸项目我一直负责跟,四五年了吧?所有的脏活累活、没有钱的活都是我在干,从一开始项目的考察到解决各种问题。”
“星河,姜唯也是很优秀的姑娘,这只是一个负责人而已,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可是你说过......”
“星河,你很优秀,但是这不代表别人就不优秀,公司做很多决定,也自然是有公司的考量的。”
“我能理解会有很多原因让我因为努力也得不到,但我不能理解,因为我不仅仅当你是领导,因为你的赏识,我愿意报答,这才是我做项目那么拼的原因,但我没想到你之前做的都是捧杀,都是利用。”曲星河说完,把那本调研报告的外文版本扔在桌子上。
“没有你的批准,不可能主译变成别人。这些都是以后要评职称的材料,都是我熬到半夜做的,你觉得翻译很不值钱吗?”说完,她走出了办公室。
她生出了无尽的委屈,一夜未眠之后,她给萧佐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