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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以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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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一分一秒，都揪着萧佐的神经。
这一次余震是几次余震里最强烈的，不断有伤者被送进来，和曲星河一起埋住那个妈妈在曲星河后面被送了进来，此刻也已经转入一般病房，这让萧佐更加焦躁。
他坐下又站起来，在急救室门口踱来踱去，终于，看到了几个人推着曲星河出来了。
“患者脱离危险了，体征平稳，可以转入普通病房继续治疗。”医生这样说。
萧佐急急跑过去，跟着推车一路走着，病床上的曲星河脸色憔悴，带着氧气罩，微微睁开眼又闭上。
萧佐看着她，压抑的情绪和恐惧终于化为眼泪簌簌而下。
医院人群拥挤，病房早已没有床位，整个走道也已经铺不下床铺。考虑到她是中国来的志愿者，主治医生把医生办公室的桌子挪到了一边，为她整理出一张床。
“来，我们一起，把她抱到床上去，要轻一点。”说话的是两个女医生，萧佐马上说：“我来，我来。”
曲星河看了看他，却因为带着氧气罩说不出话。
“那你要小心，那些管子还不能碰掉。”一个女医生说。
萧佐点了点头，轻轻抱起曲星河，曲星河似乎吃了痛，皱了皱眉。
萧佐轻声问：“疼吗？”
曲星河摇了摇头。
萧佐轻轻把她放到床上，一点一点的让她的背和床铺贴合，不敢多用一分力。她全部放下去了，他才把毯子拉给她盖着。
阔别三年之久，三年之中毫无音信的故人，再相逢后的第二次见面，就在这样的场景下。
主治医生走过来，因为长久的疲累，他一张脸显得乌青。
“你放心休息，没有隐性出血，没有器官受损，等你修养几天，就还是跟来之前一样的。”他对着曲星河说。
曲星河点了点头，奋力挤出来一个浅笑。
主治医生对萧佐说：“你跟我来拿一点药。”
萧佐跟着医生出去了。等走到了药房外面，医生嘱托药房取药，然后跟萧佐说：“萧先生，曲女士服用的抑郁症药物，刚才我们的医生已经打电话到精神专科医院调取了，但很遗憾，目前瓦城没有这种药。”
医生接着说：“仰光的医院有，但是地震后路断了，如果等航班带过来，估计也需要一周。我们询问过曲女士，她服药已经三年半，我们不建议她现在换药，抑郁症的撤药反应会引发更严重的病情。”
“我也去想办法。”萧佐回答。
“在药物没到来之前，她可能会抑郁加重，加上地震可能给她带来负面的影响，这几天需要格外注意她的精神状态。”
“会怎样？”萧佐问。
她活着，这就是最好的消息，其他的都一定是有办法解决的，因此，此刻无论医生说什么，他的内心都比之前要平静。
“会有很多躯体反应，每个人不一样，比如胃疼、失眠，或者产生自杀的想法，甚至......甚至是行为。”
“抑郁症是一种甚至至亲都很难理解的疾病，我们国家这方面的专家很少，我暂时也没有能力为她找到合适的医生。但是，家人和朋友的爱，可以给她们非常重要的帮助。”他拍了拍萧佐的肩膀，从护士口中得知他在急救室外面的表现，是个人都知道，萧佐喜欢那个姑娘了。
萧佐别了医生，立马向领馆和认识的朋友求助。走回病房，护士已经取下曲星河的氧气罩。萧佐遵照医嘱，把药喂给她吃了，她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萧佐微微一笑：“医生说，你吃的药这里没有，所以今晚你不能服药。”
曲星河回答的依然非常平静：“没有关系，不吃也没关系。”
她说完，让萧佐将床摇起来一些，这样自己可以稍微坐起来一些。
“我没事，也不需要人照顾，你回去忙你的吧。”
萧佐摇了摇头，说：“我照顾你。”
萧佐的心中有太多疑问了，却每一个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害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加重她的负担。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你为什么会患抑郁症？
医生说你患病三年半，也就是说，在自己还沉浸在上一段失败婚姻中的时候，曲星河就已经生病了。但那个时候，她就像个小太阳，对自己关怀备至，自己从不曾发现半分不对劲。
他的心像是被虫子噬咬了，一阵一阵的疼痛。
“那个女孩子救出来没有？”她问。
“救出来了，只是脊椎受了一点小伤。她的妈妈被埋在你旁边不远处，也救出来了，没什么事。”那个女孩子脊椎已经断了，可能会终身瘫痪，但萧佐瞒下了这个情况。
医生说，她可以吃一些清淡的流质食品，萧佐就出去买了食材和一个小锅，借用医生办公室的插座给她熬。
萧佐将煮好的米糊端给她，她没吃几口，就皱起眉头，推开了。
“不合胃口吗？我重新做。”萧佐温言。
曲星河呆呆看着天花板，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回去睡觉吧，你想表达一下同学之间的关怀，那么你已经来看望我了，我收到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搞定。”
“星河......”萧佐四下看了一眼，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但是他们听不懂中文。
“对不起，很多很多的对不起，你可以怨我、恨我，等你可以走路，你可以打我出气，但是我真的......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你，还有很多......或许是误会，当然，我做的不好的也很多，我都想告诉你。我请求你，让我可以守护你 。”
曲星河闭上了眼睛，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萧佐，我们似乎在延续三年前没吵完的架，但分明，时间已经在我们之间走过了三年。我已经不想去探究过去是什么样子了。”
萧佐点了点头：“我知道，都听你的，现在，我只希望可以照顾你。”
萧佐刚说完，就听到门外一阵人声，接着就有一个记者抬着直播云台，在一个缅甸小男孩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那个男孩子指着曲星河的床说：“看，记者姐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来自胞波中国的英雄翻译。”
萧佐站起身，来的人是高敏芝。
一切毫无准备，就这样硬生生闯了进来。
曲星河看见是她，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被子，冷着脸不说话。
高敏芝看到曲星河也是一震，当年“湄邬”那场饭局之后，她曾经猜想，曲星河会找她大闹起来，但相反的，她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此刻再出现，高敏芝多多少少有点心虚，当初因为一场利益和姜唯达成合作，现在她们因为利益闹掰了，梭林的事情也已经是前尘往事，她和张延有了婚姻，生了孩子。许是因为当了妈妈，心态变了，对曲星河生出了一些愧疚。
但她毕竟是专业的记者，面对直播，她脸上一副自若的神态，向曲星河问好：“你好，勇敢的翻译。”
直播的屏幕上有来自许多观众的问候，有人用中文、有人用缅甸语，也有人用英文。
曲星河对着屏幕，简单说了一句大家好，就说自己要休息，并不想接受采访。
镜头在房间扫过，高敏芝想表达缅甸医生为中国翻译空出办公室，是相亲相爱的胞波兄弟，但当镜头落在曲星河床头的心率监测仪器时，将放在一旁的药盒也拍了进去。
“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这个药是治疗抑郁症的啊。”有人用中文打在屏幕上，随后就有人把这句话翻译成了缅甸语和英文。
“她有抑郁症，还来做志愿者，真是勇敢。”
“有抑郁症还来，真是可敬可佩！”
“拉到吧，佛家说，抑郁症是因为内心有恶业，这是业力显现。”
“就是就是，前世的债今生来偿还。”
......
屏幕上热闹非凡，病房里却只有曲星河冷冷对着镜头：“抱歉，我需要休息了。”
萧佐冷看高敏芝，示意她出去。高敏芝引导着节目进度，说去看其他的伤者，退出了病房。
曲星河真的就开始将床摇回去。
萧佐赶忙去帮忙，她并没有抬头看他，慢慢把自己缩回被子中。
萧佐静静坐着。到了那一天的晚上，高敏芝带着一些吃的来看她。
“萧佐，我来看看星河。”高敏芝微微笑着，向萧佐询问曲星河的情况、为什么会来做志愿者。
曲星河已经睡了一整个下午，只在中途护士来拔除心率监测仪的时候说了几句话，随即又翻身睡去。萧佐有意吵醒她，让她吃点东西，因此也就没有阻止高敏芝。
“我不知道星河住院了，如果知道，我不直播也是要先来看她的。这几年没见，再见面是这样的情况，也确实让我心里难过。”
萧佐没说话。
曲星河却坐了起来，对着高敏芝说：“带着你的东西，马上给我出去！”
“星河......”高敏芝站了起来，一张脸微微透着红。
“我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不就是想来探一探我到底怎么了吗？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告诉你，没错，我得了抑郁症。你大可以拿着这个消息四处散播，作为你交易信息的筹码。我也可以告诉所有人，你当年是怎么骗我到‘湄邬’，你们家两口子，我永远记住了。”
萧佐一开始还想着怎么劝曲星河冷静，这一听到是明白了。当年自己和曲星河的那场误会，原来全拜她所赐。
“原来是你！”萧佐捏着拳头，怒气冲冲看着高敏芝，他一步步逼近，吓得高敏芝连连后退：“你......你要干嘛？”
萧佐一双怒目差一点瞪到她的脸上：“我不打女人，你给我滚！还有，你要是敢在外面嚼什么舌根，说一个字对星河不利，你看看谁能保你！”
高敏芝悻悻而走，到了门口，她转过身：“星河，对不起，当年的事情。”
曲星河没说话，萧佐走回她身边，却看到她皱着眉头，额头上绵绵密密的汗珠。
“哪里不舒服？哪里怎么了？”萧佐焦急地说：“你等我，我去叫医生。”
曲星河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别去了，没什么用。”
“你哪里痛，你告诉我，嗯？是哪里？”他蹲在病床前，拉着曲星河的手，手足无措。
曲星河看着他，这是第一次，从她认识萧佐到现在，第一次看到他显示出会在乎别人、关心则乱的一面。
她盯着萧佐的脸，左右端详，才说：“时间真的会改变人，你也学会关心别人了。”
萧佐微微一笑：“是我觉悟的太慢了。”
“萧佐，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你是没有心的。”
萧佐用纸巾为她擦去额角的汗珠，说：“你一会儿再来教育我行不行，我们先想办法，让你不这样痛苦。”
“没关系，这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萧佐为她擦汗的手一顿，也就是说，过去的时间，这样的事情是常态吗？
“星河，对不起。”萧佐说。
曲星河仿佛没听见，继续刚才的话：“我以前觉得，你不爱任何人，你也看不见别人的爱。所以你不信别人对你的好，而你对别人的好，总是感觉浮于表面，显得虚伪。”
这是曲星河第一次如此不留情面的评价萧佐，她的本意，是为了刺激他，让他离开这里。
萧佐倒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还是温柔地说：“你说的都很中肯，这些是我的错。虽然你是为了刺激我离开。”
曲星河不说话了。
萧佐笑笑：“你赶不走我，我照顾你，有领馆的通知，这就是我的工作。此外，从私人感情来说，我自己也不想走。”
这是曲星河之前没遇到过的招式，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这时候，萧佐有电话进来了。
“听说你出了高价让人给你从国内带东西去瓦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