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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苹果 “哎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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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一声巨响，车倒人哭，苹果散落一地。
一颗红彤彤的苹果直愣愣地滚落到常玺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瘸腿的老妇人，正在和一对年轻夫妇争执。
那“造事”的小孩坐在地上大哭，手上还抓着滑板的一角，被妈妈抱起来，拍着他屁股上的土。
丈夫在一旁嘴上不住道歉，连忙蹲下来帮老人捡水果。
老人不领情，打落男人抓苹果的手，吵着闹着要赔钱。
她不仅大声，声音还尖锐，喊的人脑袋嗡嗡作响，泼辣无赖的样子看的周围围观的人发怵。本来路人们还有几分同情，看见老人撒泼的样子，瞬间转移了同情对象。
年轻的妻子听着不堪入目的骂声也有些恼了，她冷着脸，不耐烦道：“那你要多少钱？”
老人伸了两根粗糙的手指，狮子大张口：“三百。”
“疯了吧？”
“我这推车的角都给你小孩撞缺了，”老人理直气壮，指着满地的苹果，“还有这些苹果，你看看掉地上都烂了多少，这些我难道还能卖给别人？”
女人气急反笑，懂了这是个碰瓷的。
她弯腰拿起一个苹果，质问道：“哪里烂了，你是人老眼睛也跟着瞎了吗？”
谁知道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开始嚎啕大哭，说自己一大把年纪出来讨生活还遇到这种事情，真是命苦。
这对年轻的夫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面面相觑，老人越哭越凄厉，女人怀里的小孩似乎被吓到了，又开始嚎啕大哭。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不知情的开始指指点点。
男人捏了捏眉心，劝妻子：“算了吧。”
扫完码付完钱，这对年轻的夫妇对待一会儿也不愿意，抱着小孩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他们刚好朝着常玺这边的方向走来，经过时，常玺听见那位女人朝丈夫抱怨道：“真是倒霉催了，遇到这种人。”
一番闹剧结束，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场。只有老人独自一人弯腰捡苹果，她佝偻着背，右脚不太自然地拖着地，像一根即将烧灭的蜡烛。
周围很快响起了指指点点的声音：
“凤娟嫂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不像话。”
“难怪生的儿子也不清不楚的。”
“报应啊。”
有声音大的传到老人耳边，她抬头瞪眼，恶狠狠地骂道：“吃饱了没事干，看什么看。”
那些说闲话的人止住声，敢怒不敢言，只是看向老人的视线充满了嫌弃。
常玺收回视线，看着手上的苹果，想了想，叫梁清观等一会儿他。
那对夫妻觉得晦气，刘凤娟也觉得今天挺晦气，怎么那么多家摊位唯独她被砸了呢。
但这样也好，反正钱赚到手了，儿子今天精神又不好了，她捡着苹果，寻思着早点回去好了，正这这样思忖着，一只握着苹果的手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刘凤娟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鼻梁上架着黑色镜框，对她笑了笑，不带任何意味的笑，没有轻视和嫌弃。
刘凤娟佝偻的背渐渐放松一点，没那么张扬跋扈。
“给，这好像是您掉的。”
她接过苹果，“谢谢啊，小伙子。”
年轻人摇了摇头，说了声“没关系”，便转身离开，刘凤娟眯着眼睛，目送着他有些急促地跑回大树下同伴的身边。
总觉得站在树下那位穿着黑色大衣的高个子青年有些眼熟。
但哪里眼熟呢？
但刘凤娟毕竟年纪也大了，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走吧。”
常玺小跑着过来。
他说完，却见梁清观还站在原地，目光淡淡的停留在正要推车离开的老妇人身上，神色有些意味不清的复杂。
“有什么问题吗？”常玺好奇地问。
“没事，”梁清观收回视线，笑道：“走吧。”
“你认识她吗？”常玺灵光一闪。
“小时候的一个长辈。”梁清观又说，“之后应该不会再碰到了。”
看样子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常玺“哦”了一声，但总觉得两人间的关系没有梁清观说的那么简单，只是梁清观不主动说，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归根究底地去问。
两人并肩离开了树下，朝着人流的方向走去。
常玺第一次逛这种南方的集市，其实不应该叫赶集，梁清观和他说在这边这得叫“赶街”。
卖红薯的、卖菜的、卖鱼的、卖糕点饮料的…甚至还有年轻人再买自己做的手串，看的人眼花缭乱。
越往里走人越多也越挤，稍不注意就会被踩上一脚。梁清观微微侧身，老母鸡护着自己的小鸡崽一样，替他挡住人群，常玺也不逞能，把他当保护伞缩在身后。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卖片仔癀甘蔗汁的店。
那家店似乎是当地的网红店，排队的人很多。
常玺拉了拉梁清观的衣角，好奇地问：“片仔癀不是一种中药吗？”
梁清观说：“那应该是片仔癀草。”
“有区别吗？”
“片仔癀是由麝香、牛黄、田七等七种药材制成的药引，用于消炎止疼，这家店只是借了片仔癀的名号。”梁清观耐心介绍道。
“我小时候喝过几次，味道还不错，你想试试吗？”
“算了吧，排队的人好像有点多。”常玺看着排队的人群，有点儿犹豫。
梁清观温声道：“多点就多点吧，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
排到他们的时候几乎过了快一个小时。
常玺抿了口吸管，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能吸引这么多人排队可见是有他的道理。常玺看着梁清观也喝了一口，期待道：“是记忆里的味道吗？”
其实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但看着常玺，梁清观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真好啊。”常玺也笑了笑。
梁清观控制着视线从常玺侧脸的小酒窝移开，“为什么？”
“就是觉得……很好，和你一起来赶街很好，喝你小时候喝过的饮料也很好。”
或许是半天的相处，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常玺难得坦率。
梁清观却罕见失语。
这时，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稍等一下，我接一下电话。”
“去吧，我等你。”
常玺站在一边耐心等着，过了一会儿，梁清观走过来。
“陈叔叫我们晚上去他家吃饭，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