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醉酒 “不愿得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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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还想再送他们走远点，被梁清观催促着只好回去。
门一关，只留下两人站在原地。
梁清观算是发现了，酒醉的人醉态千奇百怪，有人喝醉了倒头就睡，有的开始说胡话，常玺喝醉就是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个劲看着他笑。
他没忍住，戳了戳眼前人脸颊的肉，常玺被戳了也不恼，镜片下的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比月牙还漂亮。
原本一边拴着的大黄见常玺出来了，高兴地尾巴直摇，围着他转，可是来回蹦了好久，人还是一动也不动，连话都不说，大黄急了，生怕自己的“好朋友”出事，朝梁清观“汪汪”大叫。
梁清观低头看着下面急拱他的狗脑袋。
“没事，他只是喝醉了。”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总之大黄安静了下来，但尾巴还是摇来摇去。
“走吧。”
一阵风吹过，凉飕飕的，梁清观把手搓了搓，揣进大衣口袋，走了几步，见人没跟上了，转身一看，常玺还和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很没心眼的样子，随便一个人贩子都能把他拐走。
梁清观只能又走回去，要牵他的手。
谁知道常玺两手一背，绷着一张清清秀秀的脸，严肃地吐出两个字：“要背。”
梁清观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常玺指了指梁清观，又缩回手指，指了指自己，脸不红心不跳：“背我。”
梁清观一愣，然后乐了。
“要我背你啊？”梁清观故意逗他：“背不动怎么办？”
常玺脸一绷，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梁清观身边，弯腰屈膝，又扭头，一双因为醉意水蒙蒙的眼睛看向他，一扬下巴，示意他上来。
我背你，你背我，总之都得背一个。
梁清观为了两人安全着想，还是选择最稳妥的方案。
就这样背着常玺，缓步走在空旷的沙滩上。这样也好，走久了也不冷，反而出了一身汗。
后背上的人静静的，久到梁清观以为他睡着了，常玺突然咕噜咕噜不知道说什么，梁清观凝神才听懂了一点。
梁清观问他：“说梦话还是醉话啊。”
后头传来轻轻的嘟囔声：“我没有醉。”
梁清观勾了勾唇角，调侃道：“醉的人一般都说自己没醉。”
“我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你清醒着呢。”
“你不信我！”醉鬼语气很严肃：“好了，你别说话了，我要证明自己。”
梁清观随意问道：“怎么证明？”
话音刚落，背着的人突然往后仰，梁清观始料不及，好在以前经常锻炼，核心够稳，才没真摔了。
“造事方”还一副骄傲的模样：“厉害吧！”
梁清观笑了，这次是被气的，他舌尖顶了顶下颚，单臂拖住常玺大腿，空出的一只手捆了一下他屁股，训斥：“再闹给你丢路上。”
这一掌不轻不重，抵不过梁清观冷声太有威慑力，常玺还是怂了，乖乖地趴好了，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梁清观听着背后克制的呼吸声，心又软了，刚想要顺下毛，常玺就开始唱歌，一开始还是小声哼哼几句，后面可能见梁清观没反应，胆子大了，声音也大声起来。
“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哟嘿，参北斗。”
“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娘子——”
见没有人回他，常玺有些委屈：“怎么不一起唱。”
“唱什么？”梁清观还在状况之外。
他大声复述：“娘子——”
“啊哈？”梁清观试探。
常玺满意了，又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好想看情歌看最美的烟火。”
这时刚好路过一对牵着手漫步沙滩的情侣，目光惊异地看向两人。
梁清观泰然自若地加快了步伐。
从《郎的诱惑》到《好汉歌》再到《小苹果》……
梁清观都麻木了，后头的歌声终于止住了。
“怎么不唱了？”突然这么安静，梁清观还有点不习惯。
“累了。”常玺说。
又是个星星夜，漫天的繁星，潮声伴着风声，很温柔也很惬意。
梁清观掂了掂他大腿，往上提了提。
“这么喜欢唱歌啊？”
刚刚唱的太久，常玺声音有些哑，他把头埋进梁清观大衣衣领旁，暖烘烘的，很舒服。
“喜欢，就是喜欢啊。”
梁清观想了想，问道：“大学有和室友一起出去唱过歌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外面，去ktv。”
梁清观心情有些复杂：“小可怜。”
“不可怜，”常玺摇头，有些生气地说：“你不要可怜我，我不喜欢。”
他说完，又大喊一声宣布：“好了！我要开始唱歌了。”
“唱吧。”
梁清观做好舍命陪君子的打算。
“咳咳咳。”常玺清嗓。
梁清观哭笑不得。
“像孩子那样哭着闹着，像大人那样安静沉稳的，活的高亢低落，高亢低落，有个沙漏在心中荡呀……”
“默许时间让皱纹蔓延了，对在意的事手也紧握了，不愿得过且过，可无可有，不是命运，这是我最深爱的。”
常玺轻轻哼着歌，因为之前唱了很久，声音略微沙哑，却依旧清澈。
那是梁清观迄今为止三十岁的人生听过最动听的歌声，月光流水一样的歌声。
好不容易把常玺脱完衣服，安顿上床，梁清观拿了洗脸巾去卫生间开热水浸湿拧干，出来给常玺擦脸擦手。
撩开头发，摘下眼镜，洗脸巾顺着额头一直往下，仔细地擦干净。
常玺睫毛不仅长还很茂密，小扇子似的，扑腾扑腾，再往下，又翘又挺的鼻子，鼻翼稍微靠右边原来有一颗小痣，脸颊两侧微肉，占着人睡着，梁清观轻轻捏了一下，手感也很好。
就这样思绪游离地擦了几遍，擦干净了。
折腾了半天，常玺也累的睡着了，很自觉地抱着被子一角，埋头进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有人惬意，自然有人狼狈。
梁清观解了几颗衬衫扣子，感受着衣服下因为出汗湿黏黏的肌肤，不由苦笑。
既然换完衣服，就应该出去了，但他突然不是很想就这样离开，明知道不太好，目光还是慢慢逡巡了一下这个房间，最后落在了了床头柜的白色药瓶上。
医生对药物一向很敏感，梁清观也不例外。他走到床头柜随手拿起，眯眼看清楚了药名——阿普唑仑，安眠药的一种，又并不是简单用于入睡困难，广泛适用于焦虑和恐慌。
梁清观皱眉，晃了晃，再拧开瓶盖，里面果然差不多见底了。
一个猜测逐渐浮现一些端倪。
来不及细思下去，手机突然响了。
把房门轻轻带上，梁清观这才重新回拨电话过去。
刚拨完号对方很快就接了。
“刚才怎么挂了，不方便接电话吗？”
梁清观“嗯”了一声。
“大晚上还没睡呢老师？”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
“你们李主任找我了，叫我问问你关于之后转科室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