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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滋滋带回家 监护人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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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平稳汇入车流，两人坐在后座，隔着远远的距离，都沉默不说话。
一路上路无别都在思考自己怎么就捡了个小孩回来。
他实在没想清楚自己当时一口答应的冲动由何而来，但要说后悔了也没有，思绪混乱间，唯有一个念头清晰了起来：他就是同情心泛滥了。
“不就是养个小孩吗，自己也不是养不起。”路无别如是安慰自己。
云遮挡了月光，西井里重新笼罩在黑暗之中，两名黑袍人轻巧地越过低矮的楼房，旋身降落在108号后院。
“结界破了，看法力残留，应该是仙界的人。”其中一个黑袍人说到。
“先看看那东西在不在，不要破坏了宫上的计划。”黑袍人将脚下郁郁葱葱的藤蔓拨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的井口。
一瞬间，潮湿的阴风自井底呼啸而出，“呜呜”的声响似是婴孩哭泣，腐烂的腥臭味猛地炸开，黑袍人脚步未动，手掌翻转向上托起。
味道越来越浓郁，一个黑乎乎的球体从井口露出。
指尖拨开了外表的罩子，里头是个浑身青紫面色发白的婴孩。
祂约摸只有六七个月大，蜷缩着身体，黑袍人的手指靠近颊边，立马被咬出鲜血。
“啧，这么多死人不够祂吃的，看来还要喂一段时间才能发挥作用。这里已经被不干净的东西打扰了，要换一块地方。”
说罢托起黑球，两人相继遁入夜色。
“滴滴”密码锁应声打开，从玄关到客厅的灯一路亮起，欢迎主人的回家。
路无别把自己的拖鞋放到他脚下：“你先进屋，我去收拾收拾。”
何弃听话换好鞋，细细打量着屋内。
客厅主要由黑白灰三色组成，却并不显得冷淡，一些花花草草放置其中，冰箱上的冰箱贴，还有在角落里的可爱玩偶，让整个家变得有色彩。
“跟他一模一样呢。”何弃乖乖巧巧坐在灰色布艺沙发上，沙发柔软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但他依然端正又有些局促地坐着。
“喵~”沙发的边缘跳出只黑猫，它优雅地迈着步子，在何弃的视线下靠近蹭了蹭腿。
他伸手摸了两把，掌下的皮毛顺溜光滑，小猫仰着头舒服地哼唧叫唤，没忍住摸摸头，却摸到一个硬硬的凸起。
“摔鼓包了还是什么。”何弃想抱起来瞧瞧，猫却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竖起大大的耳朵，甩着尾巴溜远了。
路无别收拾好客房，出来就看见这两只小的在打闹，轻笑道：“听听还挺喜欢你的，平日里就是个爱答不理的主。”
“客房收拾好了，你先看看缺什么就跟我说，放轻松，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番说辞，让何弃心底蓦地一颤，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跟他说家这个词了，奶奶和蔼的声音在耳畔回响：“乖乖，走你的路，会有人陪着你去光明的未来。”
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应了声。
今夜，何弃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头一次觉得安定。
路无别沐浴完擦拭着未干的头发，看着团在他被子上的猫道：“你怎么回事，那小孩你认识？”
谛听优雅舔爪，嘴里竟口吐人言：“不认识，就是觉得这个气息有点熟悉。倒是你，不是出任务吗，怎么就带回来一个小孩？”
猫漆黑的眼珠滴溜转，不怀好意道：“莫非是你的私生子？”
话音刚落，一条裹挟着凌厉杀意的毛巾破空而来，谛听凭借多年经验纵身一跃，勉强躲开这波攻击。
“这么生气，难道被我说中啦？”谛听把刚刚炸开的毛舔顺，高兴地晃尾巴尖。
“没，这孩子与我有缘，别老是想些有的没的。”
毛茸茸的耳朵尖抖动着，谛听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切，又同情心泛滥了，捡我一个不够，还要再捡一个。”
“你又偷听，咱们的约法三章呢？”路无别揪住谛听后脖颈，把猫按在腿上撸，“你装猫也该学着点，哪只猫一直摇尾巴的。”
“要不是你的幻形咒弄错了，我至于要装猫？”谛听没好气的躲开他的手，轻巧跳开，“我原型可是只威风凛凛的黑犬，现在变成只会喵喵叫的小猫，要是遇到认识的不知道要怎样笑我呢。”
“你这副样子不正好没人认得出来。”路无别笑着调侃，将门拉开条缝，“我要睡了，自己回窝去。”
谛听没好气地切了声，嘟囔着：“劳资从来没有过这样憋屈的生活，连张床都没有。”
“姓路的，最近这里不太平，我法力不全，探听的有限，帮不了你什么。”谛听吊儿郎当的语气变得谨慎，“近来靡靡之声太多，你多加小心。”
对于谛听的告诫，路无别感到意外，两人虽然处于同一屋檐下，却不知过往，不知深浅，所以这句告诫，是两人多日相处情谊的证明，也是诡谲未来的预告。
平静湖面坠下石子，荡开涟漪，终将成为千尺巨浪。
今天是星期一，路无别得去上班。
在白天，他是社区服务中心的一员，帮助社区居民处理问题、协调矛盾。在晚上，他就是死神，勾走逗留人间的魂魄，维护邺阳市和平。
路无别几乎是昼夜不停的工作，虽然神体不易疲惫，但他觉得自己的工资天庭是时候得涨涨了。
今天刚打开房门，一阵香气袭入鼻腔。
那是食物搭配着散发出来温热的香气，路无别从来没有在早上遇到这样的情况：当摆设的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正等着人坐下品尝。
“这些，”路无别扫视桌面上卖相极好的早餐，“都是你做的?”
“嗯。”何弃乖巧点头，“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但我找到了大米，所以煮了粥，再用剩下的食材做了三明治。”
被小孩期待的眼神盯着，路无别糊里糊涂地坐下，右手已经握住勺柄。
“都这样了，不吃不好。”这样想着，粥已经送入口中，温热过喉而下，甜甜的软糯留在舌尖，让人忍不住再来一口。
何弃见人吃得很欢，也放心地坐下来。
一时间，只余下碗勺的碰撞声。
路无别虽然少吃凡间食物，却认认真真的把桌上清空。
“路先生，你是要去上班吗?”
听到“路先生”这个称呼，路无别眉梢不悦地一跳：“呃，你不用称呼我路先生，我叫路无别，以后，以后喊我路哥好了。”
“你要去上学吗?我先送你去，再去上班。”他看小孩穿着灰白的校服，问了一嘴。
何弃摇摇头：“不用的路哥，我已经不上学了。”
“你这个年纪不上学怎么行。”路无别在人间混久了，也知道上学对于小孩的重要性，“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我之前上过学，但是没钱交学费了，奶奶的病也要钱，我想一边好好照顾奶奶一边兼职补贴家用，所以就没再上学。”
“那你还想不想上学呢?”
何弃重重点头。
路无别知道他的难处，并未多说，只细细问了他如今应上几年级。
“自我退学之后，老师免费给了我许多教材，所以我一直都在自学。按照我现在的年龄，应该上初三了。”
“行，这事我尽早办妥。今天你就待在家，我在电视柜的抽屉里留了钱，有什么需要的，自己买或者告诉我下班带回来也成。这个旧手机先给你用，等过几天有空就带你去换新的，有事打电话。”路无别倒豆子一般把昨晚上思考的带孩子注意事项全说完，末了还想着有没有什么遗漏没有注意到的。
为了养孩子，他可是足足查了一晚上的攻略心得，可谓是用心良苦。
自觉交代好一切的路无别高高兴兴地步行上班。
别问为什么要步行上班，他御剑飞行久了，人间的交通工具难以习惯，虽然汽车尾气也难闻，但总好过闷久的皮革味。
这厢去上班，另一位就在家中干起了家务。
何弃老老实实收碗洗盘子，又打量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家，反手掏出清洁三件套，默默开始田螺姑娘的日子。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何弃收拾完毕，坐在沙发上休息。
他打扫了一上午，并未看见昨晚的黑猫。
“路哥不是普通人，想来他的猫也不会是普通的猫。”
何弃原以为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异类，他能够看见那些非人之物，能与之沟通，也因此被视为不详。活该被抛弃的话语，人人畏而远离的场景，见惯了世间的恶，才明白人性如此，他们都怕厄运缠身，却对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充满恶意。
积善积德，都是嘴上功夫。
何弃不管路无别究竟是好心还是恶意，他只在乎路无别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异类，也能看见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只有这样，那份安心才能存在，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错觉才会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