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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留下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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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叶清川睁开眼。
伤口已经结了痂,不再往外渗血,修士本就恢复的快。他的伤是故意往妖兽爪子上撞弄出来的,看着严重,却未伤及心脉。
门被推开,周元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瓷瓶。见他已经坐起来,愣了一下,把瓷瓶放在床头。
“前辈醒了?”
叶清川点点头,抬眼看他。
筑基后期。
三年前他来清虚宗时,周元还是筑基中期,
三年过去,倒是长进了不少。
叶清川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情绪,语气平淡:“多谢道友。”
周元摆手:“别客气,我叫周元,这里是清虚宗,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叶清川顿了顿:“云川。”
周元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云前辈,桌上是养元丹,您吃了会恢复的快些,这是医药费,您看看。”
叶清川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列着药材、纱布、丹药,零零总总加起来,二十块中品灵石。
他盯着那张纸,嘴角动了动。
还是这样。
清虚宗穷,苏云瑶这个长老更穷,连医药费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从前她去山下集市,明明是清虚宗长老,却会为了少花两块灵石,拉着小贩讨价还价,眉眼弯着,语气软中带硬,模样可爱得紧。他笑她,说她身为长老失了体面,她却说灵石难赚,能省则省。
从储物空间摸出一个布袋,递过去。
周元接过打开,愣了一下。
二十块上品灵石。
“这是上品灵石……用不了这么多,中品就够了。”
叶清川摇头:“我只有上品灵石。”
“那我找给你……”
“不用。收着吧,就当是报答道友的救命之恩了。”
周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二十块上品灵石,换成中品是两千块,抵得上他好几年的月例。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把布袋收进袖中。
“云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周元问。
“我是散修,无处可去。”他说,“若方便,能否在贵宗借住一段时日?”
周元沉默了一会儿:“此事我做不了主,我去问问师父。”
“好。不知尊师怎么称呼?”
“我师父名叫苏云瑶,你叫她云瑶仙尊就好。”
说罢,周元转身离去。
叶清川靠在床边思忖片刻,起来换了身衣服,推门跟了上去。
周元来听竹苑的时候,苏云瑶正在擦剑。
“师父,他醒了。”周元道,“他叫云川,看着恢复得还不错。”
长剑横在膝上,锦缎布巾细细擦拭着剑刃,剑光映着她清冷的眉眼,听周元说完,只淡淡应了声“嗯。”
周元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那人给的医药费。”他说,“原本只要二十块中品灵石,他给了二十块上品灵石,说没有中品灵石,非要我收下。”
苏云瑶看了看那个布袋,“他既给你,你便收着。”
周元应了一声,站着没走。
“还有事?”
“他还想在这里借住一段时日。”
苏云瑶语气干脆:不行。”
周元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云瑶皱眉:“谁?”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道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布袋口没系紧,上品灵石的醇厚灵气漫出来。
苏云瑶低头看了一眼布袋,又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清川道:“云瑶仙尊,不知我可否在贵宗借住一段时日。”
苏云瑶拿起布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块上品灵石。沉默了片刻。
把布袋放在桌上,没说不收,也没说收。
她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百块上品灵石,可以买一件上品法器了。
目光艰难的从灵石移开,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个月。”她说,“只能在流云峰活动,不许下山,不许乱闯。”
叶清川开口:“三个月不够。”
苏云瑶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那你想怎样?”
“我伤得重,三个月养不好。”他语气听不出真假,“半年。半年后,我自行离开,绝不叨扰。”
苏云瑶打量他。方才他走进来,步伐稳健,说话气息平稳,他伤的虽重,但并未伤及根本,最多三个月就能养好。
正要开口驳斥,就见他又从怀中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布袋,放在石桌上,声音依旧平静:“再加一百。半年。”
苏云瑶低头看着桌上的布袋,喉间动了动。
两百块上品灵石......
有钱人,真的,很讨厌。
她深吸一口气,把两袋灵石收进袖子。
“半年。”她说,“只能在流云峰活动,不许下山,不许乱闯。”
他点头。
“还有”,他开口,“我需要下山一趟。”
苏云瑶眼神一紧,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他:“置办些东西。衣物、桌椅、床。总要用的。”
苏云瑶皱眉,沉吟片刻:“就一次。把要用的都买齐。下山的时候叫我,我陪你去。”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提出陪他下山,眼底掠过一丝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轻点头:“好。”
苏云瑶看他那副表情,冷哼一声:“怕你闯祸。我盯着。”
他颔首:“那便不叨扰仙尊了。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下山可好?”
苏云瑶点头:“可以。”
叶清川转身离去。
周元走到苏云瑶身侧,“师父,弟子方才问过了,他是散修,怎么会这么有钱?”
苏云瑶瞥他一眼,“你怎知他是不是真的散修?”
周元:“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贸然把人带回来,给师父添麻烦了。”
“无妨,回去修炼吧。”苏云瑶并未多言。
周元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那间屋子里,叶清川站在窗前。
竹影婆娑,风吹过,簌簌作响。
从前她说过:“听竹苑的竹子长得最好,可惜你住得太远,不能天天来看。”
那时候他笑着凑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那我搬过来住,天天陪你看。”
她拍开他的手,瞪着他:“想得美。”
现在他真的能天天看了。
叶清川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地上,孤零零一道。
半年。他有半年的时间。
至于半年之后该怎么办——
到那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