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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山 晨光破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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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晓时，叶清川在听竹苑外站定，他未叩门，也未出声。
就这么站了一刻钟。
阳光从窗纸透过来，落在眼皮上，苏云瑶从入定中醒转。神识向外一扫。院外有人。
是云川。
她没动。坐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换了身衣服。
坐在铜镜前，对着一缕碎发拨了又拨，然后才起身往外走。
院门从里面推开，她走出来，正对上他的视线。
叶清川微微颔首。
苏云瑶说：“云道友久等了，我们走吧。”
说罢，便往山下走去。
叶清川跟上来，走在苏云瑶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
她的衣袖擦过路边的枝叶，那根枝条晃了晃，积了一夜的露珠洒落下来，有几滴落在她肩头，洇开几点深色的痕迹。他快走几步，到她前面，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横枝，等她过去才松手。
苏云瑶眼角余光瞥过，脚步未停。
一路无言。行至山下，望仙镇便在眼前了。
镇子不大，却也热闹。
他们先去了一趟当铺，用一块上品灵石换了一万两黄金、一万两白银。从当铺出来的时候，苏云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你换这么多凡间金银做什么？”
“买东西。”他说。
“买床铺桌椅要这么多钱吗？”
他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执拗：“想选些称手的。”
苏云瑶没再说话。
布庄在镇子东边，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几匹样布。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娘，笑盈盈地迎了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笑着问：“姑娘，给夫君选块料子？小店新到了几匹云锦，最适合做长袍。”
苏云瑶脸色倏地一沉：“不是！”
“哎哟，是我眼拙，误会了误会了。”大娘赔着笑。
叶清川站在布架前，掌柜那句“给夫君选料子”落进耳朵里，捻布料的指尖停滞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可一抹红色却从耳垂悄悄爬上来，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拂过布料。月白、浅青、竹青、天蓝——从前她说他穿浅色好看，显得温润，穿深色便太过沉郁。后来他衣袍大多都是浅色的。
“这些，每样做一身。”他对掌柜说。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噼里啪啦拨着算盘：“公子好眼光，这料子都是上等货，十套的话，给您算个优惠价，十两白银。”
他从钱袋里数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又问：“尺寸呢？公子是现在量，还是……”
他略一沉吟，报了个尺寸，比自己的身形略大些。
苏云瑶靠在门边，心里微动。
这尺寸，和那个人不太一样。或许是想多了？世上身形相似的人本就不少......
掌柜记下尺寸，笑着应道：“半月就能做好，到时给您送到哪里？”
“送到清虚宗吧。”
掌柜愣了一下，语气里添了几分恭敬：“哎呦，竟是清虚宗的仙师,我这小店可真是蓬荜生辉了,二位放心，衣服半月后一定准时送到。”
——
从布庄出来，隔壁便是杂货铺。
推门进去，苏云瑶目光落掌柜身上，中年人的样貌，有灵力波动，但很弱，炼气期的样子。
叶清川径直走到茶具架前。拿起来细细端详，釉色、杯口，一个一个比对。
掌柜见他挑得仔细，正要开口招呼，目光无意间看到苏云瑶腰间挂着的玉牌，散发着一丝灵力波动。
他在这镇上开店几十年，来来往往的修士也见过不少，各家门派腰间挂玉牌的形状纹路都不同。这一枚，他认得。
他从柜子最上层捧出一个匣子：“二位想必是清虚宗的仙师吧，公子您看看这个。这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出自一位炼器师之手。”
匣子里躺着一套茶具。茶壶通体莹润，壶身上画着几竿细竹。掌柜往里倒了杯水，演示给她看：“这壶里有储物空间，能装一缸水。还有保温的阵法，水倒进去，三天都是热的。”
苏云瑶目光被吸引。掌柜看她也感兴趣，问到：“这位姑娘，要看看吗？”
她摇摇头，笑了一下：“不用。”
这茶具确实很是方便。但...为了口腹之欲花灵石买个茶具，太奢侈了。她的灵石要留着买正经东西，不能花在这种地方。
她压下那点心动，移开目光。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这茶具怎么卖？”
“二十块上品灵石。”
叶清川从袖中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柜台上。
掌柜打开看了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嘞！公子收好！”
他把茶具收进储物空间，神色未变，仿佛灵石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物件。
出了杂货铺，往镇子最西头走去。木器行便在那儿，店内摆满了各式床榻桌椅。
店家瞧见了来人，目光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女子衣着简素，气质清冷，男子虽面带病容，衣襟上的白玉扣子却成色极好，靴子上的暗纹也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料子，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知道碰上大主顾了。
迅速从柜台后绕出，殷勤地迎了上来：“二位要买点什么？”
叶清川开口：“我想买一张床。”
掌柜领他到最好的一张床前，拍了拍床板，语气笃定：“公子您看，这是上好的黄花梨，雕工也是请的老师傅，睡上去冬暖夏凉，百年不坏，五十两，绝对值。”
叶清川伸手摸了摸床板，点点头，伸手就要掏钱。
店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云瑶皱眉，这人到底会不会买东西？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
她走上前，敲了敲床板：“这木头是黄花梨，但料子不算老。五十两，高了。”
店家脸色微变，讪笑两声：“姑娘好眼力，那您说个价？”
“二十两。”她说，“再加一套桌椅。”
店家苦着脸：“姑娘，二十两太低了，成本都不够……”
她转身就走。
店家连忙喊住她：“行行行，二十两就二十两，桌椅送您！”
苏云瑶见砍价成功，眼底带了些得意，下意识想转头看他——
头转到一半，顿住了。
他花他的钱，关她什么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更让人烦躁的的念头就跟着钻了出来：她为什么会在意他像不像那个人？她为什么还在想那个骗子？
苏云瑶移开眼，清了清嗓子。目光移向旁边的家具，又移回来，从他身上掠过，然后若无其事地飘开。
叶清川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从袖子里摸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店家收了钱，扯出一个笑，只是那笑容里掺着几分肉痛：“桌椅您要哪套？这边这几套……”
叶清川挑了一套样式简约的，抬手一挥，整张床连同桌椅一并收进了储物空间。
两人走出木器行。
